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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間。
原本瀰漫混亂惶恐的長嶺,已逐漸安定下來。
不少街坊百姓們圍攏在林府門外,翹首以盼,甚至還有些鄰里拎著謝禮,想著前來拜訪感謝。
他們心底都很清楚,昨晚若非有林夫子神兵天降、化解此番危難,他們長嶺縣內數十萬百姓可都要流落荒郊野外,生死難料。
只是——
絲絲陰冷寒氣,從宅府門縫中緩緩飄出。
原本在交頭竊耳的百姓們逐漸察覺到了不對勁,心思微動間,頗為好奇的湊近聽了聽。
旋即,宛若兵器劃地的刺耳聲音,驀然在府內響起。
“呵呵呵呵——”
鬼魅般的嘶啞低吼,頓時嚇得門外眾人心頭一緊。
這、這是女鬼?
一秒記住
下一刻,金鐵碰撞之聲陡然炸響,似府內正有激烈交鋒,鏗鏘不斷。
“呵呵呵呵...”
“女鬼休要猖狂,看劍!”
零星的幾聲嬌喝,叮叮噹噹的碰撞聲變得更為尖銳刺耳,彷彿林府內正有兩位女子在搏鬥廝殺一般。
那股逸散開來的攝人寒意,也令街坊鄰里、乃至聞訊趕來的不少人都為之心生退意,不敢再輕易出聲靠近。
而且...
他們面面相覷間,心底又油然升起了幾分敬佩。
林夫子他不僅屢屢庇佑長嶺安寧,就連家宅之中都有女鬼流竄,鎮壓拘束之際,不知要費多少心神。
念及至此,原本還想上門拜訪的百姓們也知趣的紛紛退避,不再逗留,免得被府內女鬼們抓住把柄、又要給林夫子多添麻煩。
當然,也有點害怕。
“......”
片刻後,鏗鏘交鋒之聲逐漸消失。
而庭院內,茅若雨悠悠輕籲一聲,化去手中凝結的冰劍,面帶笑意的看向身旁。
“憶詩,沒想到你還有幾分裝女鬼的本領?”
“哼。”
程憶詩輕撫銀髮,一臉淡然的杵了杵猙獰戰斧。
“本就半人半鬼的,哪還用得著裝女鬼,略施陰氣就足夠嚇走旁人了。”
啪啪——
與此同時,走廊中很快傳來了清脆的掌聲。
兩人回首望去,就見尚涵那三個丫頭正滿臉笑容的連連鼓掌,眼放喜色。
“——兩位夫人好厲害!”
茅若雨與程憶詩對視一眼,都不禁失笑一聲。
她們此番晨間切磋,一是為‘驅散’那些上門打擾的街坊鄰里,二則是給這些小丫頭們‘表演’一番,權當是早起練武放鬆。
“小丫頭們,瞧了許久,現在該回屋去享用早膳啦~”
伴隨著溫柔細語,五長老葉玉親切淺笑著走上前來,揉了揉三個丫頭的腦袋:“趁著早膳還熱騰,快些去吃吧。”
“謝謝五長老!”林綾展顏一笑,拉起身旁尚涵與雪杉的手掌,一同蹦蹦跳跳的往大堂走去。
瞧她們嬌俏活潑的模樣,葉玉笑意更柔,眼中流轉溫情。
“這三個小丫頭,倒是乖巧可人。比起谷內不少弟子都要聽話懂事不少。”
茅若雨淺笑一聲:“若聽見這番話,谷內不少師姐妹們可都要傷心難受了。”
“這可是實話。”
葉玉掩唇輕笑道:”不過乖巧有乖巧的好處,調皮也有調皮的好處,我倒是一視同仁。”
說著,她投來親切目光,溫和道:“這幾日我們暫住於此,可著實叨擾。”
“難得家中如此熱鬧,奴家高興還來不及。”
“是啊。”程憶詩收起戰斧,輕笑道:“只要長老們住的舒服就好,若有何需求,妾身再去市坊內買些回來。”
“這可不——”
“今日可是武姨下廚,還不去嚐嚐鮮味?”
