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每個下套子的地方,陳樂都用刀在旁邊的樹幹上刻了一個明顯的記號,還卡了一塊樹皮做標誌,以免後續有人不小心闖進去,被鋼夾子夾斷腿,那就麻煩了。
等把所有的鋼夾子都佈置好之後,陳樂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問題,這才拍了拍手,對大傻個說道:“行了,咱們走吧,跟上去看看。”
然後兩個人才快步跟了上去,朝著山下跑去。
等回到村裡的時候,已經有人提前安排好了馬車,準備用馬車把人送到鎮裡的衛生所。
可陳樂一看,馬車的速度太慢了,顛簸得也厲害,那個受傷的大哥本來就流了很多血,身體虛弱得很,經不起這麼折騰,萬一在路上出點啥事,那就前功盡棄了。
“不行,馬車太慢了,耽誤不起!”陳樂立刻說道,“我騎著摩托車送他去,速度快,也能少受點罪。”
說完,他就把摩托車推了過來,讓村民們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受傷的男人抬下來,然後用繩子把他牢牢地捆在自己的身後,確保不會掉下去。
然後讓大傻個坐在摩托車的後座上,把那個受傷的男人夾在中間,這樣既能保護他,又能讓他保持穩定,不會因為摩托車的晃動而受到二次傷害,這樣速度又快又安全。
等做好這一切之後,陳樂也不能再等了,他回頭囑咐王建國:“建國哥,我先送他去衛生所,你們帶著大傢伙先回村,告訴俺媳婦,讓她不用惦記,我送完人大夫就回來。”
“知道了樂子,你路上小心點!”王建國點了點頭,一臉擔憂地說道,“到了衛生所,記得給家裡報個信!”
陳樂應了一聲,然後發動摩托車,突突突地朝著鎮裡的衛生所飛快地駛去。
摩托車在土路上顛簸著,可陳樂卻開得很穩,儘量減少晃動,身後的大傻個也緊緊地護著那個受傷的男人,生怕他出甚麼意外。
夜色漸漸降臨,周圍的天色越來越暗,只有摩托車的車燈發出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陳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快點趕到衛生所,讓醫生趕緊救治那個受傷的男人,希望他能平安無事。
畢竟,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而且還是他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才找到的,可不能在最後關頭出了岔子。
……
總算是把人給送到了鎮上的衛生所,鎮上的衛生所大夫連白大褂的扣子都沒系全,就踩著一雙布鞋急匆匆地衝了出來。
一把掀開蓋在老劉身上的破麻袋片,看到那條血肉模糊,骨頭都隱約露出來的胳膊,還有老劉那張慘白得沒一絲血色的臉,大夫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趕緊抬進去!先止血!這傷鎮上條件根本治不了,必須送縣醫院!晚了人就沒了!”
大夫的聲音又急又厲,手裡的止血鉗“咔嚓”一聲彈開,帶著一股冷硬的金屬寒光。
幾個年輕的護士手忙腳亂地幫著抬人,走廊裡頓時響起一片雜亂的腳步聲和金屬器械的碰撞聲。
而劉家的那個大嫂,早就沒了主意,她就像個沒頭的蒼蠅,在走廊裡來回轉悠。
腳下的布鞋沾著泥,褲腿捲到膝蓋,露出的小腿上還沾著草屑和血點子,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早就被淚水泡得紅腫。
她一邊走,一邊捂著臉哭,哭聲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這可咋整啊?這可咋整啊?俺家老劉要是沒了,俺們娘倆可咋活啊?”
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側目,有同情的,有嘆氣的,可沒人敢上前搭話。
畢竟這年月,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攤上這種事,除了自認倒黴,根本沒別的轍。
大夫從急救室裡探出頭,衝她喊了一嗓子:“家屬!趕緊去聯絡車!再晚就來不及了!”
大嫂被這一嗓子喊得打了個哆嗦,哭得更兇了:“車?俺上哪找車去啊?俺們村連個拖拉機都沒有啊!”
她這輩子就沒出過遠門,最遠也就到過鎮上,縣城是啥樣都不知道,更別提怎麼把人送過去了。
大夫急得直跺腳,轉身又衝進了急救室,門“砰”的一聲關上,把大嫂的哭聲隔在了外面。
陳樂站在走廊的盡頭,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皺著眉,心裡頭也跟著犯愁,這鎮上的車本來就少,想找輛能跑長途的,確實不容易。
他想了想,轉頭拍了拍身邊大傻個的肩膀,聲音沉穩:“大傻個,你跑一趟,去山莊找張勝豪。”
“跟他說,就說我陳樂找他幫忙,弄輛吉普車過來,救人要緊。”
大傻個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最聽陳樂的話,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好!”
說完,撒開腿就往門外跑,那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晨光裡。
陳樂站在原地,看著急救室緊閉的門,心裡頭一點都不慌。
張勝豪跟他是過命的交情,別說只是借輛車了,那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他都不帶皺一下眉頭的。
還別說,真就找對人了。
大傻個跑到山莊的時候,張勝豪正穿著絲綢褂子,在院子裡打太極,這不是茉莉歌舞廳生意也越來越好,而且他也和堂弟張新成合作,吃山野貨,還有從南方來的合作伙伴,都是先帶山莊來,體驗東北地域風情!
鄉村氣息,山野氣息!
吃飽喝足,晚上在去歌舞廳歡樂,晚上在搓個澡,這麼說吧,這一條龍下來,兩兄弟結交的大老闆越來也多……
總算是閒下來幾天,就來了山莊裡,享受享受安靜。
一聽說是陳樂要借車救人,二話沒說,直接就喊來了自己的堂弟張新成。
張新成這段時間也忙壞了,生意火爆,而且山莊生意可都虧了堂哥,再也不和之前總和堂哥勁兒的了!
特別是也知道陳樂的厲害,現在一聽是陳樂要用,也不敢耽擱,麻溜地就把車開了出來。
吉普車突突突地冒著黑煙,一路風馳電掣地衝進了鎮上的衛生所。
車剛停穩,張勝豪就從車上跳了下來,衝著陳樂大步走過來,上來就捶了他一拳。
“樂子,你跟我還客氣啥!人呢?趕緊抬上車!”
陳樂心裡一暖,笑著回了他一拳:“謝了,豪哥。”
他連忙招呼著眾人,把還在昏迷中的老劉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吉普車的後座上。
大嫂抱著孩子,哭哭啼啼地也跟著上了車,臨上車前,她還不忘回頭看了陳樂一眼,眼裡滿是感激。
臨走之前,陳樂又從兜裡掏出了一沓錢。
那是他這些年打獵攢下的積蓄,厚厚的一沓,足有幾百塊。
他走到大嫂身邊,把錢塞進了她的兜裡,聲音溫和:“大嫂,拿著。”
“到了縣裡,該買藥買藥,該住院住院,別捨不得花錢,人要緊。”
大嫂一摸到兜裡的錢,身子猛地一僵,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樂,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過了好半晌,她忽然撲通一聲從車上跳了下來,跪在了陳樂的面前。
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紅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