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陽漸升,縣內已是一派熱鬧。
林天祿等人整裝啟程,乘馬車穿行出城。
而此番動身出行,並未驚動縣內旁人,自然一路清靜安寧。
但在車廂內,莫段嫣正盯著坐在對面的唐千門,只覺一陣好奇。
她深深知曉,唐千門是何等豐腴美豔的女子。
可如今出現在眼前的,其卻是一副稚齡少女之姿,雖換上合適衣裝,反倒顯得更為嬌小可愛,讓人有些想呵護擁抱一番。
“唐姑娘當真...一時變不回去?”
華舒雅遲疑出聲,蹙眉道:“若陰氣虧損,可否試著調息一二?”
唐千門坐姿端正,稚嫩俏臉上浮現不太般配的惆悵之色,輕嘆道:“陰氣之源被取近半,我如今修為已不過赤魔境界,再是修煉閉關也很難恢復過來。”
華舒雅聽得若有所思。
此事她倒沒有太過驚奇,畢竟自家的雲姐姐便有過這種狀況,也曾化作纖柔嬌小的稚女模樣,同樣一時難以恢復。
不過——
“秋姑娘她果然稍有些胡鬧。”
一旁的談娘娥眉微皺:“這關乎修為根基之事,豈可如此亂來。”
唐千門展露一絲嬌俏笑意:“談夫人也無需怪罪水涵了,是妾身功法頗為特別、又得了綾羅谷的功法輔佐,體內陰元修為本就可隨意取用。
她便是知曉這一點,所以才會開了這點小小玩笑,待雙方再度相見之際,妾身再讓她乖乖將修為交回來便可。並非當真肆無忌憚的胡鬧害人。”
“哦?”
車廂內三人聽得紛紛一驚。
竟還有如此古怪的功法修為?
“是妾身當初所在的照宵院。”唐千門笑意略顯苦澀:“此宗內部森嚴,女弟子們更是生死堪憂,直至修煉到蠻境成了長老才好轉幾分。只是一身修為,本就是為照宵院之主所存在,自然毫無反抗之手段。”
談娘容顏肅然道:“那唐姑娘你當初...”
“好在妾身本就是半路入宗,亦非宗門自小培養而成的弟子,未曾受過荼毒侵害。”唐千門很快甜甜一笑:“至於如今能退出照宵院、成了綾羅谷...甚至林先生麾下之人,妾身再慶幸不過。”
“但,這照宵院——”華舒雅輕捻下頷,思忖道:“此番會派人前來襲擊廣元,又不知他們會有何圖謀。”
“照宵院之主,其生性古怪難測、行事詭異。哪怕是我等長老亦難以猜測,只奉命行事。”
唐千門搖了搖頭:“所謂的照宵院,說到底更像是一個一言堂,無論長老還是弟子,皆是為了他一人服務罷了。”
“唐姑娘。”
車簾被倏然掀開,坐在駕位上的林天祿回首笑道:“若有空閒,不妨將照宵院的所在位置告訴我,我親自去會一會那照宵院之主?”
唐千門眼眸微亮。
但她很快恬靜一笑:“先生好意妾身心領,不過照宵院所在並不固定,而是借用某種法寶在各地不斷騰挪穿梭。若非有照宵院之主接引,哪怕是妾身,如今也很難再找尋到照宵院的具體位置。”
林天祿無奈笑道:“這倒是麻煩。”
看來,這照宵院之主也並非無謀之輩。
至少這躲躲藏藏的本事還算不錯,怪不得能有恃無恐的派人作惡為患。
但在此時,林天祿很快聽見街邊傳來一些閒言碎語。
“聽說了麼...”
“是啊!昨晚深夜,我可是親眼所見!”
“沒想到我們廣元縣,竟會有神龍當空飛過...果然是上蒼都在庇佑我們廣元子民!”
“有玄女玄生鎮守廣元,當真是天降奇緣!”
“這——”
林天祿表情微僵,連忙壓了壓斗笠帽簷。
“看來,是昨晚八長老化龍飛翔之場面,被縣內百姓瞧見了?”