化作狐狸身姿的雲悄然而來,輕輕一躍便跳到了茅若雨肩頭:“再不快些,可都要被其他人吃完咯。”
葉玉失笑一聲,招手道:“快進屋吧。”
...
後院之中。
如今正有兩抹倩影遙遙相對,唯有清風拂過,吹起二人煽情撩人的絲薄裙紗,丰姿微露。
驀然間,柴碧影鬼瞳微動,神色平靜的開口道:“你,是天祿口中所說的赤姑娘?”
“正是我。”
赤靈淵單手叉腰,儀態優雅的輕捻下頷,道:“我本以為當世早已不存上古妖脈,沒想到竟還能親眼瞧見一名化龍女子,天祿身邊可真有不少奇事。”
“你同樣來歷不凡。”
柴碧影眸光銳利。
她雖只聽聞過‘赤凰一脈’的存在,但如今親自對視,能感覺到一股不可小覷的威嚴撲面而來。
這是來自血脈的牴觸與抗衡,體內覺醒的龍血微微激盪,彷彿正催促著她與其較量分出高下似的。
“若有機會,我倒是想與你切磋一二。”
赤靈淵妖媚一笑。
但,她很快微挑鳳眉,狹促道:“只是那邊的小丫頭,難不成跟你有甚麼深仇大恨?”
柴碧影面色一怔,順著其手指方向回首瞥去,就見一位嬌小玲瓏的出塵少女,默不作聲的坐在迴廊長椅上,目光幽幽的投來古怪視線。
“...她心中懷春,我便幫了她一把。”
柴碧影很快恢復平靜,淡然道:“可能如今心下害羞,也不敢再去見天祿,只能盯著我看個不停。”
赤靈淵思索了一瞬,頓時露出頗為曖昧的笑意。
“不去哄哄她?”
“天祿已是哄過了。”
柴碧影臉色清冷,毫無波瀾道:“再多有幾晚,便會適應。”
“八長老還真是——”
“你又如何?”柴碧影驀然話鋒一轉:“修煉武道、但性情這般扭扭捏捏的,又要拖延到何時何日?”
赤靈淵笑容微僵。
沉默片刻後,她好似羞憤般一跺秀足,抬手直接喚出魂源心界包裹了二人。
“罷了!還是要與你切磋一回才行!”
“好。”
眼見四周環境陡變,柴碧影神情沒有絲毫變幻,甚至於...
彷彿她本就在等著這個機會,早有準備般在掌中喚出匕首,冷豔道:“鳳凰的本事如何,由我來為天祿把把關。”
聽見這話,赤靈淵心底沒由來的升起一絲氣惱,輕咬朱唇,當即擺開迎戰架勢。
雖然不爭甚麼孰強孰弱,但總歸是要爭口氣!
...
似感覺到後院內氣息浮蕩,宋熙宋萱兩位長老動作微頓,不禁對視一眼,暗暗失笑。
“碧影跟隨著天祿在外一段時日,如今的性情似乎也有了幾分變化。”
“總歸是好事。”
宋熙回眸看向大堂內眾人圍坐用膳的熱鬧場面,輕柔一笑:“能有這般其樂融融,瞧著跟一大家子似的。”
她們二人端著熱騰糕點來到堂外的涼亭。
而六長老與七長老二人正安靜坐於此地,見早膳端來,神情略微一怔。
“趁熱吃吧,靜雲難得做的好手藝,甚是香甜可口。”
“麻煩兩位姐姐了。”
七長老拉下寬鬆兜帽,露出精緻如玉的瓷顏,似害羞般紅著臉蛋。
宋萱坐至身旁,牽起柔夷,輕柔淺笑道:“如今難得到了谷外,夕兒可得與人多接觸些才行。”
“是啊。”一旁的宋熙好笑道:“瞧你一直都在府內帶著兜帽、穿著大袍一言不發的。天祿那幾個小徒兒,可都以為你很是可怕,絲毫不敢靠近過來打招呼。”
七長老尷尬訕笑兩聲。
沒想到,她的無心之舉竟還嚇到了家中的孩子們。
“我、我今日就不戴帽遮顏啦。”
“——天祿今日一早,就不見其身影。”
性情冷淡的六長老驀然開口,詢問道:“不知他如今身在何處?”
