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至深更,陰森濃霧隨夜風悄然飄散而來。
城牆之上駐守的城衛們隱隱察覺到一絲異狀,但還未出聲,便搖搖欲墜的癱坐在地,似是沒了聲息。
不過轉眼間,廣袤城牆上的城衛們便已如退潮般躺倒一片,守備具消。
——嘭!
緊閉的城牆大門被強行轟開,護城大陣若隱若現,數十道黑影匯作海浪般湧入廣元縣內。
片刻後,火光驟現,聲聲驚叫從城中接連響起:
“敵襲!敵襲!做好迎戰準備!”
“快來人啊!”
...
而在城外數里,大批妖鬼與術者已駐紮鎮守於此,聲勢駭人,驚天寒氣幾乎盤旋上空,化作陣陣驚雷震響。
黑袍男子等人負手遠眺,待瞧見城門被輕易攻破、城內戰火倏然起後,李香主更是撫須大笑一聲:
“玄女死後,這廣元城塞果真成了窟窿,處處都是漏洞。如今正好是我等發起總攻的好時機啊!”
“若非有我等無虛門助你們攔下護城大陣禁制,你們何來的機會踏入城內。”
無虛門主嗤笑一聲:“不過,如今確實是大開殺戒的好機會。我等無虛門人可是等候已久!”
“你們若戰意昂揚,不妨打個頭陣吧。”
梅香主身形佝僂的柱杖走來,冷笑道:“多宰掉城塞內的幾頭妖鬼,待瓜分戰利品之際,興許還能給你們多分些。”
“好!”
無虛門主活動了一下筋骨,咧嘴獰笑一聲:“我們可不在乎甚麼命星邪具,我們要的就是廝殺戰亂。如今這妖鬼道界何等空虛乏味,就是要多來幾場戰火助助興才行!”
說罷,他當即帶著身後的十幾名弟子齊齊騰躍飛去。
李香主冷笑著捏動印訣:“我先派幾頭附身者過去添把火,越亂越好。”
轉眼間,在場十八股妖鬼勢力便有六股發起了衝鋒,帶著兇悍魔威,捲起驚濤駭浪般的澎湃陰氣湧入城塞之中,衝殺怒吼之聲很快響起。
黑袍男子面色淡漠依舊,暗中傳音一瞬,就見東西北面皆有森然鬼氣浮現,一齊對廣元城塞發起了奇襲猛攻。
而後方几名先天閣人死寂無聲,默默盤膝而坐,黑氣瀰漫四溢,似在準備某種恐怖秘法。
“先生,你覺得我可要一同出擊?”
杜傲踱步來到黑袍男子身旁,輕笑道:“如今林天祿雖不在城內,但能尋得他留在縣內的兩名家眷,對我來說也是喜事一件。”
“稍等一二。”
黑袍男子淡然道:“先讓他們去試試廣元縣內的底細,我們另作安排。”
“倒是可惜了先生排兵佈陣的智謀。”杜傲搖頭失笑道:“這些妖鬼雖有驚天動地之修為,但各個桀驁不馴、心思不少,到頭來還是各自為戰,如同一盤散沙。”
雖透過各種手段將諸多勢力籠絡到了一起,但人心難料,更遑論一群心懷叵測的妖鬼。
如今眾鬼看似聯手,實際上卻各懷鬼胎、相互提防,別說是聽從吩咐安排,能全力一戰將廣元縣殲滅,已是慶幸之事。
“雖無謀略相輔,但我等兵力遠佔上風,正面交戰定然取勝,便由著他們去吧。”
黑袍男子目光微瞥,低吟道:“待我等擒下林天祿,杜門主再與綾羅女兩位長老好好溝通一番。”
“這是自然。”
杜傲眼神漸凝,流露出一抹嗜血笑意:“大業未成,我可不會昏了頭腦。等戰事結束之後,我再從林天祿他們身上將血仇一點點討教回來。”
...
山丘之上。
暗淡殘月之下,一抹豐腴性感的身姿寂靜而立,深邃雙眸閃爍一陣,驀然輕啟朱唇:“秋長老、唐長老,你們二人如今不出手助他們一臂之力?”
“回谷主。”
唐千門欠身輕笑道:“那林天祿如今不在縣內,我們二人出手幫忙也無甚意義。自然等他何時趕回長嶺,再用甜言蜜語靠近後出手偷襲。”
“沒錯。”秋水涵頷首寒聲道:“況且,與那些妖鬼為伍,於我等綾羅亦是玷汙。”
綾羅谷主悄然回首望來,平靜道:“你們,當真想除掉林天祿?”