華舒雅湊近至車簾旁,淺笑道:“總歸是好事一樁,百姓們也能更放心些。”
“幸好如今戴了頂斗笠。”
林天祿訕笑兩聲。
要是路上被哪位認出來,怕是別想好好離開廣元了。
“不過,八長老如今去了何處?”華舒雅又轉口好奇道:“我當時見她與我們一同離開廣元府,怎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她還是一如既往。”
林天祿聳了聳肩膀:“說是不便與你們擠在一起,索性在外繼續巡邏。”
聽聞此言,華舒雅與談娘對視一眼,不禁搖頭失笑。
八長老這性子,還是這般冷傲。
若非有天祿在旁,可能雙方壓根都沒甚麼交流機會。
或許當世之下,也唯有天祿一人能真正鎮得住八長老這位孤高龍女,讓其心甘情願的乖乖臣服。
唰唰唰——
恰在此時,整齊劃一的金鐵之聲驀然響起。
林天祿神情微怔,就見前方縣城大門處,成群排列開好幾隊全副武裝的城衛士兵,站姿筆挺,肅穆莊重。
而在這些士兵前方,赫然是陸敏萱這位女將軍正駕馬等候,見馬車靠近而來,她並沒有聲張多言,只是拉拽著韁繩默默讓開位置,目視送別。
列隊讓道,兵戈指行,無言沉默反倒彙整合難以言喻的敬仰崇意,一道道目光皆含敬佩感激。
“......”
林天祿一時沉默,心中波瀾四起,不禁在駕位上站起,抱拳向兩側士兵們回禮示意。
四周百姓面露驚訝,皆好奇發生了何事,這馬車中又是何許人也,能引得廣元城衛們如此敬重護送,連大名鼎鼎的陸大人都恭敬鄭重。
直至馬車行出了城門,逆流遠去,後方屹立計程車兵們依舊目光灼灼、守望遠眺。
...
廣元府內。
玄女正與群臣智策們商討完畢,待侍女將她推回至後院,就見偌大庭院內,如今只剩下一抹倩影正獨自而坐。
其安安靜靜的捧書瀏覽,不時細抿溫茶,髮絲隨微風漂浮,儼然一派典雅大小姐的高潔氣質。
“葉夫人,眼下林先生他們都已離開,你可有不適煩悶?”
“並無區別。”
葉玉心放下書冊,神情淡然地顧盼道:“有何事找我?”
玄女淡淡一笑:“只是忙裡偷閒,特意前來見一見葉夫人,想打好些關係。待戰事再起,好讓你多出些力氣,幫我們渡過難關。”
“不必如此。”葉玉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自顧自地再度捧起書卷:“有林天祿吩咐,我會盡力相助。”
“短短一兩日,你當真會如此相信林先生?”
玄女被推到了她的身旁,悠然淺笑道:“不知,葉夫人心中是如何想的?”
“無甚好說。”
“其實,葉夫人心中算是選定了一位...”
她眯起雙眸,意味深長道:“當世無雙的好賢婿?”
葉玉心紅唇微抿,也並未出聲反駁。
見她無言預設,玄女嘴角微揚,細語道:“葉夫人,每日有空,我便陪你看看書、賞賞月,如何?”
“...無妨。”
“正好,我也能與你多聊聊有關林先生之事。”
此言一出,能見到葉玉心嬌顏上浮現波瀾。
沉默片刻後,她的淡漠神情稍有柔軟幾分,輕啟朱唇:“你手腳不便,如何看書?”
“身後侍女能幫忙。”玄女淺笑道:“或者,葉夫人可否幫幫妾身這等弱女子?”
“你,果然壞心思不少。”
葉玉心清冷低語,但身子還是坐近了些許:“你想看何書?”
“夫人手中的書就好。之前雖有瀏覽,但還不曾看完。”
“...你與林天祿一樣,滑頭。”
雖是暗嗔,但葉玉心還是將書卷遞至兩人中間,共同閱覽。
身後侍女輕眨雙眼,躡手躡腳的後退了兩步,略顯欣慰寬懷的看著眼前雙姝倩影。
她雖知曉這位看似弱不禁風的年輕婦人地位不凡、但如今與玄女大人並肩而坐,竟有幾分志同道合之感——
或者說,玄女大人本就該像尋常女子一樣,享受此刻恬靜淡雅、文心細膩。
“——哎呀,看來妾身來的不是時候?”