“天祿?”
宋熙眸光微動,輕笑道:“似是與谷主她們一同外出去了。”
“畢竟幽冥之亂引得周邊各縣混亂,自然需要他出面鎮亂維穩。”宋萱為三人沏上熱茶,愜意道:“況且,天祿還需與各地官員們坐下詳談,才能讓西馬郡這偏隅省郡,早些與茂環省乃至京城重新搭上聯絡。”
六長老若有所思,抿茶低吟:“天祿比我想象中還更勤奮認真些,確有大才之姿。”
她過去常年在外遊歷、藉機尋找可塑之才。也因此見多了凡間戰亂、亦見過豐臣幾代的皇朝王族。
與那些君王相比,林天祿此子雖有豔福環繞、但依舊能堅定本性,胸懷百姓安危,沒有沉溺於享樂之中,的確是令她有些刮目相看。
“只希望,天祿往後能事事順利。”
宋萱捧著溫熱茶杯,溫和淺笑道:“有靜雲她們從旁照料,也不必擔心會邁入歧途之中。”
一旁的宋熙輕眨美眸,好奇道:“夕兒,怎見你魂不守舍的?”
“嗯?”
七長老驀然回神,連連哂笑搖頭:“沒甚麼,只是在想些事情而已。”
宋熙眸光一轉,頓時曖昧笑道:“夕兒難不成在想天祿之事?”
“我...”
七長老略感羞澀,剔透肌膚似染粉豔。
“只是想著...天祿的身子。”
“嗯?!”
三位長老頓時一驚。
七妹往日不食人間煙火、更是文雅秀氣,怎得今日突然口吐虎狼之言?
“天祿昨日說,他的身子是彙集萬年前仙界萬物而成。”
七長老眼中漸泛起神采光芒:“仙人功法、仙界兵器、乃至萬年前的靈脈、仙府等等,都篆刻在他體內,每一滴血、每一寸血肉面板、每一根毛髮...或許都隱含著無限可能、無窮的奧秘——”
她虛握起右手,逐漸露出狂熱神色:“若能讓我再好好研究天祿的身體,應該能讓我有數之不盡的收穫!”
“......”
三位長老眼角微抖,默不作聲的喝起茶水。
七妹這幅狀況,著實有點滲人,只希望以後不會鬧出甚麼誤會。
...
與此同時,在長嶺縣衙內。
大堂中坐著來自於周邊各個村鎮的村官、氏族族長、乃至周邊臨縣的縣官,他們都是收到訊息、連夜趕到長嶺,只為了能共商要事,護得村鎮百姓安全無憂。
但,在座眾人的臉色都顯得很是不安。
因為,大堂內還坐著好幾位‘妖鬼’,雖在悠然飲茶,不曾出手害人,但給眾人帶來的壓力卻是沉重萬分。
“咳——”
主位之上,唐海豐出聲打破了寂靜,見眾人目光瞥來,他很快拱手道:“諸位同僚能連夜趕來長嶺,可稱得上愛民愛子,值得敬佩。
不過,不知幾位‘妖鬼’前來此地,又是為了——”
“唐縣令,莫要誤會。”一名衣著光鮮的中年男子沉穩笑道:“我們並非是懷著歹意而來,而是真心實意想尋求一番合作。”
“沒錯。”
旁側另一名女子眼神微動,平靜道:“昨夜發生的天地異變、幽冥之戰,我等同樣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比在座諸位凡人更深有體會。”
聽聞此言,不少人都回想起了昨夜的恐怖經歷,臉色微顯蒼白。
“此番變故,不僅是諸位倍感恐慌,其實我們也不外乎如是。”中年男子搖頭失笑一聲,似是自嘲道:“那等恐怖之勢,於我們而言也是一場天災,根本無法抵擋。
要想在這等災禍之下獨善其身,怕是太過異想天開。若任由幽冥界的妖魔大軍肆虐,我們的下場大抵也只有一死。”
唐海豐眼神閃爍,沉吟道:“所以,幾位今日特意前來,是為了能與我們攜手合作?”
