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璇靈神情一黯,搖了搖頭:
“哪怕你修為再是強悍,甚至得以恢復往日修為,這天外天境的封印之門,終究無法以外力開啟。”
眼見林天祿仍不信邪的跑至石門前,撩起衣袖欲要嘗試,她不禁嘆息道:“若這天外天境如此容易就能開啟,何必再以常安劍來作為鑰——呃?”
驀然間,石門顫動了一下。
林天祿十指摳住石門中央的鎖印凹痕,朝兩側用力扒開,呲牙道:“姑娘,你看這樣繼續下去,能不能把們強行扯開!”
“這、這怎麼可能?!”
於璇靈急忙閃身而來,俏臉上滿是震驚。
原本堅不可摧的封印之門,如今竟在微微震顫搖晃,塵土漸落,甚至就連緊閉的門縫都略微開啟了一絲!
“難道,當真能...”
“若是可以,我就再多用點力氣了!”
林天祿紮好馬步,輕喝一聲欲要用力。
雙腳下彷彿生根站穩,氣沉震盪,似有衝擊倏然翻卷而出,一股匪夷所思的恐怖氣息急速升騰!
隨其雙手用力,石門緩緩開啟,隱約可見兩扇石門間似有無數細密絲線相連,閃爍著玄奧符印,仍在抵禦著外力破門。
於璇靈呆愣了片刻。
但,她很快面露慌亂,連忙伸手阻攔道:“快些停下!千萬不要弄壞了這天外天境之門!”
“啊?”
林天祿心頭一跳,忙收回雙手。
而原本被強行扒開有一指寬細的石門,頓時轟隆一聲重新關上。
他嘴角微抖,無語道:“難不成,這石門內還藏了甚麼奇怪的暗門術法,強行開啟大門,還會有何連鎖反應?”
“天外天境會被徹底封印,到時候哪怕你推開了大門,也踏不進哪怕一步。至於這天機孤峰,或許也承受不住破門之餘波,免不了崩塌破碎。”
八長老蹙眉走來:“如此重要之事,怎不先行提醒。”
“我怎知,他當真有本事能破開封印。”
於璇靈的語氣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石門動靜漸息,林天祿一臉無奈的撓了撓側臉:“如此說來,還當真沒任何辦法可言了?”
既無鑰匙啟封、又無法用外力強行破壞,難道三個人只能留在這裡相互乾瞪眼?
“唯有兩個辦法。”
於璇靈稍定心神,輕嘆道:“一是破解這天外天境的封印之法,二是重鑄這柄被這段的常安劍。”
“暫不論鑄劍之事情,這破解封印...得花多少時間?”
“此封印,乃是當初諸多仙尊聯手佈置而成。若是尋常仙人,或許花費萬載歲月也難窺其中玄奧分毫。即便是萬年前的宗主親至,可能都要花費不少年月。”
於璇靈眼神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不知你是否學過仙法秘篆、萬盛極典?”
“呃,這兩本典籍我都未曾聽過。”
“可學得仙宗的極玄之息?”
“應該...沒有?”
“從零學起,所要花費的時日可能得更多。”於璇靈扶額嘆息道:“哪怕你修為當真驚天動地,前無古人,十來年歲月總歸是需要的。”
林天祿聽得乾笑一聲:“那鑄劍又需要...”
“常安劍,由天地間至精至純的時砂紫金塑成,經受八十一道九天玄雷錘鍊,更輔以天時地利人和、受萬劍劍魄之凝練,最終才得以橫空出世。”於璇靈又搖了搖頭:
“劍成,百年歲月不止。”
“......”
林天祿頓時無語。
如此說來,倒是現場學破解之法還更為便捷。
思忖片刻,他很快冷靜下來,沉吟道:“還請姑娘告訴我修行之法,我盡力一學。興許會比姑娘料想中的更快些。”
“...好吧,如今想來,也確實唯有這個辦法。”
於璇靈長袖輕拂,低吟道:“老爺快些坐下,讓我...唔?”
她話語陡滯,連忙捂住雙唇,晃了晃腦袋,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訥訥道:“她腦袋裡都在想些甚麼東西。”
“姑娘,你沒事吧?”
“別、別太靠近過來,無禮之徒。”於璇靈連忙伸手一攔,古井無波的俏臉早已浮現波瀾,輕咬粉唇,雙眸中泛起絲潤。
“你就...就地坐下便是,我口述傳授於你。”
“好好,姑娘不必慌張。”
林天祿無奈一笑,盤膝入座。
見他當真沒其他動作後,於璇靈這才神色古怪的清了清嗓子,環抱起雙臂。
但在她正要開口講述之際,眼中波瀾一閃,輕咦一聲,側首望向某個方向。
“姑娘怎麼了?”