耳畔響起了一絲細語呢喃。
侍女肩頭一顫,連忙回首,一張笑吟吟的嫵媚容顏頓時映入眼簾。
“陳、陳菲大人?”
“噓,不必打擾她們。”
陳菲輕抵雙唇,媚笑道:“讓玄女大人陪這位葉夫人一會兒。”
侍女收聲低吟道:“不知陳菲大人此番前來後院,有何事相稟?”
“只是報告些得勝戰果而已,不必急於一時。”
陳菲美眸流轉,拉著侍女後退幾步,小聲道:“不過,你可知林先生一行去了何處,怎得今日沒有見到他們的身影。”
“這...”
侍女一時啞然,下意識往玄女方向偷瞄一眼。
而玄女彷彿也早已知曉這邊的動靜,暗中回眸頷首示意。
侍女這才低聲回應道:“林夫子一行,今日已是離開。算算路程,可能到了縣城數十里開外。”
“離開了?”
陳菲面露訝色,連忙追問道:“他們要前往何處?”
“京城之地。”
“京城...”
陳菲眼神變幻不定,環臂抱胸一陣沉思。
“原來,所謂的稱王稱帝並非另立,而是...直搗黃龍?”
她漸漸流露出一絲狠辣笑意:”有意思!他當真不讓人失望,就是這般傲氣,才稱得上我看重的男人!“
只是嘀咕了一聲,又滿臉惋惜地垂首長嘆:
“本來還想跟林夫子再親密一陣,拉近些關係,這倒是可惜。”
陳菲撩過秀髮,側身看向院外,暗自思索斟酌。
或許,她們赤羽同樣能從中幫些小忙。
...
...
東江郡。
此地位居於通往京城的必經之地上,因地處中樞要道,往日可謂繁榮昌盛、風氣奢靡,有時也絲毫不遜京城幾分,乃是不少王公貴族駐守之地,分佈於郡內各縣城內。
但如今在東江安牧縣,卻儼然蕭條冷清,人人行色匆匆。
諸多商鋪關門奔走、豪紳舉家逃竄,哪怕酒樓茶館內依舊酒客不少,仍是諸多唉聲嘆氣。
“聽聞隔壁那紫金樓都已支撐不住生意,流落逃亡在外,當真不知我等往後該如何是好。”
“是啊!”
一中年儒生豪飲一口濁酒,滿臉漲紅,苦澀長嘆:“如今我們還能圍坐於此,喝上幾口酒。但再過幾日,興許得與其他省郡縣城一般,流浪天涯。”
“都是那些魑魅魍魎...”
“我等凡人又能如何?”坐在他對面的年輕書生以袖拭淚,哽咽道:“聽聞郡軍都已節節敗退,我們東江郡淪陷也是遲早之事。”
“哎!往日那些朝廷命官們各個風光無兩,眼下卻各個都不見了蹤影!”
“甚麼王爺、甚麼重臣,到了這個時候全都靠不住!”
“我聽說那安山王的四孫,如今都還在青樓裡面醉生夢死,當真是不要命了!”
隱約聽見此言,酒館大堂內眾人皆是心中暗歎。
即便洪水滔天、戰火紛至,這些王公貴族的後裔還是如此讓人失望...或者說,他們也從未指望過,這些往日揮金如土、紈絝桀驁的年輕子弟,在這等境地之下還有何作為。
“不過,我聽說那慶陽省的正陽王好像有些動作,似組織起了一支強盛之軍,正與那些妖鬼邪魔抗衡較量,聲勢甚是浩大。”
“那正陽王...確實是一尊悍將!我自小之時就已聽聞其威名,如今也算是寶刀未老啊。”
“只可惜,慶陽省離我們東江郡甚遠,老將軍他哪怕本領滔天,又怎能救得了我們?即便我們舉家逃亡,這路途遙遙,怕是這十幾天的路程中不知要遇見多少邪魔妖怪,生死難料。”
看著酒館外漸暗天色,不少酒客飲盡杯中酒水,神色匆匆的起身離席。
但也有身負長劍的少年眉頭微皺,附耳至掌櫃身旁,低聲道:“如今茂環省,或許有幾分生機。”
“哦?”
中年掌櫃眼神微亮,連忙道:“小兄弟,你知曉點甚麼?”