“並非是你們。”
中年男子笑了笑:“是林天祿,你們口中所說的林夫子。”
四周村官族長們低語議論,神情變幻不定。
“前段時日,林夫子與鬼冥宗起了衝突,甚至相互大打出手。”中年男子繼續侃侃而談道:“但時至今日,雙方已握手言和,而鬼冥宗更是得凡間承認,反而能並肩而戰,共同出手抵禦幽冥大軍...
我們便覺得,是時候該現身出面,與這位林夫子好好打些交道。”
“此事...”
“你們若懷誠意而來,當然能攜手共贏。”
坦然回應驀然在大堂外響起。
在座眾人面色微變,連忙迅速望去。而幾名造訪上門的妖鬼更是神情陡凜,紛紛豁然起身。
他們皆屬千年勢力、來自分崩離析的獄界之中,修為稱得上不俗。
但如今,卻能感覺到一股無比厚重深邃的恐怖氣息,正從縣衙外猛然襲來!
嗒、嗒、嗒——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就見林天祿身著黑金龍袍,神色淡漠的負手走進大堂,而其身後則相隨著大長老與二長老兩女。
大長老身姿端莊優美、盛裝錦袍,盤發扎釵尤顯尊崇華貴,僅顯儀態就令不少人為之屏息。
而二長老則依舊手杵木杖,神情肅穆沉穩,面龐上雖有皺紋,但絲毫不見老態滄桑,默默隨行。
但,那幾名妖鬼此刻卻瞳孔緊縮,呼吸驟滯。
因為這兩名女子現身的剎那,能感覺到一股迸發瀰漫出的恐怖氣息!
蠻境?魘境?
不,或許還要凌駕於想象猜測之上!
“——林夫子,您終於來了!”
唐海豐頓露驚喜之色,連忙起身相迎:“在下依言通知召集來了各村各鎮的村官,如今都已到場。”
林天祿溫和一笑:“唐縣令此番也是勞累,多謝。”
“這本就是我分內之舉。”唐海豐拱手感慨道:“還得多謝鬼冥宗暗中相助,才能如此順利。若僅靠手下的捕快們傳令,起碼得花費一兩日才行。”
林天祿頷首應聲,目光平靜地掃過堂內眾人。
“如今時間緊迫,我也不多嘮叨。今日召集眾人前來,是為商村鎮律令,穩西馬郡民生不亂。”
說著,身旁的二長老輕點木杖,在眾人手邊很快出現了成疊卷宗,令不少人都為之一驚。
“這是...”
“這是前段時日,京城皇宮內擬定下方的政令,其中有亂世治村整鎮之法,亦有惠民之策。”
林天祿拂袖淡然道:“上至新修律法、國策,下到涉商物資取用都有羅列詳述,你們大可細細研讀品鑑,並按各地民俗、民情妥善施展,方可令各自治下的村縣恢復些秩序。”
唐海豐連忙捧起一卷書冊,匆匆瀏覽了幾眼。
瞧見其中密密麻麻撰寫的文字書稿,他眼中迸出絲絲精芒,急切追問道:“林夫子,救濟惠民之法倒是無妨,但其中不少國策與律令,這怎能...”
“無妨。”
林天祿抬手一攔,平靜道:“如今已改朝換代,另立新君,這律法國策自然也得改一改。”
“甚麼?!”
“新君...我等豐臣何時改朝換代了?!”
民官們紛紛錯愕驚言,更覺茫然。
林天祿微微一笑:“數日之前,先帝駕崩,如今已有新帝登基。只是豐臣混亂無序,各城各省之間早已聯絡盡斷,西馬郡才未曾收到絲毫訊息。”
“這、這——”
“林夫子,你說的可是當真!?”唐海豐驚愕追問:“竟已有新帝登基!?”