“有戰事。”
於璇靈眯起雙眸,冷笑道:“哪怕過了萬年,這道界依舊還是戰火如荼,不曾消停。”
林天祿臉色微變:“姑娘知曉外界變化?”
“我鎮守此地秘境已至萬年,或許無法干涉外界,但僅作感知自然無妨。”於璇靈淡然道:“如今,是那座名為廣元縣的縣城受了妖鬼襲擊,而且戰況愈發激烈,甚至有不少魘境乃至修為更高的人物存在。”
再攻打廣元縣?!
林天祿心頭一震,神情驟沉。
玄女明明說能爭取三天時日,如今才過了兩天,怎麼就——
“那廣元縣可有危險?”
“岌岌可危。”
於璇靈瞥了他一眼:“你想離開天機孤峰,前去廣元縣施以援手?”
“若當真有危險,我當然得——”
“我勸你放下這個念頭,你走不了的。”
“姑娘此言何意?”
“這天機秘境只能進,不能出。待你破開天機眾生棋、來到此地的那一刻,你就再無法離開哪怕一步,除非踏入天外天境之內。”
於璇靈眼簾微垂,繼續道:“當然,你可以繼續動用你的高深修為,強行破壞天機孤峰。但會有何結果,你應該再清楚不過。”
林天祿握緊雙拳,臉色一陣變幻。
若破壞了天機孤峰,再也無法踏入天外天境,那他的身世之謎、包括此方天地的安危...都會成為難解謎團。
“命理,便是如此。”
於璇靈閉上了雙眼,冷漠道:“有得有失,才是因果迴圈之理。對於關乎蒼天生死的大義之前,那些兒女情長、凡塵瑣事無需放在心上。只要——”
“姑娘,抱歉,我可能得胡來一番了。”
林天祿重新站起身。
於璇靈雙眼陡睜,驚詫道:“你難道要放棄大義?”
“現在還不到強作抉擇之際。”林天祿神情肅然道:“待我回去救下城中之人,再回來慢慢琢磨破封之法。”
“你這是何等的...”
“天祿,且慢。”
但在這時,一道鎮靜女聲驀然響起。
林天祿連忙回首,就見八長老已然來到面前。
“長老,你要隨我一同,還是...”
“事情,或許還沒有如此緊急,尚有迴旋之法。”
八長老瞥向一旁的於璇靈,冷靜道:“你說,唯有借常安劍才能開啟天外天境之門?”
“沒錯。”於璇靈眼神閃爍一陣:“但如今劍斷神消,沒有辦法——”
“若能將神兵修復完整,哪怕與過去有些不同,是否還能開啟封印?”
“修復完整?”
於璇靈秀眉微皺:“那要看修復到何種程度,又是以何種方法。僅用些凡鐵填補出劍型,終究是白費功夫。”
“陰陽相合為神、妖龍之血作劍髓,再以骨肉化劍格,是否能過關?”
於璇靈面露一絲驚訝,仔細打量了兩眼:
“或許,可以。”
林天祿在旁聽得頗感意外:“八長老,你怎會突然提起此事?”
“是谷主之提示。”
八長老攤開掌心,其中正有一張黃紙。
“我在離開臨月谷前,谷主曾將這幅錦囊贈來,叮囑我若遇見危機,便將錦囊開啟,其中有助我度過難關的妙計。”八長老隨手將錦囊重新收起,平靜道:“谷主確實料事如神,算到了今日之故。而我這一身龍血,正好能助天祿你重鑄常安劍。”
林天祿心思微動。
谷主確實智謀非凡、通曉將來之事。
如此說來,她特意將八長老派來相隨守護,真正原因...便是為了今日?
“你若有鑄劍之法,便快些用吧。“於璇靈淡然道:“老爺他心中也是急切,不好拖延...唔,又說了這般怪話。”
她臉色又一陣變幻,頗感鬱悶般扶額搖頭。
林天祿有些好笑的收回目光,稍定心神,認真道:“事成之後,我會向谷主與八長老你感謝一番,但如今,還請八長老賜教。”
“嗯。”
八長老微微頷首。
旋即,在林天祿倍感錯愕的注視下,她掀開裹身外袍,展露出一身凌亂衣裙,豐盈健美的性感胴體若隱若現,未乾的汗水潤肌澤膚,更顯光彩奪目。
林天祿茫然道:“長老你這是...”