“權當是回敬掌櫃請的這頓酒水。”少年正色道:“我前幾天正在茂環省外遊蕩,親眼瞧見此境內戰火連天、喊殺不斷,似是官府之軍受妖鬼圍剿,危在旦夕。”
“那之後是——”
“有一支軍隊如神兵天降,協助官軍,擊潰了那些魑魅魍魎。”少年言至此,又斟酌遲疑道:“我不曾去細探究竟,但隱約聽得些流民所說,好像茂環省內有一廣元縣,有玄生、玄女駐守、邪物不侵,已然成了百萬流民的歸宿之地。”
中年掌櫃聽得一陣驚奇:”玄生、玄生又是何人?“
“我也不甚清楚,聽聞是那些妖鬼口中流傳的名諱,似乎對這兩人甚是忌憚警惕,避如蛇蠍。”少年低聲道:“若非要回鄉去接我鄉下的父母,我早已準備入廣元縣瞧一瞧究竟。掌櫃你...若覺此地危險,又無處可去,或許能去試一試。”
“小兄弟,當真多謝。”中年掌櫃連連拱手:”為我指了一條生路。”
“哪裡的話,我只是——”
“救、救命!”
恰至此時,酒館外驀然傳出一絲慌亂驚叫。
館內不少人都紛紛聞聲望去,當即瞧見一發絲凌亂的清秀少女正從街中慌忙跑來,衣裙散亂,赫然要遭受輕薄非禮!
“姑娘,發生了何事?!”
“有、有人想要將我抓走,就在後面追著!”
話音剛落,就見後方正有兩名壯漢氣勢洶洶的趕來。
而見他們皆手持刀劍,原本還欲出頭的幾人頓時偃旗息鼓,臉色發白的默默後退兩步。
不僅是他們手持兵刃,而是這兩名壯漢身上所穿的衣物,竟是安山王家府穿扮!
少女臉色慘白的疾撥出聲:“大、大哥,快些幫我...”
“哼!”
兩名壯漢面露怒色,瞪眼一掃,那幾名酒客霎時醒酒,汗涔涔地接連後退。
“我家公子要人,你們膽敢出手阻撓?”
“不、不敢...”
眼見酒客們紛紛息聲,少女強忍淚水,當即扭頭就跑。
只是她才剛跑出兩步,就被壯漢一把掐住了後頸,一時間動彈不得。
“嘖!”
堂內的少年咂舌一聲,按住劍柄欲要上前。
但他身旁的掌櫃急忙伸手一攔:“小兄弟,可莫要魯莽上前啊!”
“為何?!這姑娘明明...”
“這安山王家,我們貧民百姓如何敢惹啊!你若出手,怕是非死不可!”隨著掌櫃滿臉驚慌的伸手指去,少年很快也看見了不遠處正慢悠悠駛來的馬車。
一衣著華貴的青年正大大咧咧地坐在車伕身旁,面露譏嘲冷笑。
那目光,便如攝人的餓狼一般,死死盯著正在掙扎叫喊的少女。
“此人本就囂張跋扈,近些時日更是肆無忌憚,都流傳他們與一些妖物有染,我們還是...保住小命為妙!”
“可、可是...”
“呀啊啊!”
少女淒厲的尖叫聲迴盪街頭,但路過行人只是看見走上前來的紈絝青年,便是臉色急變,紛紛扭頭逃避。而酒館內的酒客們如遭雷擊,僵在原地,一時不敢動彈。哪怕是那負劍少年,亦臉色鐵青,不敢貿然上前。
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女被兩名壯漢強行架起,拖到了紈絝青年的面前。
“性子夠烈的。”
青年扯起一抹獰笑,捏動著五指:“但我現在就喜歡你這種——”
話音未落,他臉上的笑容已漸漸散去,低頭一瞧。
一截冰冷劍刃,已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命人鬆手吧。”
清冷女聲響起,令青年心間微顫,循聲側首一瞧,頓時呼吸一滯,只覺來者當真是九天玄女般美豔傾世!
明眸如玉,朱顏光潔無暇,似巧奪天工般絕美面廓,僅瞧容貌便是前所未見的當世絕色。
他涉獵過諸多豔名頗盛的女子,但連加在一起都不及其分毫!
“快、快將此女拿下!”