“眼下朝政紊亂、天下蒼生更水深火熱,哪是開玩笑的時候。”
林天祿從大長老手中接下豐臣地圖,順勢在眾人眼前開啟,指著其中交通要道,淡然道:
“如今諸位真正要關心的,是儘快將各自村鎮間的聯絡重新打通,恢復往日安穩秩序、更要加強守備,不可再生變故。”
民官們很快壓下心頭驚異,皺眉道:“林夫子,話雖如此,可從昨夜之後,各地流民數量攀升、而且還有陸陸續續冒出諸多流寇匪徒,這商道安全——”
“此事,自然要看另一方才行。”
林天祿目光一轉,看向了那些僵立的妖鬼們。
“比如,這些懷揣善意前來的妖鬼術者們。”
“林、夫子——”
中年男子硬著頭皮走上前來,拱手道:“我們此番前來,正是想尋求合作。”
“但其中事事都需有約有據、妥善管束。”林天祿負手沉吟道:“就如鬼冥宗一樣,聽命於我,再與各地村縣民官友善相處,不可有誤。”
“林夫子自然無妨,可這些凡人百姓....”
“你,還想說甚麼?”
林天祿眼神愈發銳利。
語氣雖波瀾不驚,但那股不怒自威的陡升氣勢,卻頓時令這些妖鬼們臉色驟變,冷汗淋漓的單膝跪下。
“不、不敢,我等往後定會聽從林夫子命令,決計不會肆意胡來,害了尋常百姓一根汗毛!”
匆忙求饒之際,他們心底更湧現出無邊的恐懼錯愕,只覺此人好似神韻天威、霸氣四溢,根本難以直視其滿身榮光神采。
彷彿,此方天地就在眼前!
而自身與之相比,是何等的蒼白渺小!
“好。”
林天祿微微頷首,不急不緩道:“具體事宜,之後會有鬼冥宗之人與你們接洽合作、分配各地任務。”
再看向那些茫然無措的民官們,攤手道:“諸位可知曉了?如今並不僅只有縣官、侍衛捕快之流,還能與這些妖鬼術者們合作。
抗擊匪徒、維護商道、護送車隊等等,都可交由他們從旁相助。”
“而相應的,你們各自村鎮同樣能與他們合作建設,往來人才,互通有無。”
林天祿指了指他們手中的卷宗:“卷中就有撰寫,實施之項都在其列。”
唐海豐訥訥道:“難道說,林夫子言下之意,是讓我們與這些妖鬼勢力和諧共存?”
“沒錯。”
林天祿神色沉穩道:“如今亂世之下,何須再拘泥於所謂的身份區別,唯有互依共存,才能在亂世中並肩前行。”
眾人面面相覷,心思急轉不休。
直至,身為鬼冥宗主的施苒悄然現身,含笑欠身道:“林夫子,您之前吩咐的事,都已再妥善處理。”
林天祿滿意點頭道:“做的不錯。
你既來了此地,正巧與在座諸位商討一番。”
“是。”
眼見鬼冥宗宗主也現身趕來,眾人心思漸定。
不多時,眾人入座後翻看著手中卷宗,思忖間再聽著施苒的朗聲指導,心下皆是又驚又喜,漸覺這些安排之精妙絕倫!
此計此政,或許當真能讓西馬郡、乃至周邊的三省四郡都快速穩定下來,免遭戰亂之痛苦!
“......”
默默聆聽之際,那些前來投誠的妖鬼們,也暗中窺探著入座的林天祿,眼底閃爍絲絲敬佩。
——此世間,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男子存在!
不僅有難窺分毫的驚世修為,而且能言善道、威嚴氣派,更有統御四方之姿。
那凡間所謂的真龍天子,與其相比起來,怕是都——
等等!
心思急轉間,不少妖鬼乃至村官都察覺到了一絲古怪。
既然說政令難出京城,此人又是如何知曉的?
而且這股足令蒼生臣服的無上之威,這身尊貴的龍紋衣袍,一個甚是驚人的猜測在他們腦海中浮現。
難道說,這林天祿就是....
他們額生冷汗,臉色漸白,但卻一言不敢亂髮,只能強忍著心頭劇震,默默聽政撰記。
此番,或許當真是豐臣破而後立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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