“鑄劍。”
八長老從同樣呆愣的於璇靈手中接過常安劍,玉手輕拂裙角,妖媚風姿一時令林天祿更為驚疑。
——有何鑄劍之法,還需要專門褪去衣裳?
但在下一刻,腦海閃過的種種猜測,頓時化作了青煙消散。
八長老一臉淡然的背身下腰,修長玉腿微岔,搖曳豐潤之際顧盼道:“來吧。”
“啊...啊?”
林天祿剛反應過來,就見其臀腰處延展出一條堅韌龍尾,轉眼已將他纏了兩圈,強行拽著貼近至一起。
有些猝不及防的抓握住柔韌蠻腰,林天祿眼角微抽,乾笑道:”長老,你這鑄劍之法,該不會是要做些‘粗魯’之事?”
“我等一族源自上古,乃蒼龍突變之體。”
八長老並未像羞澀少女般垂眸含臊,而是大大方方的四目相匯,坦然直言道:“嗜好廝殺、渴望鏖戰,乃是為殺戮而生,體內更蘊含銳金之氣,是天生神兵之胚。一生廝殺,便是要用鮮血戰火澆灌出最強最利的神兵。”
“但也正因如此,引來諸多惡徒覬覦,將我等抽筋拔骨斬殺殆盡。我最後的親族,亦遭受迫害,含恨而終,唯有我在戰火中苟延殘喘,最終得谷主救援。”
林天祿神色漸沉,百感交集的嘆息道:“八長老,你既有如此經歷,為何要如此委曲求全?”
“我自幼時長大至今,唯有兩個心願。”
八長老鬼瞳眯起,神色冷峻如霜:“修煉至巔峰至強,讓這世上再無人膽敢欺辱我親族摯友。而另一個心願,便是尋得這世上最強之人,讓我以兵器之身份將其駕馭...以證明我等一族,並非永世為奴。”
林天祿一時怔然,低吟道:“所以我們相見之際,八長老待我態度頗為溫和,便是因為——”
“谷主說過,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八長老言語間,目光卻更顯鋒芒畢露,彷彿再難掩藏心底逐漸湧現的激昂鬥志:“無需再說些繁瑣無趣之言,眼下情況緊急,可由不得你再猶豫琢磨。
軟弱抗拒、還是強勢迎戰,天祿,如今兩難危機時刻,該由你給我一番回答,讓我見一見你的氣概如何!”
冷冽輕喝之聲在耳邊震響,林天祿頗感啞然。
沉默間,八長老主動提臀撞來一下,嫵媚嬌顏上只剩滿滿的沸騰戰意:
“若無擔責抱負,如何稱得上真男人、大丈夫!”
“還是說——”
八長老面露一絲輕蔑,眸光稍冷:“是我,還有谷內諸多長老們看錯了你,天祿其實只是一介凡俗庸人,連送至眼前的戰帖都不敢收下?”
“八長老,還請告訴我...你的真名。”
“柴碧影。”八長老眼波流轉,抿唇揚起一絲驚豔淺笑:“看來,天祿的性子終究還是激將一番。”
林天祿按耐住心頭鼓動,面色肅然的輕吐一息:“碧影長老如此盛情,我自然不能拱手退卻。只是這鑄劍——”
“待陰陽相合,你我便能心神相連,共運鑄劍之法。”
柴碧影將斷劍捧於胸前,美腿站的筆直,柔韌下腰,單手輕撫抵住地面,如瀑秀髮翩然散落滿地,宛若燦蓮悄然盛放。
“天祿可要小心了,莫要當真被我佔了上風。”
“好。”
林天祿鄭重應聲,側首道:“還請姑娘暫作迴避一二。”
“我知道。”
於璇靈故作鎮定的冷哼一聲,拂袖背身道:“事不宜遲,速速運法吧。”
...
深呼吸間——
於璇靈默默站在遠處,一言不發。
但,她如今神色卻顯得很是古怪,香肩不時輕顫兩下。
沉默之際更抱胸扶額,死死咬牙,似強忍心中漣漪。
“我怎會...”
她本以為自己身為器靈,看見這等旖旎畫面,心中應該並無波瀾才對。
可為何——
現在胸口之中會如此躁動,心扉怦怦直跳,彷彿全身都有股燥熱之意湧現。即便想再離開遠些,但腳下雙足卻好似生根一般,難以挪動半步。
哪怕緊閉雙眼,耳邊那道道激昂的婉轉之聲,依舊令她芳心直顫。
“不對、不對...”