青年面露垂涎,興奮急切的連連大喊。
見其激動的醜態、又掃過馬車四周幾名蠢蠢欲動的侍衛和家丁,持劍美人幽幽輕嘆一聲。
“妄為王家後人。”
劍光倏閃,幾名怒吼著飛撲而來的侍衛紛紛慘叫倒飛,就連擒拿著少女的兩名壯漢同樣口吐鮮血,如破布般凌空騰飛,摔進了遠處牆角。
“姑娘好武藝!”
青年卻趁此機會抽身退開,凜然大笑,抽出了腰間一枚玉佩:
“但你既然被我看中,可休想再逃出此縣哪怕一步。更遑論你膽敢用劍威脅我,會讓你生不如死一番!”
玉佩閃爍起異芒,陰氣霎時捲起!
“來人,出手將這女人抓住,別傷了她的臉蛋!我要邀請幾位大哥,一同好好享用!”
啪嗒、啪嗒、啪嗒——
但作為回應,卻是一具具‘屍體’從半空墜落下來,倒在青年身旁兩側,堆積成兩座小山。
他臉上的狂傲笑容,也隨之猛得一僵。
“什....麼?”
青年漸露不可置信之色,呆呆的看向身旁。
“這些,都是他的幫手。”
冷豔沙啞之聲從屋簷上傳來。
持劍美人——也就是華舒雅仰首望去,就見冷傲淡漠的八長老正身裹黑袍,單手提著一個四肢扭曲的男子,面無表情的將之甩落在地。
“三十二人,都在這裡。”
“還有一頭妖鬼。”
長刀從天而降,將一頭妖鬼狠狠釘在了地上。
莫段嫣從陰影中走出,將長刀拔出,而被兩刀擊潰的妖鬼也在嘶啞哀嚎中化作塵埃消散。
她冷漠一瞥妖鬼屍渣:“其體內還有殘碎屍骸,顯然剛剛害死過人。”
“看樣子不僅當街強搶抿女,而是作惡已有一段時日。”
華舒雅收回目光,再度提劍一步步走上前,嬌顏冰冷肅然:“王家後人,此舉此行何等下作卑劣,你家中長輩可曾知曉!如何對得起你的列祖列宗!”
“我、不....你怎麼可能....”
青年面龐扭曲,支支吾吾的踉蹌後退,眼中更是錯愕茫然。
見華舒雅已是越來越近,他更是面露驚恐,抬手欲要求饒:“不要殺——”
鏘!
劍芒一閃,頭顱騰空飛起。
血光剛顯,便有陰氣凝結成霜凍住了斷口,屍體搖搖晃晃的撲倒在地。
但,這一劍並非她出手斬之。
華舒雅神情微怔,頗感意外的側首瞧去。
一輛馬車迅速行駛而來,略作停頓。
談娘正昂揚立於馬車駕位,手持利劍,媚顏上唯有陰沉如霜,森然道:“舒雅,面對這等敗類渣滓,無需有任何廢話,將其斬了便是。”
“談娘,但此人還是王家的——”
“王家,索性上門討教一番。”
談娘眼神冰冷,一字一頓道:“看看是何等名門望族,能教出這等卑賤劣子。
諸多罪狀堆疊一起,早已夠讓他死上百次都不為過!”
“——談娘說的不錯。”
林天祿正將慌亂茫然的少女扶起,見其大致無憂,三兩步便回到馬車,大手一招:
“走,去王府走一遭!”
“....好。”
華舒雅收劍頷首,沒有再理滿地的惡徒死活,一同上了馬車。
旋即,只見沙塵飛揚、馬車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疾馳遠去,只留下這一地駭人狼藉。
“......”
酒館內的酒客們幾乎都還恍如夢中,仍難以相信——這為禍鎮縣多年的小王爺竟然就這樣....當街橫死?
連同手下那些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匪徒侍衛,一併都遭到了殺身之禍,哪怕尚有一口氣在,也都是苟延殘喘。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
快到他們都還不清楚,出手者究竟是何人?
就連被剛剛救下的少女,都同樣滿臉的茫然失神。
但——
負劍少年卻漸漸渾身顫慄起來。
一旁的掌櫃才剛回神,還來不及驚喜歡呼,頓時錯愕道:“小兄弟,你這是....”
“是他、當真是他!”
負劍少年激動的口齒不清,驚喜萬分道:“剛才那名男子,正是玄生林天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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