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村長聽到這句話之後,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臉上的皺紋繃得緊緊的,沒有半分鬆動,態度冷硬。
身後二十多個紅英村村民,已經把三人團團圍住。
“那我也不能聽你說,總之,這是以往留下來的老規矩,咱們兩個誰都不能破。”
他聲音沙啞,帶著山裡人獨有的蠻橫與固執。
每一個字,都在宣告今天人參必須留下。
“我看你年紀還小,甚至連這個規矩都不懂。”
“估計當初老一輩留下這規矩的時候,你還不記事呢。”
“所以啊,你挖的人參現在交出來,交還到我們村民手裡。”
“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以後多注意點就行了。”
“不然的話,你今天肯定走不了。”
金村長的態度已經很強硬了,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他擺明了,就是要讓陳樂他們把人參交出來。
不交人參,今天誰都別想離開這片山林。
畢竟他們人多,手裡都拎著傢伙事,氣勢壓人。
真要是起了衝突,陳樂他們三個肯定會吃大虧。
三個人對二十多號人,赤手空拳對棍棒刀鐮。
一旦動手,吃虧受傷的只會是他們自己。
“憑啥給你們,你你你你你你,你別賽臉啊,跑我們地界來裝啥?”
旁邊氣不過的李富貴忽然扯著嗓門喊了一聲。
他氣得渾身發抖,連平時的磕巴都忘了。
“人參是我們挖的,你們還講不講道理,不講道理,我就看看誰硬!”
他話音剛落的一瞬間,旁邊一個紅英村村民突然偷襲。
那人拎著一根粗木棍,狠狠砸向李富貴的後背。
嘭的一聲悶響,李富貴疼得直咧嘴,腰瞬間彎了下去。
他剛要掙扎著動手,又被對方兩個村民死死按住。
胳膊被別在身後,臉貼在泥土裡,動彈不得。
陳樂看到這一幕,眼神驟然變冷,微微眯起了眼睛。
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心裡火氣直往上湧。
可他腦子清醒,知道現在不能硬碰硬。
旁邊的大傻個更是直接衝了過去。
一手一個,把那兩個按著李富貴的村民全都扔到一旁。
就像提起兩隻沒長毛的小雞崽子,輕鬆至極。
大傻個的力氣,從來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這一下爆發,當場把紅英村的人都震住了。
可對方人實在太多,衝突一觸即發,根本壓不住。
眼瞅著場面徹底要亂起來,陳樂心裡瞬間盤算清楚。
如果真動手,他們三個人絕對要吃大虧。
尤其是上一次被人暗算,李富貴替他擋了一刀,差點沒命。
他不想再讓兄弟為自己受傷,更不想再出意外。
如今他成了家,二胎兒子剛落地,肩上擔子重了。
不能再像年輕時那樣莽撞,拿命去拼。
就這一瞬間,陳樂忽然抬起手,狠狠一揮。
“行了行了,人參我給你!”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陳樂一把摘下背上的籮筐,狠狠丟到對方手裡。
動作又快又狠,帶著壓不住的火氣與不甘。
這一丟,等於把一冬天的辛苦,全都拱手讓人。
金村長穩穩接住籮筐,低頭開啟檢視。
裡面的人參,全都用紅布仔細包好,紅線捆得整整齊齊。
四株老山參,品相完好,一根不少。
確認無誤之後,金村長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隨手把籮筐丟給身後的村民,讓對方收好。
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一副施捨的模樣。
“行了,都鬆開吧,讓他們走吧。”
金村長這一發話,按住李富貴的人才鬆了手。
李富貴狼狽地爬起來,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此時的陳樂等人,心裡別提有多憋屈。
在山裡打獵一冬天,半拉子山就在自家村口。
結果在家門口,被外村人這麼熊了一頓。
這口氣,李富貴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大傻個也急得眼睛通紅,喘著粗氣,卻不敢亂動。
陳樂擔心兩個兄弟安全,只能強行忍住。
“以後長點眼睛,有點規矩啊。”
金村長看著陳樂,語氣輕飄飄,帶著十足的輕蔑。
“這也就是我們村民好說話,要不然啊,就算交了人參,也得給你們一個教訓。”
“不說廢了你們,你們也得挨一頓毒打。”
“兩大脖溜子下去,你也得老實。”
他說完,還故意抬了抬下巴,氣焰囂張到極點。
“趕緊滾犢子吧!”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啊!”
紅英村的村民跟著起鬨,一個個趾高氣揚。
他們明顯是仗著人多,壓根沒把陳樂三人放在眼裡。
他們不知道,真要拼命,陳樂從來都不怕。
他只是不想李富貴和大傻個跟著受傷吃虧。
如今他成了家,有了媳婦,剛生了兒子。
身上有責任,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管不顧。
只能把這股滔天怒火,強行壓在心底。
陳樂深深看了金村長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那一眼裡,有不甘,有憤怒,也有隱忍的狠勁。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
他帶著李富貴,伸手拽住還想衝上去的大傻個。
一步步離開原地,沿著山路往下走。
每走幾步,他就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這一看,陳樂眼神更冷了。
金村長一行人,根本沒有下山,反而繼續往山上走。
方向正是他們發現人參的那片山坡,明顯是去撿漏。
對方搶了人參還不夠,還要把整片參地都佔了。
這一下,陳樂心裡最後一點剋制,徹底煙消雲散。
他已經打定主意,這個虧,絕對不能白吃。
等走遠一些,距離村裡越來越近。
李富貴再也忍不住,一把甩開陳樂的手,紅著眼吼道。
“哥,幹啥這麼憋氣啊?這多窩囊啊!”
“要是讓人知道,以後還混不混了?”
“好歹,這半拉子山就在咱們村跟前,在家門口讓人熊成這樣。”
“反正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李富貴氣得渾身哆嗦,平時說話磕巴,現在一句都不卡。
大傻個站在一旁,甕聲甕氣,眼睛通紅,一句話沒說。
人參丟不丟,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陳樂和李富貴受了委屈。
是兄弟被人欺負,被人按在地上羞辱。
這是他最簡單,也最純粹的心思。
陳樂看著李富貴憋屈到扭曲的臉,心裡一狠。
他一把摟住李富貴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