“這是自然。”
秋水涵臉色微變,頓時銀牙緊咬,憤恨道:“暫不提他殺我弟子之事,此人意圖不軌、用心險惡,甚至還撕裂了妾身魂魄,虛與委蛇之際就已讓妾身恨的牙癢癢。這般奇恥大辱,我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況且,那林天祿身上還有如此多的秘密,哪怕是取得其屍體,對我等綾羅谷都是好事一樁。”
唐千門媚眼眯起,笑吟吟道:“谷主有所不知,此人甚至與臨月谷都關係匪淺,到時候借其名頭,谷主大人還能借機攻入臨月谷,將那些個不韻世事的小娘子盡數一網打淨,給我們為奴為婢也不再話下。”
“臨月谷...麼。”
綾羅谷主思忖片刻。
她輕撫過胸前聳峰,低吟道:“希望你們二人不要讓我失望,那林天祿我勢在必得。”
“是!”
唐千門盈盈行禮,笑意嬌媚道:“此行有谷主相隨,哪怕我們二人失手,有您在,定然能將那林天祿輕鬆‘鎮壓制服’,諒他有通天徹地之能,也逃不出谷主的手掌心。”
“不過——”
綾羅谷主側身再望城塞,冷漠道:“這場戰事,並不簡單。”
秋水涵與唐千門暗自輕咦一聲,定神再瞧,嬌顏上很快露出一絲詫異。
城內戰況,有些不太對勁!
...
“怎、怎麼回事?!”
一頭妖鬼衝進一座民居之中,幾番搜查,卻連一道人影都沒有瞧見。
他倍感茫然,眉頭緊鎖,不信之下再度衝向對面另一棟民居。
但片刻後,他已是一臉錯愕。
——這棟房子,同樣無人居住。
“城內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感覺不到絲毫活人的生氣...不對,隱約還有氣息,可人影卻消失不見了!”
“因為,這就是為你們準備的墳墓。”
一絲冰冷女聲在背後驀然響起,令妖鬼瞳孔緊縮,駭然回首,卻只來得及瞧見一抹劍光閃爍而起。
甚至連一絲不甘怒吼都不曾發出,被一劍直接砍作兩半的妖鬼頓時化作青煙,徹底死去。
“大師姐!”
幾名慈航莊弟子紛紛趕來,但劍憐只是隨手一擺,冷靜道:“你們繼續追擊圍剿,不必多管我。”
轟隆——!
與此同時,在城塞各處都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兵器碰撞之聲宛若雷鳴,戰況顯然甚是激烈。
劍憐遠眺一眼,咂舌沉吟道:“我等只能解決些無足輕重的妖鬼,真正掌握戰局走向的,終究還是師尊他們。”
心念一動,她很快又發覺一頭落入大陣陷阱的妖鬼,劍鋒一轉,已是悄無聲息的騰挪而去。
...
“不對勁!這廣元縣內根本無人!”
“我等中了計,他們早已做好了準備!”
“該死!”
諸多妖鬼在街頭巷尾戰作一團,鏗鏘轟鳴之聲更是不絕於耳,聲勢浩大。
而在戰場中央,更有數位赤魔境、蠻境的大魔在正面硬撼,翻手間玄妙陰術齊齊施展,迸發出直衝天際的駭人風浪,怒喝聲、大笑聲匯作一起,幾乎將整座廣元縣都化作戰火熊燃的焦土戰場!
“這...”
望著遠方炸開的兇猛風浪,華舒雅神色凝重,暗暗心驚。
她雖見識過諸多蠻境大魔、甚至凌駕於蠻境的強者激戰,但眼下這般群起酣戰的慘烈戰爭,依舊令她沉默難言,心頭沉重萬分。
“玄女大人,你覺得這場戰鬥,當真能贏麼?”
“我等雖佔據先機,但勝負與否,還得看那幾位大魔是否抵擋得住。”
玄女依舊坐於輪椅,閉眸平靜道:“不過看如今形式,我們廣元還算佔得上風。”
轟隆——!!
剎那間,一抹黑影宛若流星般轟進庭院之中,爆炸般湧出的澎湃風浪,幾乎直接將猝不及防的侍女吹的踉蹌後退,落葉橫飛、沙塵四溢,不少花草樹木都被強行掀翻震斷,令整座庭院都為之震盪了片刻。
“——只可惜,你們廣元縣也只有這最後一點翻身能耐了。”
在煙塵中,無虛門主獰笑著緩緩走出,手中還拎著兩顆染血頭顱。
他們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茫然錯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會遭遇這等恐怖強敵,但雙目光彩早已消散暗淡。
華舒雅神色一沉,拔劍出鞘,微瞥那兩顆頭顱一眼,其中一人勉強有幾分印象。
似是之前叫李威天的男子...
“這、這怎麼可能?”侍女踉蹌著站穩腳步,俏臉上滿是驚駭:“府內明明佈下了陣法掩蓋氣息,為何會找到這裡?!”
