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啊!你就是俺們娘倆的恩人啊!”
她一邊磕頭,一邊哭,聲音撕心裂肺,引得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
她又一把拽過身邊的孩子,按著孩子的腦袋,也按著他磕頭:“兒子,你看清楚了啊,記在心裡,這可是咱家恩人,大恩人,快!給你大爺磕頭!”
“要是沒有你大爺,你爹就死了!快磕!”
那孩子也就五六歲的年紀,被嚇得哇哇大哭,卻還是聽話地朝著陳樂磕了三個頭,額頭都撞青了。
大嫂真的是激動壞了,忘記了輩分,孩子頂多管陳樂叫叔……
但是現在真的顧不上那麼多了。
陳樂看著這一幕,心裡頭酸酸的。
他連忙彎腰,把大嫂和孩子都扶了起來,拍了拍大嫂的肩膀:“大嫂,快別這樣。”
“先把你家大哥送去縣醫院,等把這傷治好了,比啥都強。”
“人活過來呀,就是好事!”
大嫂哽咽著點了點頭,抓著陳樂的手,攥得緊緊的,好半天才捨得放開。
她抱著孩子,一步三回頭地爬上了吉普車,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恩人,俺們記著你的好!俺們一輩子都記著!”
張勝豪跳上駕駛座,衝陳樂擺了擺手:“樂子,放心吧!我親自送他們去縣醫院!”
吉普車緩緩地駛離了衛生所,揚起一陣塵土,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看著車子走遠,陳樂也算是鬆了口氣。
至於人能不能搶救回來,那就是看天了,他能做的都做了,摸著自己的良心也能過得去。
畢竟他和對方也沒有啥深仇血恨,而且身為村長,出在自己地界上的事,必須得管。
別說甚麼情願不情願,如果連做人的這點血性都沒有了,那可真就完犢子了。
要是那樣的話,陳樂也當不上這個村長,那在村裡也不會有人待見。
做人得有心胸,尤其是東北人,性格就是直。
有啥事當面說清楚,哪怕是幹一架都行。
但是背後啊,出了啥事,該幫忙得幫忙。
只要不是耍陰損的手段,一般人就算脾氣臭點,也不至於不招人待見。
總算是折騰完了這件事,陳樂也打算回家了。
這傢伙忙活的,這一天一夜就沒消停過,身上的衣服沾滿了泥土和汗水,又酸又臭,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等陳樂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大天亮了。
東邊的太陽紅彤彤的,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家裡的爸媽也都起來了,母親郭喜鳳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鍋裡的玉米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一陣陣誘人的香氣。
父親陳寶財則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眉頭微微皺著,顯然是一夜沒睡好。
陳樂推開門走進院子,郭喜鳳聽到動靜,連忙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是陳樂,臉上的擔憂瞬間化作了驚喜。
“樂子!你可回來了!”
她連忙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陳樂,“沒事吧?沒受傷吧?”
陳寶財也掐滅了菸袋,站起身來,目光落在陳樂身上,雖然沒說話,但眼裡的關切卻藏不住。
陳樂咧嘴笑了笑,晃了晃胳膊:“媽,爸,我沒事,好著呢。”
“就是有點累,折騰了一宿。”
郭喜鳳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快進屋歇著去,粥馬上就好。”
陳樂應了一聲,抬腳往屋裡走。
剛進屋,就看到媳婦宋雅琴正坐在炕上,懷裡摟著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兒子。
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口水。
宋雅琴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陳樂,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沒說話,只是用手輕輕推著陳樂的腦門,撇著嘴,眼神裡滿是埋怨和心疼。
陳樂挨著炕沿坐下,看著媳婦紅紅的眼圈,心裡頭一暖。
他咧著嘴,伸手想去抱媳婦,卻被宋雅琴躲開了。
“咋的了?媳婦生氣啦?”
陳樂笑著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
宋雅琴白了他一眼,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不是我生氣,我害怕你出點啥事。”
“生啥氣,跟你能生的起啊我,你幹啥事能不能穩當點?別整那麼衝動,那山上有老虎啊!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她這一夜,眼睛就沒合過,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生怕陳樂出點甚麼意外。
陳樂心裡頭暖洋洋的,他伸手握住媳婦的手,輕輕拍了拍:“那你家老爺們我這點本事你還不知道嗎?”
“打不過老虎,但我能跑啊,我這腿腳,老虎都追不上。”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宋雅琴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她點了點頭,知道陳樂有這本事。
可說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自家老爺們一旦上了山,這心裡頭就跟揣了個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
如今看到老爺們平安回來,這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讓我好好親親咱家大兒子!”
陳樂說完,就小心翼翼地趴到了孩子的旁邊,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孩子粉嫩的臉蛋。
然後低下頭,在孩子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越看越稀罕。
小傢伙似乎是被打擾了,小嘴咂巴了兩下,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趕緊看看你姑娘吧,你姑娘昨天都老惦記你了,一個勁地哭。”
宋雅琴開口提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陳樂一回頭,就看到小妞妞剛從被窩裡很慵懶地爬了出來。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頭髮亂糟糟的,像個小窩瓜。
看到陳樂,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也不說話,就那麼呆呆的看著陳樂,然後伸出了兩個小手,朝著陳樂的方向晃了晃,那樣子就別提有多可愛了。
這傢伙把陳樂稀罕的,那心都快化了,直接就把大姑娘給扛到了肩膀上。
“哎呀媽呀,大閨女啊,想爸爸了?害怕爸出事啊?”
陳樂顛了顛肩膀上的小妞妞,聲音裡滿是寵溺。
“這可真是我的小棉襖啊,爸爸多厲害呀,啥事都沒有,咱可不哭啊!”
陳樂抱著閨女就一頓稀罕,在臉上親兩口,在額頭上親兩口,逗得小妞妞咯咯直笑。
那可真是稀罕的沒邊了。
屋裡的爸媽和老丈人丈母孃聽到動靜,也都走了進來,看到陳樂稀罕閨女的樣子,也都跟著笑。
小妞妞緊緊地抱著陳樂的脖子,小腦袋靠在陳樂的肩膀上,就害怕一鬆開,爸爸又要離開,又要上山去打老虎。
“爸爸不能去打老虎,媽媽說了,老虎可危險了,吃人,吃小孩!”
小妞妞撅著小嘴,聲音軟糯糯的,眼睛裡還帶著一絲後怕。
“劉奶奶也說了,咱們村子有好幾個小孩都被老虎給造了!”
陳樂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他抱著小妞妞,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口:“那爸爸就是打虎英雄,咱得把那老虎給打死,爸爸就是打獵的呀!”
“你放心,有爸爸在呢,老虎見到爸爸都變成病貓!”
陳樂拍著胸脯,一臉的得意。
旁邊的宋雅琴一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傢伙,又在孩子面前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