大夫交代完注意事項,轉身重新回到了病房裡。
等大夫走後,李富貴和老梁嬸立刻輕手輕腳走了進去。
兩個人守在炕邊,細細看著躺在床上的李寶庫,眼眶通紅。
陳樂看著人都安穩了,便轉身勸村裡的鄉親們先回去。
“大傢伙都放心吧,李叔沒有生命危險了。”
“人活著比啥都強,都忙活一天了,先回村歇著吧。”
“這裡有我們守著,有甚麼訊息,我第一時間通知大家。”
鄉親們見確實沒甚麼大事,又拗不過陳樂的勸說。
一個個依依不捨,再三叮囑,才陸續離開了衛生所。
陳樂在這裡一直陪著待到下午,確定一切安穩,才帶著宋雅琴往家走。
一推開家門,就看見父母陳寶財和郭喜鳳正圍著孩子逗樂。
小傢伙睡得安穩,小臉蛋圓嘟嘟的,看著格外喜人。
陳樂一進屋,二話不說,直接把櫃子上的酒桶悄悄藏了起來。
這一幕正好被陳寶財看在眼裡,老人立刻挑了挑眉毛。
他放下手裡的菸袋鍋,故意板起臉,開口打趣道。
“咋的?這一進屋還把酒給藏起來了?怕我喝呀?”
“這傢伙,喝你點酒還不行啊?!”
陳寶財咧著嘴,一臉不服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
宋雅琴見狀,連忙快步上前,笑著開口解釋。
“爸呀,可不那麼回事啊,這寶庫叔住院了。”
“得的腦血栓,就是喝酒喝的,給陳樂都嚇完了。”
“以後你可要少喝點,回頭我也得跟我爸說一聲!”
兒媳婦都開口了,陳寶財也不好再耍脾氣。
他嘿嘿一笑,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說道。
“沒啥事,李寶庫那是一天喝三頓,往死裡喝。”
“要是不拴上,那才怪了,我這都是有時有晌的。”
“不把喝酒當事,沒事整兩杯,過過癮就得了,沒事!”
陳寶財說得輕描淡寫,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郭喜鳳抱著孩子坐在炕上,立刻瞪了他一眼,認真開口。
“你可別整那沒用的了,兒媳婦說啥你就聽啥。”
“那不都是為了你好嗎?你說你真是癱炕上,那可咋整。”
一句話,直接把陳寶財懟得啞口無言,瞬間老實了。
他心裡清楚,老伴說得沒錯,真要是癱了,全家都遭罪。
這下好了,不光酒被沒收,以後想喝一口,都得偷偷摸摸。
陳寶財耷拉著腦袋,滿臉悶悶不樂,心裡暗暗盤算。
媳婦看得緊,兒媳婦也盯得嚴,以後想喝酒,只能指望兒子。
可看陳樂今天這態度,顯然是堅決不會支援他喝酒的。
接下來的幾天,陳樂天天兩頭跑,忙得腳不沾地。
一邊往老丈人家跑,盯著蓋房子的進度,一刻不敢耽誤。
入冬之前,房子必須徹底蓋好,這是他早就定下的目標。
好在磚廠現在生產穩定,紅磚要多少有多少,管夠使用。
老丈人家的院牆已經全部砌完,清一色的新紅磚,整整齊齊。
高大結實的院牆,氣派又好看,在整個太平村都格外惹眼。
路過的村民看到,沒有一個不羨慕,不誇讚的。
大家都說宋志剛命好,生了個好姑娘,又嫁了個好女婿。
又能幹又孝順,出手大方,把老丈人家照顧得妥妥帖帖。
宋志剛更是走到哪裡都揹著小手,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眼看自家的大瓦房馬上就要封頂,馬上就能住進新房子。
他心裡美得不行,整天樂呵呵的,連走路都帶著風。
陳樂也沒忘了自己家,燒好的新磚一車車往家裡拉。
按照父親陳寶財的意思,老房子有感情,不打算拆掉。
只是院子空間太小,便先把兩側的舊廂房推倒重建。
再用新磚把老房子的外牆重新砌一遍,加固又好看。
來回在自家和老丈人家奔波,陳樂累得渾身痠痛。
可他心裡卻格外得勁,充滿了踏實和滿足。
只要把兩邊老人的房子都蓋好,他心裡的一樁大事就算完成。
等房子蓋完,他還打算給家裡置辦一整套新潮的傢俱。
現在鎮上最流行的就是“高低高”櫃子,一高一矮夾在中間。
不管是結婚還是搬家,家家戶戶都搶著買,還經常斷貨。
陳樂心裡暗暗盤算,回頭去找曹繼生合作開個傢俱店。
曹繼生有一手好木匠活,在村裡閒著也是浪費,正好能用上。
而且他現在手裡有錢,有本錢,開店根本不成問題。
只要把店開起來,既能賺錢,又能幫襯村裡的手藝人。
一舉兩得,是個穩賺不賠的好路子。
這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陳樂就醒了。
今天是李寶庫出院的日子,他要去衛生所把人接回來。
後續的養病和照顧,都要在家裡慢慢進行,急不得。
他剛推出摩托車,打好火,準備出發。
就看見三叔從村口方向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仔細一看,正是之前來談生意的斯托夫和克羅斯。
陳樂見狀,笑著迎了上去,主動開口打招呼。
“三叔,吃飯了嗎?”
三叔走到近前,點了點頭,笑容和藹。
“吃完了,早上大傻個做的,你這是要出門啊?”
“是啊,我去接一下寶庫叔,給寶庫叔接回來!”
陳樂回答得乾脆,心裡已經猜到了幾人來意,故意明知故問。
“你這是有事啊?”
三叔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開口解釋。
“那可不,有點事,前兩天斯托夫他們倆就來了。”
“正好趕上李寶庫住進了衛生所,那事就沒談成。”
“他們兩個過來,是打算給咱們道個歉,再談談人參的事。”
“你看看你這邊有沒有時間,有時間咱就坐下來嘮嘮。”
“沒時間的話,那就改天,不耽誤你正事。”
三叔話說得客氣,把主動權完全交給了陳樂。
這時,斯托夫和克羅斯也快步走到了陳樂面前。
克羅斯臉上帶著滿滿的歉意,態度十分恭敬誠懇。
他對著陳樂微微躬身,用不太流利卻很認真的東北話說道。
“陳先生,真是抱歉,上一次啊,是我太莽撞了。”
“我不應該摻和你們談生意,當時我給的價格很不公道。”
“用你們東北話講,就是不地道,我在這裡,由衷地向你道歉,對不起。”
說完,他還鄭重地鞠了一躬,這是他們歐洲人最正式的禮節。
陳樂揮了揮手,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毫不在意。
“那都不算事,過去的就過去了,不用放在心上。”
“不過這一次你打算怎麼談啊?帶著足夠的誠意的話。”
“直接聽我三叔的就行了,誠意還不夠的話,那就等我回來咱們再談。”
陳樂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語氣輕鬆,沒有半點計較。
斯托夫和克羅斯全都跟著笑了起來,心裡的石頭徹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