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大嫂反而止住了嚎啕大哭,只是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眼裡卻瞬間燃起了一絲光亮。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雙手緊緊攥著陳樂的袖子,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哭腔卻格外激動。
“大兄弟,你能這麼說,能願意幫我上山找,就比啥都強!”
大嫂的眼淚還在往下掉,卻笑得比哭還讓人揪心,“我們勝利屯那夥人,我算是求遍了,人家一聽說山上有老虎,一個個嚇得跟耗子見了貓似的,壓根就不敢露頭。”
她抹了把臉上的淚,語氣裡滿是感激:“能有你這麼一個好人願意幫我,我打心底裡感謝你……不論你能不能找到俺家老劉的屍體,你都是俺們娘倆的恩人,這輩子我都記著你的好!”
陳樂看著大嫂這明事理的樣子,心裡的那點顧慮也煙消雲散了。
這年頭,能遇到這麼通情達理的人不容易,不像有些人,幫了忙還得落一身不是。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廢話。
“行,大嫂,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準備準備就上山。”
說完,陳樂便轉身朝著衛生所門口走去,心裡盤算著該帶些啥傢伙事。上山找東西,鐵鍬、麻繩、獵槍都不能少,尤其是獵槍,萬一再遇上那頭老虎,也好有個防備。
怎麼也得上山看看,就算是盡人事聽天命,總不能讓人家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蹤跡。
他心裡清楚,要是老劉真被老虎整個兒直接造了,連骨頭渣子都不剩,那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招。
可陳樂剛走到衛生所門口,還沒來得及跨上停在路邊的摩托車,就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只見王建國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額頭上滿是汗珠,臉上的神色急得不行。
“樂,你還真去啊?”王建國一把拉住陳樂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擔憂,“那多危險啊!這都出老虎了,還咬了人,你再上山那能行嗎?這不是往虎口裡送嗎?”
他喘了口氣,又接著說:“別回頭讓你媳婦宋雅琴知道了,她剛生了老二,身子還沒完全恢復好,再讓你家爸媽跟著操心,這一家老小的,你可不能這麼任性!”
王建國的話音剛落,旁邊的胡秀娟也湊了過來,她雙手叉著腰,臉上滿是不贊同的神色,嗓門也亮堂得很:“就是啊陳樂!那別人家的事,你犯不著這麼拼命啊!你幹啥玩意呢?”
“秀琴剛生老二,家裡正是需要你的時候,你要是出點啥事,那不天塌了嗎?”
胡秀娟越說越激動,“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家裡的老人、孩子,還有你媳婦想想啊!這老虎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口就能把人咬個半死!”
周圍幾個跟著過來的太平村村民也全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勸說著,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擔心,顯然是不想讓陳樂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上山。
“村長,別去了,太危險了!”
“是啊,勝利屯的人自己都不敢去,咱們犯不著替他們冒險!”
“等明天天亮了,多喊點人再去也行啊,現在去太趕了!”
陳樂看著大傢伙滿臉擔憂的樣子,心裡頭暖烘烘的,卻還是淡淡地開口說道:“沒事,就是上山找一找,我打了半輩子獵,在這山裡轉悠了幾十年,啥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經驗還是有的。”
他拍了拍王建國拉著自己胳膊的手,語氣篤定:“要是連這點把握都沒有,那以後我就不用上山了!行了,這件事誰也不興跟我家說,也不興告訴我媳婦宋雅琴,省得他們跟著瞎擔心。”
陳樂心裡其實是有底的,他剛才在山腳下的時候,就已經觀察過那頭老虎的蹤跡。
那頭虎已經受了傷,一條前腿被他打了一槍,再加上之前的舊傷,這一次肯定傷得不輕,估計疼得夠嗆,早就躲到深山老林裡養傷去了,不會再在那一帶轉悠了。
“那不行!”王建國一聽陳樂還是要去,立刻急了,“你一個人去絕對不行,太危險了!大傢伙跟你一起去,人多力量大,也好有個照應!”
他說著,就轉頭看向周圍的村民:“大傢伙說是不是?咱們跟村長一起上山,不能讓他一個人去冒險!”
可陳樂卻擺了擺手,看向其他的村民,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拉倒吧,你別一個人代表大家。山裡的情況複雜,那裡頭有危險,你們跟著去也是白白冒險,你也別去,在家等著就行。”
“就這麼定了,別墨跡了,我早點去早點回來。”陳樂說完,就掙開王建國的手,抬腳就要往摩托車那邊走,準備騎車出發。
誰知道他剛走兩步,就看見衛生所門口湧過來一大群人,都是太平村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一下子就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把他給圍了起來。
“陳村長,你等會兒!”一箇中年漢子往前擠了擠,大聲說道,“你可不能一個人去啊!等我們一會,我們跟你一起去,必須得一起去,大傢伙有個照應,也好放心!”
旁邊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婦女也跟著站了出來,嗓門清亮:“那可不!你可是咱村的村長,是咱們大傢伙選出來的好村長啊!你要是出點啥事,那咱們村子不也完了嗎?”
“好不容易等了你這麼一個好村長上任,帶領咱們村建水庫、修水渠、還準備建學校,讓咱們日子越過越好,多好的村長啊,你可不能出事!”婦女越說越激動,眼裡滿是真切的擔憂。
“就是!咱們村沒有慫貨!”一個年輕小夥子揮舞著手裡的鐮刀,大聲喊道,“人多好辦事,就咱們這麼老多人上了山,別說是一隻受傷的老虎,就算是大象都能給幹趴下!”
“我也去!我也去!”
“算我一個!村長去哪我去哪!”
“我也跟著去,多個人多份力!”
一瞬間,周圍的村民們全都吵吵把火地喊了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臉上滿是堅定的神色,顯然是鐵了心要跟著陳樂一起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