“不必慌亂。”
玄女卻不以為意般安撫了一聲,繼續悠然道:“原來是無虛門的門主大駕光臨,著實有失遠迎了。”
“嘿嘿!”
無虛門主隨手捏碎了拎著的頭顱,冷笑道:“玄女賤人,你與我們周旋了大半個月有餘,倒是底氣漸長啊。沒想到親眼見到了我,竟還能面不改色...你,難道當真不怕死?”
“這世上無人不怕死。”
玄女怡然輕吟道:“只不過,我還不會死在這裡,今晚要死的人,是你。”
話音剛落,廣元府四周赫然升騰起奇異陣圖,交錯閃爍,直至將此地庭院徹底封印在內。
“哦?陣法?”
無虛門主面露不屑,嘲弄般四顧一眼:“玄女,你原來是如此愚不可及之人?與我們交手多次,竟還不知我們無虛門最擅長何事?”
“你們最擅長破解陣法、修為高深者,更是萬法不侵,尋常陣法隨手可破。”玄女語氣淡然,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道:“正因為有你們無虛門存在,才能如此順利的避開我廣元護城大陣,潛入縣內大開殺戒。”
“你既然清楚,還做這等無用功——”
無虛門主冷笑著抬起右手,隱隱有異芒閃爍。
“看來,你是當真沒了任何辦法,只能胡亂反抗。”
“錯。”
玄女微微一笑:“你的對手當然不是我,而是眼前這位姑娘。”
無虛門主瞥了華舒雅一眼,嗤笑道:“一介凡人修士,就憑她,能護得住你?”
他驀然攥緊右手,獰笑著踏步疾馳,倏然間已是逼近而至!
掌風如刀、邪威如罡,只是傾軋而來的恐怖氣息,便令侍女當即驚叫著被震飛了出去。
但在揮手正要斬碎玄女脖頸之際,無虛門主眼中卻閃過一絲驚異。
因為,玄女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笑意,在邪威之下巋然不動、甚至連一絲神情都未曾變幻。
這女人,葫蘆裡究竟賣的甚麼——
無虛門主瞳孔驟縮,只見一縷纖薄劍芒幾乎已至鼻樑之前,鋒芒未中,便已刺痛著鼻骨雙瞳。
鐺!
金鐵嗡鳴,炸起一縷沖天碎芒。
無虛門主凌空倒懸,倏然後退拉開了雙方距離,剛捂住被斬出劍痕的額頭,驚愕之間,一抹矯健身影便已無聲無息的騰挪逼近,白髮亂舞,劍芒流轉,霎時凝結成一股玄冰劍意——
華舒雅冷眸微抬,揮劍陡刺,彙集無上劍意在頃刻間盡數爆發!
“什、甚麼?!”
攻勢來的太快太猛,以至無虛門主面色大驚,只覺危機驟升,連忙交錯雙臂,數道玄奧流光已護身在前。
但,無心無情的至陰劍意一瞬便將層層屏障盡數洞穿撕碎,劍芒一閃,險之又險地擦著脖頸劃過。
“竟然——”
無虛門主滿臉駭然,似不敢相信自己竟險被凡人修士一劍斃命。
但在瞬間失神後,他很快沉下臉色,反手凝出兵刃,蠻境修為的氣勢轟然爆發,怒喝著揮手將欲要追擊的華舒雅強行震退。
反手掌印轟出,但皆被曼妙劍舞輕鬆斬碎。
見此異狀,無虛門主不禁咂舌:“倒是我小瞧了你!”
“......”
華舒雅翻身落回地面,身姿一旋卸去勁力,俏臉依舊毫無波瀾。
無虛門主面色變幻不定,暗恨咂舌,只覺眼前此女氣息明明幾近全無,卻彷彿與四周天地都融為一體,凝神細瞧,又好似一柄正待出鞘的絕世寶劍,鋒芒漸起。
只要他再起攻勢,便又會有剛才那驚人劍風反擊而來——
這女人,不是尋常修士。這股劍意,足以斬鬼滅妖!
“看來,大名鼎鼎的無虛門主,終究是大話不少。”
玄女的含笑之聲悠然飄來:“別說是要擊敗林夫子、奪我性命,甚至就連林夫子的家眷都敵之不過,實在是丟人現眼啦。”
“此女...”無虛門主眼神陰沉,恨聲道:“竟是林天祿的妻妾?”
沉默片刻,竟驀然仰天大笑道:“好啊、好啊!當真是天助我也!”
他獰笑著按住了皸裂面龐,暢快笑道:“不僅能斬了玄女、還能擒下林天祿的妻妾以作要挾,實在是一舉兩得!我如今更想瞧瞧,那威名顯赫的林天祿見妻妾被人擒獲凌虐,會是何等絕望悲憤!”
