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核對資訊後,點出厚厚的一沓現金,遞到陳樂手裡,他揣進懷裡,沉甸甸的,心裡卻無比踏實。
其實他的存款已經不多了,這大半年,貼錢給村裡修水庫開水渠,家裡蓋大瓦房,給爹孃改善生活,買摩托,蓋房子,買電視,賺的多花的也多。
這段時間忙著村裡的事,沒顧得上上山打獵,也沒啥額外進項!
不過他心裡有底,他還有幾根老人參吶,那可是正兒八經的老山參,冒著生命危險弄來的啊!
那幾根老山參,隨便一根都能賣不少錢,足夠支撐後續開銷,等過陣子,就找三叔幫忙出手,錢自然就來了。
主要是,他鎮上的兩個檔口,進錢都是直接交給媳婦了,他不打算動。
從儲蓄所出來,陳樂沒多逗留,跨上摩托車,調轉車頭,徑直朝著長林村趕去,心裡已經打定主意,這事必須辦成。
此時日頭漸漸西斜,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到了長林村村部,推開門進去,馬國平馬國良,還有幾個生產隊隊長,都在屋裡等著,一個個神色焦急,坐立難安。
顯然,他們從中午等到下午,一直惦記著磚廠的事,心裡七上八下,既期待又忐忑,生怕出啥變故。
馬國平見陳樂進來,立馬起身迎了上去,臉上滿是急切,開口就問,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期待:“陳樂,咋樣?你們村商量得咋樣了?”
馬國良也跟著站起身,眼神緊緊盯著陳樂,雙手不自覺攥著衣角,緊張得手心都冒了汗,這可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陳樂笑著擺擺手,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接過馬國平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
“俺回去跟村裡鄉親們商量了,大傢伙顧慮太多,都怕擔風險,投票沒透過,村裡沒法集體承包。”
這話一出,馬國良臉上的期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失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蔫蔫地坐回板凳上,眼神黯淡。
馬國平也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眉頭擰成了疙瘩,心裡暗自琢磨,這可咋整,磚廠承包不出去,欠賬還不上,廠子也開不了。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馬國良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絕望,眼眶瞬間就紅了,滿心的自責。
“都怪俺,都怪俺沒本事,把好好的磚廠幹垮了,還欠了一屁股債,現在連個接手的人都沒有,俺真是沒用。”
他一邊說一邊自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覺得自己對不起工人,對不起買磚的村民,更對不起幫襯他的鄉親。
陳樂看著他這副模樣,沒說話,只是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掏出那個裝著現金的布袋子,放在八仙桌上,緩緩開啟。
一沓沓嶄新的現金,整齊地擺在桌子上,紅彤彤的格外惹眼,瞬間吸引了屋裡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愣住了。
馬國平馬國良,還有幾個生產隊隊長,眼睛都瞪得溜圓,嘴裡嘖嘖稱奇,他們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現金。
“陳樂,你這是……”馬國平回過神,滿臉疑惑,實在猜不透陳樂的心思,不明白他這是啥意思。
陳樂抬起頭,眼神堅定,語氣沉穩有力,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擲地有聲,瞬間點燃了屋裡所有人的希望。
“村裡沒法集體承包,那我就個人承包!磚廠承包費一千五百塊,俺個人出,往後磚廠盈利,俺佔八成,長林村佔兩成。”
“咱們今天就把合同簽了,把這事給定下來,省得夜長夢多,欠工人的工錢,欠村民的磚,俺都會盡快兌現!”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就炸開了鍋,馬國良猛地站起身,滿臉的不敢置信,馬國平也激動得搓著手,滿臉通紅。
幾個生產隊隊長,更是連連咋舌,看向陳樂的眼神裡,滿是震驚、敬佩,還有不可思議,他們萬萬沒想到,陳樂居然有這麼大的魄力。
個人承包一個賠錢的磚廠,還要墊付欠賬,這得多大的勇氣和底氣,這才是真正有擔當的好乾部啊。
怪不得陳樂年紀輕輕就能當上村長,還成了十里八鄉有名的萬元戶,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就憑這份魄力和遠見,就比旁人強太多。
馬國平反應最快,連忙上前,臉上滿是激動的笑容,語氣都帶著顫音:“陳樂!你這魄力,真是沒話說!好!就按你說的來!”
“我們長林村,絕對全力支援你,磚廠的場地、裝置,你隨便用,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馬國良也快步上前,緊緊攥住陳樂的手,激動得眼眶通紅,聲音哽咽,話都說不連貫了:“陳樂,謝謝你!謝謝你!你真是俺的大恩人!”
“往後磚廠的事,你說咋幹就咋幹,俺一定好好跟著你幹,搬磚製坯燒窯,啥活都能幹,絕不含糊!”
幾個生產隊隊長也紛紛上前,對著陳樂豎起了大拇指,語氣裡滿是稱讚:“陳村長,你這格局,真是太大了,俺們服了!”
“有你接手磚廠,俺們長林村放心,指定能把磚廠幹得紅紅火火,讓大傢伙都能過上好日子!”
陳樂笑著擺擺手,沒多說甚麼,他向來是行動派,說再多不如干實事,等磚廠開起來,賺到錢,一切自然有分曉。
馬國平不敢耽擱,立馬讓會計拿出紙筆,當場擬定合同,把承包期限、雙方權責、盈利分成、欠賬兌付,都寫得明明白白,半點不含糊。
陳樂接過合同,逐字逐句仔細翻看,確認沒有任何疏漏,才拿起筆,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按上了手印。
馬國平代表長林村簽字按手印,馬國良作為原承包人簽字,幾個生產隊隊長作為見證人,也一一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兩份合同,一份陳樂貼身收好,一份留在長林村村部存檔,至此,磚廠承包的事,才算徹底塵埃落定。
夕陽徹底落山,夜幕開始降臨,陳樂揣著合同,跟眾人道別後,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朝著太平村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