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特區，布萊爾宮。夜已深，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緊閉，隔絕了外面探照燈的光束和偶爾傳來的防空警報聲。橢圓形的會議桌旁，美國國務卿愛德華·斯退丁紐斯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卻無法從對面那個男人身上移開。
郭文傑，新華夏的特使，正慢條斯理地品著一杯波本威士忌——這是斯退丁紐斯特意為他準備的，以示“尊重”。他看起來四十出頭，面容溫和，眼神卻像冬日的湖面，平靜之下是刺骨的寒意。他沒有穿軍裝，只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中山裝，但整個會議室裡的空氣，都彷彿被他掌控著。
“郭先生，”斯退丁紐斯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國政府的立場很明確。我們願意就太平洋地區的‘勢力範圍’進行磋商，但貴軍必須首先從佛羅里達和墨西哥灣沿岸撤軍。這是談判的基礎。”
郭文傑放下酒杯，發出一聲輕響。他沒有看斯退丁紐斯，而是轉向了投影幕布。幕布上，不再是星條旗，而是一幅動態的軍事地圖。代表“護國軍”的紅色箭頭，像一把鋒利的匕首，深深插入美國本土的東南角。而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地圖上美國遍佈全球的海外軍事基地——從菲律賓的蘇比克灣、關島，到太平洋上的中途島、威克島，再到加勒比海的波多黎各——所有這些戰略支點，都已被紅色的“X”標記覆蓋。
“撤軍？”郭文傑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扎人，“斯退丁紐斯先生，您覺得，我們是來度假的嗎？”
他身後的助手陳默，立刻用教鞭指向地圖上的關島。“三天前，我們的情報顯示，貴國在某島的‘北極星’導彈基地，正在進行最後的除錯。我們的‘東風’導彈旅，恰好在附近海域進行了實彈演習，射程……恰好覆蓋關島。”教鞭移動，指向蘇比克灣，“至於其他的美國海外軍事基地，麥克阿瑟將軍的繼任者們，似乎更願意和我們做生意。他們用基地裡的燃油，換了我們十萬噸大米。”
斯退丁紐斯的臉色鐵青。他知道郭文傑不是在虛張聲勢。“護國軍”就像一個耐心的獵人，沒有急於撲向美國的心臟，而是先剪除了它所有的爪牙。如今，美國的航母戰鬥群被困在東西海岸，海外補給線被徹底切斷，成了一個巨大的“孤島”。
“你們這是侵略！”一位年輕的美國參謀忍不住拍案而起。
郭文傑甚至沒有看他，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侵略？上校先生，當貴國的B-2轟炸機在我們保護國投下燃燒彈時，當貴國的艦隊在加勒比海演習時，你們管那叫‘維護自由世界’。”他笑了笑，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現在，我們只是把‘自由世界’的規則，原封不動地奉還給你們。”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盯著斯退丁紐斯：“王將軍有句名言——‘武力不能解決一切問題，但能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我們不想解決美國，我們只想解決問題。”
他頓了頓，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檔案，推了過去。“我們的條件。第一，美國正式承認我方對太平洋所有被佔領島嶼的主權，包括但不限於某島、塞班島、中途島等。這些島嶼，將永久非軍事化，由我們‘託管’。”
斯退丁紐斯倒吸一口冷氣。這意味著美國在太平洋上所有的前進基地，都將永遠失去。
“第二，”郭文傑繼續說道，語氣沒有絲毫停頓，“阿拉斯加地區，劃歸新華夏所有。作為補償，新華夏將向美國財政部支付一億美元。”
“荒謬！”斯退丁紐斯猛地站起身，“阿拉斯加是美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絕無可能！”
“是嗎？”郭文傑不為所動，他打了個響指。陳默立刻切換了投影。畫面變成了一張經濟圖表，顯示著紐約股市的實時行情。道瓊斯指數正在斷崖式下跌，尤其是軍工和航運板塊。
“貴國的通用動力公司，剛剛宣佈裁員三萬人。”郭文傑淡淡地說道，“因為他們的主要訂單，來自英國和法國的‘戰後重建貸款’。而這些貸款，恰好由我們的一些‘友好銀行’提供擔保。”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華爾街的一些朋友告訴我，如果戰爭繼續下去，明天早上，貴國的國債可能會被降級為‘垃圾級’。”
郭文傑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縫隙。遠處，華盛頓紀念碑的尖頂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斯退丁紐斯先生，看看窗外。你們的民眾在排隊領取麵包，你們的工廠在停工，你們的盟友在忙著瓜分德國，根本無暇東顧。”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蘇聯？斯大林現在連遠東的西伯利亞鐵路都保不住，他敢來碰我們的‘虎鬚’？英法？他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我們不要把‘護國軍’開進巴黎和倫敦。至於貴國的鄰居……”他笑了笑，“墨西哥總統剛剛發來電報，詢問我們是否需要‘志願者’，幫助他們‘解放’德克薩斯？”
他回到桌旁，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斯退丁紐斯：“王將軍是個務實的人。他不需要一個滿目瘡痍的美國，他需要一個穩定的貿易伙伴。所以，我們願意給貴國一個體面的選擇。”
他拿起那份檔案，指尖在“第二條”上輕輕敲了敲。“阿拉斯加，或者……我們的坦克開進華盛頓。二選一。”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斯退丁紐斯看著那份檔案，彷彿看到了一個龐大帝國的黃昏。他知道，郭文傑沒有說謊。王小天的“護國軍”不是來佔領的，他們是來“收割”的。用武力做後盾，用經濟做絞索，用盟友的恐懼做籌碼。
最終，斯退丁紐斯頹然坐回椅子，肩膀垮了下來。他拿起筆，在那份檔案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的聲音，像極了星條旗被撕裂的聲響。
郭文傑看著他的簽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拿起檔案，對陳默說：“通知林羽將軍，停止在佛羅里達的一切軍事行動。另外，讓‘海鷹’特種部隊，準備接管阿拉斯加的美軍基地。”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對癱坐在椅子上的斯退丁紐斯說：“順便告訴貴國的民眾，戰爭結束了。明天開始，新華夏將向美國出口十萬噸大米，平抑物價。王將軍說，他不喜歡看到盟友捱餓。”
門關上了。郭文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斯退丁紐斯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布萊爾宮的水晶吊燈，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知道，一個時代結束了。從此以後，世界將按照王小天的規則運轉。而美國，這個曾經的“山巔之城”，只能在龍的陰影下，艱難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