而話音剛落,其周身爆發出更為強橫恐怖的氣勢,赤陽之炎熊熊燃燒,至陰之息凝作龐大鬼影,剎那間便將整座廣元府都為之籠罩,似有震撼心神的咆哮怒吼轟然炸響,大地震顫不止。
強橫魔威陣陣襲來,玄女嘴角笑意收斂幾分,低吟道:
“可有把握?”
“一劍。”
華舒雅輕啟粉唇,雙眸化作空靈悠遠,心境無波。
她擺開渾然天成的執劍架勢,裙發飄揚,似遺世獨立的萬古劍仙,劍心凝成,身後彷彿有瑰麗無暇的純白劍蓮悄然盛放,如仙似神。
無虛門主見狀心下暗驚,但很快獰笑著張開雙臂:
“修為羸弱,終究翻不起風浪,此招就先斷你手腳!”
道道邪芒利爪如同漫天大雨般從天而降,陰鬼哭嚎尖嘯,幾乎扭曲成一片慟哭魔境。
但隨著一聲悠悠吐納,在廣元府內接連響起劍鳴。
“——劍來。”
剎那間,數十道劍芒流光從各處疾馳而來,翻飛旋繞,彷彿有數十道倩影執劍閃身,風姿婀娜,劍影如輝,伴隨著一連串密不透風的鏗鏘碰撞,竟是生生將所有陰術全數震開。
“什——”
“冰心,蓮劍。”
在陰氣風暴之中,華舒雅微抬螓首,劍眸倏凝,冰清之劍捲起四周數十柄精鋼鐵劍,當即沖天而起!
無虛門主見狀神色急變,只覺這劍芒威能,竟絲毫不下蠻境巔峰一擊!
他連忙掐動印訣意圖暫避鋒芒,卻見那恐怖劍芒好似如影隨形,鋒芒緊迫的心神陣陣刺痛。
“區區小輩,膽敢...那就讓你嚐嚐我無虛門手段!”
無虛門主驚怒交加,翻掌朝天,身形化作數道漆黑厲鬼,攜百丈陰氣魔威,尖嘯咆哮著轟然落下!
鬼影與劍芒倏然碰撞,針鋒相對間炸開一陣狂風駭浪,破碎磚瓦四散飛舞,彷彿整座廣元府都受衝擊犁過,寸寸崩塌。
“......”
直至聲勢漸熄,豪光漸滅,兩道身影這才隨之從半空落下。
華舒雅身姿飄然出塵,周身靈氣旋繞,只是在落地後俏臉微白,嘴角溢位一絲血漬。
“咳、哈哈哈!”
無虛門主獰笑著抬起斷臂,血肉一陣蠕動,轉眼間已是恢復。
“小輩,你確實有些本事,只可惜你不知道我——”
噗嗤!
劍光一閃,半截頭顱騰空飛起。
剎那間,談娘自陰影中倏然翻身躍出,鳳眸冰冷如霜,凌空旋身,反手一劍果斷豎斬,直接將尚未反應過來的無虛門主生生從中砍成了兩半。
不遠處的華舒雅見狀貝齒輕咬,並指一叩:“月衍秘劍,啟!”
青白劍芒自無虛門主被斬開的身軀中迸發閃耀,豪光再放,在妖鬼慌亂無措的哀嚎中化作一道數丈有餘的劍光。
劍氣宛若洪流般沖刷激盪,轉瞬間就將其泯滅殆盡。
談娘輕巧落地,揮劍將塵埃拂散。
激烈戰況,倏然一靜。
她回首看向被侍女抱起的玄女,沉吟道:“此妖鬼死了麼?”
“不留一絲痕跡。”
玄女輕笑道:“多謝兩位夫人大力相助,成功斬滅敵人一員大將。”
“沒想到,你會如此大膽。”談娘眼神閃爍:“竟以身作餌,故意引這妖鬼上鉤入局。”
“這無虛門主桀驁不馴、雖稱不上傲慢愚蠢,但終究有蠻境妖鬼的傲氣。”
玄女被抱回到輪椅中重新坐下,悠然笑道:“由兩位看似羸弱、更毫無情報的夫人暗中配合出奇猛攻、再輔以此‘滅虛之陣’,正好能以弱勝強,讓其憋屈而死。”
其身旁原本還滿臉駭然的侍女,此刻也恢復了淡然平靜——
很顯然,剛才那副被嚇到的害怕表情,都是故意偽裝出來的,就是為了能誆騙那無虛門主,讓其放鬆警惕。
華舒雅吐息片刻,執劍回身道:“我們待會兒還要故技重施,等其他妖鬼上門?”
“不必。”玄女搖了搖頭:“這無虛門主身死之訊息,定會瞬間傳開。他們當然不會再輕易上當入局。況且——”
她看向府外,笑意漸隱,低吟道:“真正的麻煩,如今才要出現。”
話音剛落,一縷紫色異芒驟然從廣元縣中央處爆發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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