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卻擺了擺手:“馬叔,這錢你該拿拿,這是你當初承包磚廠的錢,是你應得的,欠賬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們太平村會解決的。”
“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以後磚廠開工了,你就來磚廠幫忙管理,憑著你的經驗,肯定能幫上大忙,到時候給你開工資,也算你為磚廠出份力。”
馬國良一聽,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忙點頭:“好!好!我願意!我肯定好好幹,絕不偷懶耍滑,一定把磚廠的事管好!”
他心裡滿是感激,陳樂不僅幫他解了圍,還給他留了一條後路,讓他有機會彌補自己的過錯。
村民們和工人們也都沒有意見,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那就先這樣,我回去也跟村裡討論一下,然後把錢籌起來,這錢也不能我一個人掏,我一個人掏,那算我個人承包了,那算咋回事!”
陳樂已經站起身來,淡淡的說道。
他這麼一站,大傢伙也全都跟著站起來了。
所有人都出來送陳樂,看著他騎著摩托車離開了村!
……
陳樂從長林村騎著摩托車,油門擰到底,火燒屁老鴨子地往回趕,心裡頭特別的激動,也充滿了期待。
心裡頭全是磚廠的事,那可是牽一髮動全身的大事,容不得半點耽擱,連家都沒回,直接拐去了太平村村部。
回到村部的第一時間,他推門進去,先喊了村文書。
“你趕緊去跑腿,把王建國王國發哥倆,還有各生產隊隊長,再叫上倆會計,全喊到村部來,有要緊事開緊急會議。”
陳樂語氣急促,臉上帶著不容耽擱的神色,一邊說一邊往八仙桌旁走,順手拎起暖壺倒了杯涼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村文書不敢怠慢,應了聲好,拔腿就往外跑,心裡還犯著嘀咕,看村長這架勢,指定是天大的好事。
沒多大功夫,人就陸陸續續到齊了,王建國扛著鋤頭就來了,褲腿上還沾著泥,王國發手裡攥著菸袋,進門就往板凳上坐。
幾個生產隊隊長和會計也依次落座,圍著那張掉漆的八仙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全是疑惑,不知道陳樂這火急火燎的,到底有啥要事。
“把大夥叫來,是有樁大事跟你們商量,”陳樂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又篤定,“我想把長林村的磚廠承包過來,價格談妥了,一共一千五百塊錢。”
“我個人出五百,佔一股,剩下一千塊咱村裡集體出,往後磚廠要是盈利了,村裡鄉親們人人都能分上分紅,農閒時還能去磚廠上工掙錢。”
這話一落地,王建國當即就拍了大腿,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差點沒從板凳上蹦起來,語氣激動得都發顫。
王國發也跟著精神一振,手裡的菸袋都忘了點,臉上滿是亢奮,心裡頭的算盤噼裡啪啦響,這可是太平村盼都盼不來的好事。
他們太清楚太平村的底細了,這些年一直是周邊村子裡最窮的,以前生產隊時勞力少,地裡收成比不上別家,分田到戶後,也還是守著薄地刨食,沒啥額外進項。
自從陳樂當上村長,太平村才算真正有了起色,先是領著大夥修水庫開水渠,徹底解決了水稻灌溉的難題。
往年地裡缺水,水稻長的稀稀拉拉,穗子癟癟的,今年有了活水灌溉,麥穗早早開始灌漿,穗子比往年粗了一圈,沉甸甸壓彎了麥稈。
村裡的老人們路過田埂,都忍不住駐足唸叨,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壯實的麥穗,今年指定是個大豐收。
現在陳樂又要給村裡添磚廠這麼個穩當產業,這可不是奔著好日子去嗎,哥倆怎麼能不激動。
“好事!這絕對是天大的好事!我第一個同意!”王建國率先開口,嗓門洪亮,震得屋樑都似的顫了顫。
王國發也連忙點頭附和,臉上滿是贊同:“是啊村長,這磚廠要是辦起來,咱村就有正經產業了,鄉親們再也不用守著田地等收成,農閒也能掙現錢。”
可興奮勁兒剛過,王國發臉上的笑容就慢慢淡了下去,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也沉了下來,滿是為難。
“就是這錢,不好湊啊,一千塊可不是小數目,咱村部賬上乾乾淨淨,一分餘錢都沒有,壓根拿不出這麼多。”
“要是挨家挨戶湊,按理說能湊上,可咱也沒法保證家家戶戶都願意出錢,畢竟這是投資,誰都怕擔風險。”
他太瞭解村裡的情況了,分田到戶才一年,莊稼還沒收割變現,家家戶戶手頭都緊巴,過日子全靠精打細算。
就算能擠出點錢,也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讓大夥拿辛苦錢投磚廠,肯定有不少人不樂意,這事沒那麼容易。
“村長,我覺得這事不妥當,”
老會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遲疑著開口,語氣裡滿是反對,“那磚廠啥情況咱都看在眼裡,馬國良都賠得底朝天了。”
“天天被人堵門要債,連面都不敢露,媳婦都氣回了孃家,咱要是接過來,萬一也賠了,那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年輕會計也連忙跟著附和,神色凝重:“可不是嘛,咱村水庫還沒承包出去呢,先把水庫理順了就不錯了,別折騰磚廠了。”
“水庫現在都沒人敢接手,磚廠比水庫風險還大,到時候錢沒掙著,反倒搭進去不少,太不值當了。”
剩下幾個生產隊隊長,也紛紛開口表態,意見基本一致,都覺得這事風險太大,不適合貿然行動。
“村長,咱還是穩著點好,先把學校翻新了,再把水庫包出去,能讓村裡回點錢,就已經很不錯了。”
“大傢伙手裡都沒啥閒錢,硬湊錢投磚廠,指定有人有意見,到時候反倒傷了鄉親們的和氣。”
一時間,屋裡分成了兩派,王建國王國發哥倆支援,會計和隊長們反對,各說各的理,吵吵嚷嚷卻沒個定論。
陳樂坐在主位上,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心裡也在快速盤算,他知道這事不能獨斷專行。
磚廠是集體產業,不是他一個人的買賣,得聽大傢伙的意見,更得顧及村民們的難處,不能憑著自己的意願強來。
“這樣吧,”陳樂琢磨了片刻,抬眼看向眾人,語氣平和,“咱把全村鄉親們都叫來,每家出一個能做主的,聽聽大傢伙的想法,投票決定,這樣最公正。”
“要是大傢伙大多都願意,咱就直接拍板,要是不願意,咱再另想辦法,絕不勉強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