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嘮了幾句家常,又叮囑李富貴好好養傷,才起身去了大傻個家。
大傻個的傷本就不重,都是皮外傷,現在早就好利索了,正扛著鋤頭在院子裡翻地。
看到陳樂和張勝豪,扔下鋤頭就迎了上來,傻呵呵地笑:“豪哥,你回來了!”
“傻個,身子骨咋樣了?” 張勝豪拍了拍他的胳膊。
“早好了!豪哥,我帶你去看我挖的野菜,晚上讓我媳婦給你做野菜糰子吃!”
大傻個拉著張勝豪,非要讓他嚐嚐自己的手藝。
在村裡轉悠了一圈,看望完倆人,張勝豪讓陳樂先送他回鎮上。
他打算在鎮上買套房子,先安定下來,陳樂騎著摩托車,載著他回到鎮上。
先去了國營商店,找到了張安喜。
“喜子哥,麻煩你個事兒。” 陳樂笑著說道,“我這兄弟想在鎮上買套房子,你對這一帶熟,幫忙給參謀參謀唄?”
“沒問題!” 張安喜一口答應,特別的豪氣。
只不過當張安喜一回頭看到張勝豪的時候,頓時愣住了。
先是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等反應過來之後,張安喜眼睛通紅。
淚水在眼眶子裡打轉,然後一下子就衝了上去,直接和張勝豪來了一個狠狠的大熊抱。
兄弟之間的情誼,都在這一抱之中。
張勝豪回去了這麼久,說實話,最想他的是張安喜。
曾經張安喜跟在張勝豪身邊別提有多風光了,當時在龍泉山莊,可以說是除了張勝豪,張安喜最有話語權。
自從張勝豪回了南方之後,張安喜也沒啥乾的,後來就跟在陳樂身邊。
幫忙折騰著國營商店裡面的檔口,“豪哥,總算回來了!知不知道哥幾個有多想你啊?
你咋那麼沒心呢?回南方了之後就把兄弟給忘了唄!”
張安喜用手緊緊捏著張勝豪的肩膀。
“行了,別矯情了,咱哥幾個還說那些沒用的。” 張勝豪拍了拍他,“正好你跟我去看看房子,你對這一帶也瞭解。”
他轉頭看向陳樂:“樂,你去不去?要去的話咱們仨一起。”
“我就不跟著去了,你們倆去吧,我還有點事要辦!” 陳樂說道。
聽到陳樂的話,張勝豪點了點頭,摟著張安喜一邊嘮嗑敘舊,一邊往遠處走。
看著倆人離開的背影,陳樂閒著也沒啥事。
想起之前放在張春花家的腳踏車還沒要回來,便騎著摩托車,朝著張春花所在的村子駛去。
來到張春花家門口,陳樂就看到院子裡熱鬧得很,老老少少圍了不少人。
張春花坐在院子中央的椅子上,臉上帶著嬌羞的笑容,正在聽家裡人嘮嗑。
她旁邊坐著一個青年,穿著乾淨的的確良襯衫,手裡緊緊拉著張春花的手。
倆人你儂我儂的,時不時湊在一起說幾句悄悄話,趁沒人注意,還偷偷溜到後院快速啃了兩口。
又紅著臉回到院子裡,那膩歪勁兒,誰看了都明白是咋回事。
陳樂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冷笑一聲。
他把摩托車停在路邊,推開虛掩的大門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輛腳踏車。
正擺在窗沿下邊,擦得鋥亮,顯然是被精心打理過。
院子裡的人聽到動靜,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張春花一回頭,看到陳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 “唰” 地一下變得慘白。
眼神裡滿是慌亂,她連忙站起身,快步朝著陳樂走來,語氣帶著懇求:
“哥,你來幹啥啊?今兒個是我的訂婚日,我求求你,別在這兒鬧行不行?有啥事等過了今天再說,中不中?”
“我來沒啥別的事,你放心,不耽誤你辦喜事。” 陳樂冷冷地看著她,語氣平淡。
“我就是來把我的腳踏車拿回去,腳踏車就在那兒擺著呢,你給我推過來,我現在就走。”
他心裡清楚,之前還聽說張春花因為家裡不讓,沒去醫院看望李富貴,現在看來,純屬藉口。
她這都訂婚了,看得出來,對這個新物件挺滿意的。
當初李富貴和張春花處物件,都已經快成了,要不然李富貴也不會花大價錢買輛腳踏車送給她。
在那個年代,腳踏車可是妥妥的奢侈品,有的屯子整個村都未必能有一輛。
就張春花他們這個村,這麼高檔的腳踏車也就這一輛,騎出去那可是相當有面子。
可張春花倒好,趁著李富貴住院,不僅沒去看望,還直接撇清了關係。
就怕李富貴真出點啥事,自己攤上累贅,這一家子,也真是夠現實的。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陳樂也明白,不是誰都能陪你一起吃苦。
但這麼快就另尋新歡,連句問候都沒有,也著實讓人寒心。
“哥,我求你了,你明天再來拿行不行?” 張春花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不斷回頭看向院子裡的賓客,生怕陳樂鬧事:“明天咋的都好說,我給你跪下都行,你別毀了我的訂婚宴,中不中?”
“我不想跟你廢話,把腳踏車給我拿來,你他媽聾了?”
陳樂的語調陡然升高,衝著張春花吼了一句。
他這是為李富貴抱不平,兄弟瞎了眼,看錯了這麼個薄情寡義的女人。
白白付出了感情和金錢,這一聲大喊,就像在平靜的水面上投了一顆炸彈。
院子裡瞬間炸了鍋,所有人都站起身,眼神複雜地看著陳樂和張春花。
張春花的爸媽和兩個哥哥也都急衝衝地跑了過來,一臉憤怒地把陳樂圍了起來。
她那個新物件和新物件的爸媽也湊了過來,臉上滿是疑惑,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
“你誰啊?上這兒裝啥犢子!衝誰吱哇亂叫呢?”
張春花的大哥張相成伸出手指著陳樂,語氣不善地質問道。
“哪兒來的野小子?你算老幾啊,敢在我家院子裡大喊大叫?”
“破草帽沒沿兒 ……賽臉呢!趕緊滾犢子!” 張家老二也跟著破口大罵,眼神裡滿是挑釁。
“小夥啊,今兒個是我們家大喜的日子,不願意搭理你。” 張春花的父親張海波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威脅。
“你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別等著我家倆兒子動手,把你牙給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