於璇靈驀然睜開雙眼,滿臉呆然,赫然發現自己竟‘無意識’的又靠近折返,親眼目睹了眼前這水花四濺的酣戰之景。
她心絃猛然一顫,抬手捂住了俏臉:“是、是你!”
旋即,於璇靈驀然揚起一抹妖媚甜笑,狹促道:“老爺如今正爽利酣戰,身為侍女,總該上去幫忙服侍一二才行,這可是絕佳大好的機會。”
“等、等一下,我才不會與那無禮之徒...”
腳步踉蹌間,她已是悄無聲息的湊近了上去。
沒過多久,便有曖昧淺笑隨之響起,婉轉嬌啼急促連響,化作此起彼伏的悅耳清樂,引人沉醉。
力與美的交織,碰撞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浪花波濤,馳騁駕馭間盡顯狂野豪放,墨髮翻飛,屢現驚心動魄之姿,喑啞低吼間幾乎翻飛上空,彷彿豔龍展翅,盡情翱翔雲端之上。
軟語淺笑間,更有雙美攀附之景,清冷盡褪,僅剩欲拒還迎的嬌豔動人——
...
...
莫約半個時辰後。
八長老渾身酥麻難當,眼含嬌媚。
但在幾番調息後,她很快在林天祿小心攙扶下盤膝而坐,不顧滿臉汙漬,閉上美眸掐動印訣,將鑄劍之法推演至最後一步。
旋即,常安劍顫抖著漂浮至她面前,而光潔無暇的健美胴體也迸發出耀眼流光,龍形陡現,不過眨眼間,一人一劍便被縷縷銀絲纏繞成繭,將之一同包裹在內。
下一刻,似有澎湃心跳從中盪開,更有清冽龍吟震吼。
“...別傻站著了。”
於璇靈裹袍遮身,神情略顯慵媚的側身坐起,低吟道:“劍胚已成,將此兵器從熔爐之中取出吧。”
林天祿鄭重頷首,上前伸出右手。
隨五指握攏,盤繞成繭的銀絲很快隨風消散,顯露出常安劍的修長輪廓。
鏘——!
劍鳴倏響,靈光乍現,一縷凜冽之風自劍中激盪而出,拂過整片暗淡地窟。
寸寸熒芒在新生的劍身之上流轉縈繞,玄奧精美的符文熠熠生輝,劍格間似有龍紋盤繞,煞氣雖龍吟齊顯。
但隨著林天祿輕握劍柄,這柄由血肉精華澆築而成的靈劍倏綻光華,攝人心魄的恐怖煞氣當即煙消雲散,化作琉璃瓷玉般的華美之劍。
於璇靈踉蹌著站起,臉色複雜道:“此劍之品質遠超我的想象,或許當真能成。”
“碧影長老,可還聽得見我說的話。”
“自然。”
劍身微顫,腦海中似有清冷女聲悠響。
林天祿側首望向不遠處的石門,沉吟道:“如今開啟石門封印的方法,就是將劍嵌入機關鎖釦之中?”
“沒錯。”
“好。”
林天祿身影一閃,緊握著常安劍,盡數刺入至石門鎖印。
嗡——!
豪光驟然自石門內綻放,甚至引得地窟微微震顫。
林天祿心頭微動,很快瞧見鎖印開解,緊閉石門朝兩側自行開啟,顯露出宛若迷霧般的無垠通道。
“當真,成功了。”
於璇靈語氣中似有驚奇、亦有幾分感慨。
她拂了拂衣袖,輕聲道:“你們一同進去吧。你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天外天境之中。”
“姑娘你...”
“我在這裡繼續鎮守。”於璇靈揪緊凌亂衣襟,瞪來一眼:“如今我可無言再見你的那位老朋友,還得陪你的‘小侍女’糾結一番。”
林天祿慚愧撓頭一笑,終究沒有再矯情多嘴,點頭示意後,便轉身踏入石門。
...
石門內的環境很是古怪,如有層層迷霧,虛幻不清。
林天祿持劍小心翼翼的探索前行,直至眼前景色豁然一亮。
“這是...唔!”
但隨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令林天祿眉頭一皺。
定睛瞧去,赫然發現前方宛若地獄之景、熊熊業火連綿不斷,焦土無垠。
而回首一瞧,一路走來的石門通道也不見了蹤影。
“你,來了——”
熟悉的女聲悠然傳來。
林天祿心絃微顫,倏然循聲回望。
但在下一刻,卻當即被眼前之景震撼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