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張新成又看向陳樂,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語氣誠懇:“陳哥,以前是我不懂事,瞎眼了,對你多有得罪,你別往心裡去。”
陳樂早就把這事兒翻篇了,他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沒事兒,都過去了。”
他之所以幫張新成,完全是看在張勝豪的面子上,不然以他的性格,壓根不會搭理這個眼高於頂的傢伙。
張新成見陳樂真的不介意,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臉上的窘迫也少了幾分,繼續對張勝豪說:“哥,我真的撐不下去了。以前我覺得經營山莊挺簡單,真上手了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太多了……進貨,管理,招待客人,哪一樣都不省心,我現在天天愁得睡不著覺,再這麼下去,我都要垮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助,眼神裡滿是懇求:“哥,你就回來吧!這龍泉山莊是你一手打拼出來的,就像你的孩子一樣,你肯定捨不得看著它倒閉。只要你回來,我啥都聽你的,給你當副手,給你跑腿都行!”
張勝豪看著弟弟憔悴的模樣,心裡也有些不忍。
他知道張新成以前被家裡寵壞了,眼高手低,沒吃過啥苦,這次能主動承認自己的不足,也算是有了進步。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回是回不來了,我跟爺爺鬧掰了,現在已經脫離了老張家,這次我回東北是想自己幹。”
你這邊該經營經營你的,有啥不懂的就問我,我能幫的就幫。
等回頭我把老顧客都給你拉過來,這以前的老顧客都差點讓你得罪光了。
以後得可得好好的經營招待,別光顧著咱們南方那邊。
東北當地的這邊有很多性情的老闆,只要你這邊兒夠意思,人家也能照顧你生意。
遠水解不了近渴,別隻盯著南方那邊的生意,你現在在東北這邊做買賣,就得看東北這邊咋樣。
多結交有用的人脈和關係!
聽到張勝豪這一番話,張新成臉色一變:“哥,你說啥?你從老張家脫離出來了!到底是為啥啊!!”
張新成心裡咯噔一聲,早就知道之前爺爺和豪哥之間的關係就沒有那麼親和。
反正大哥之前,不論是說話還是辦事,總是不隨爺爺的意,這也就導致爺爺在某些方面會刻意的打壓大哥。
這老張家人其他人都看在眼裡,但是沒有一個勸說的,反而看著笑話。
甚至巴不得大哥被趕走,和老爺子鬧掰,那不就等於少了一個人分家產嗎!
這些年,大哥也一直一直都忍著,可怎麼就突然之間連忍都不忍了?
“我都三十多了,眼瞅著就奔四十的人了!” 張勝豪靠在龍泉山莊的紅木沙發上,指尖夾著的香菸燃到了盡頭,燙得他猛地一哆嗦,才恍然回神,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語氣裡滿是悵然。
“在東北這疙瘩辛辛苦苦打拼這麼多年,龍泉山莊就是我的心血,從一片荒山野嶺折騰成現在的規模,我付出了多少,只有我自己知道!可到最後呢?老爺子一句話,說易主就易主,給了新成!”
他深深嘆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委屈:“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老張家,無論我創下多大的家業,都不算我自己的,老爺子一句話,就能讓我所有的努力清零。我就像個打工的,替老張家守著產業,哪天他不高興了,就能把我一腳踢開!”
張新成坐在一旁,手裡的茶杯端了半天都沒喝一口,臉上滿是愧疚。
他輕輕點了點頭,心裡跟明鏡似的,大哥這話沒摻半句假。
老張家現在還是老爺子一手遮天,說一不二,別說大哥了。
就連他這個從小被老爺子寵著的孫輩,手裡的一切也都是老爺子給的。
哪天老爺子不高興了,他照樣會一無所有:“大哥,我不知道該咋勸你。”
張新成放下茶杯,語氣鄭重:“你現在都已經選擇離開張家了,我說再多也沒啥用。”
但我心裡是真佩服你,有魄力,有本事!以後你要是想打拼出屬於自己的事業,有啥難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跟我說,只要我能做到的,絕不含糊!”
張勝豪看著弟弟誠懇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能看到你今天這樣,我心裡挺舒坦的。以前總覺得你被家裡寵壞了,眼高手低,現在看來,你也長大了,懂事了。”
這龍泉山莊以後就交給你了,好好經營,別再整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多跟你陳哥交流交流,他辦事踏實,有腦子,能教你不少東西。我倆就先走了。”
說完,他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走到院子裡,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龍泉山莊的招牌,那幾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依舊耀眼,卻刺得他眼睛發酸,眼圈瞬間紅了。
他早些年就孤身一人來到東北,雖說一開始確實靠了家裡的啟動資金,但後來山莊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是他親手打拼出來的。
多少個日夜,他陪著工人一起幹活,陪著客人一起喝酒,為了打通銷路,跑遍了東北的大小城市。
這山莊裡的一草一木,都承載著他的心血。
可現在,這裡再也不屬於他了,他要和自己多年的心血說再見,從零開始。
陳樂能感受到他心裡的難受,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啥安慰的話,有些情緒,只能自己消化。
張新成一路送到大門口,看著倆人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倆人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回到鎮上騎上摩托車,陳樂載著張勝豪,朝著太平村的方向駛去。
第一站先去了李富貴家。李富貴前兩天剛出院,正躺在炕上養傷,聽說張勝豪回來了,掙扎著就要坐起來,臉上滿是激動:“豪哥!你可算回來了!我這都想你想壞了!”
“你小子,好好躺著別亂動!” 張勝豪連忙上前按住他,笑著說道,“聽說你上山摔了,咋樣了?好利索沒?”
“快了快了!” 李富貴咧嘴一笑,“就是點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倒是豪哥,你回南方這麼長時間,可算回來了,這回可得多待陣子,咱哥幾個好好喝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