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鬼魅女子從佈滿蛛網裂痕的凹坑中滑落下來,捂著掌印未消的面龐,神情一陣驚愕。
“極玄之息明明已被我壓制,怎麼...還能動彈?!”
萬盛仙宗修行之功法,足以海納百川,千變萬化。但天海之主聰慧絕世,彙集天地諸多靈寶將她鍛造而成,正是為了與之抗衡。
可現在——
“你,究竟用了甚麼歪門邪道!”
鬼魅女子面色驟冷,低喝道:“正統傳人,如今不可能還站得起來!”
她心念一動,四周當即虛空翻騰,暗雷炸響。
見此異狀,後方的於璇靈與八長老皆是神情陡變,急忙驚呼道:“天祿,小心!”
但話音未落,黯淡地窟剎那間就被無垠暗流吞噬,隨鬼魅女子玉指朝天,自混沌蒼天之上降下覆天洪水,恍若濁世汙流,唯有吞噬萬千生靈的無盡惡意。
轉眼間,此方天地已徹底改變,異域幻界赫然取而代之。
廣袤天地之間,唯剩二人身影遙遙相對。
“——罷了!”
鬼魅女子神色倨傲,張開裹絲雙臂,黑紗秀足之下濁流翻卷,震撼轟鳴間化作擎天之柱將其托起。
“你既然有些古怪手段,我也不再與你嬉鬧玩耍。”
她睥睨著下方宛若螻蟻般的渺小身影,環臂托住胸前聳峰巨巒,微揚冷蔑媚笑:“就在此地,讓你領教何為真仙手段!”
話音剛落,暗流蒼穹之上雷霆咆哮、聲吼如龍,驚天動地之勢蔓延至諸天盡頭——
林天祿神色淡漠,捏緊雙拳,屹立於呼嘯狂風,冷眼四掃一圈便已心知肚明。
此方天地,早已化作此女掌中神國,一念生死,執掌日月。
回首瞥向蒼穹,隨神女緩探玉指,冷笑著朝汙濁大地劃落。
“寂滅——劍。”
倏然間,彷彿天地倒轉,山河破碎,無邊無際的怒濤自破碎蒼穹之上凝結化形,從混沌雲海中逐漸探出,噬天裂地的銳芒閃爍流轉,雷龍盤繞,挾天地之威齊齊轟落!
林天祿仰天而視,狂發亂舞,緩緩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方圓百里當即被無數柄通天徹地的巨劍貫穿、碾碎,揚起恍若萬物寂滅般的遮天沙塵,怕是所謂仙人都要泯滅成漫天齏粉,化作焦土塵埃。
“呵呵~萬盛仙宗之人,不過爾爾。”
俯瞰大地寂滅之景,鬼魅女子舉止優雅的掩唇嬌笑,黑紗飄蕩,傾世絕倫的妖媚盡顯袒露,卻難擋其震懾諸天的無上威嚴,不容窺探的萬古芳華。
好似歌頌改天換日的神威大能,滅世妖女立於暗流蒼穹之上,暢快大笑道:
“以吾威能,隨手便可鎮壓萬盛仙宗的後世傳承。亦證您才是萬古最強、當之無愧的神女帝尊!”
“......”
但,煙塵暗流拂過面頰,鬼魅女子眼簾微垂,嬌顏笑意也漸漸消失。
沉默間,她按住心口,眼波流轉間閃過一絲悲傷痛苦,喃喃道:“但萬載已逝,此番戰績卻再也無法讓您看見...”
“你說,慘敗戰績?”
森然低吟驀然在前方響起。
鬼魅女子悚然瞪大雙眸,抬頭望去,卻只來得及看見一抹殘影閃爍。
一記鞭腿,擊破了數十層暗流防護,瞬間擊中了其腹部!
“咕唔?!”
鬼魅女子瞳孔緊縮,整個人幾乎彎折成兩截,暗流崩碎,如同流星般自蒼穹上橫飛墜落,轟然砸進了縱橫交錯的大地裂縫之中。
林天祿面無表情的收回右腿,冷眼瞥向上方。
雲層倏然破開,一柄漆黑長劍早已對準了他的眉心,更有九龍盤旋,怒吼震天。
“你必死無疑!”
溝壑裂縫之中,鬼魅女子踉蹌站起,抹掉嘴角鮮血,一臉怒容的起身抬手。
“萬盛終殺訣!”
——叮!
劍鋒,被牢牢夾在了指間。
林天祿反手一揮,剎那間盤天九龍齊齊破碎,冷眼驟轉下方,那鬼魅女子一瞬呆滯的面龐映入眼簾。
“這就是你所有的本事?”
嗒、嗒、嗒——
林天祿似踏天而行,一步步自蒼天落下。
他神色淡漠如初,冰冷雙眼彷彿沒有絲毫波瀾,寂靜深邃的如同無垠原暗。
“你,不過如此。”
“你怎麼可能...”
鬼魅女子滿臉錯愕,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但在意識到自己竟有退卻之意後,她猛然咬緊牙關,嬌喝著連連拂袖揮舞。
無數道暗流邪芒從四面八方絞殺而去,本該撕裂空間、粉碎萬物,但在靠近林天祿的瞬間就化作煙塵寂滅。
“不可能、不可能!萬盛仙宗之人怎麼可能會——”
她驀然動作一滯,面露呆滯。
難道,此人並非仙宗傳人。這般匪夷所思的無上之威,縱橫萬古唯有仙宗的...
林天祿踏落凡塵裂谷,背後的蒼天之景已化作虛空混沌,隨雙手劃過,此方天地盡數脫離了她的掌控。
直至,林天祿冷哼一聲。
咔嚓!
此方異域天地,轟然崩塌!
“啊...啊...?”
鬼魅女子不可置信的踉蹌了兩步。
但看見四周熟悉的暗淡地窟,她才確信,自己所有手段已被眼前這個男人...強勢破解。
“哼!”
林天祿似神似魔般冷眼踏來,天威一掌驀然拍出。
鬼魅女子花容失色,只覺匪夷所思的恐怖威勢貫體,直接將其整個人轟進了後方的牆體當中。
“不由分說的便上來喊打喊殺,姑娘可有想過後果?”
林天祿維持著印掌姿勢,浩然威壓不減分毫,目光淡漠的步步走來:“眼下,該輪到你了。”
“區、區區萬盛仙宗之人,我乃不死之身,以你的手段...根本奈何我不得!”
鬼魅女子驀然怒喝著掙開束縛,冷顏騰挪,裙裾飛揚之際在掌中凝成鋒銳劍芒,千萬符文流轉閃爍,裹挾玄奧深邃之息,恍若劃破空間般驟然一閃。
刺耳劍鳴之聲,甚至令遠處的八長老和於璇靈都不禁意識一白,耳畔嗡鳴不止。
“——啊。”
但,鬼魅女子如今露出了茫然之色。
本該足以開天闢地的四荒一劍,在觸及這男人胸膛的瞬間...
已然湮滅破碎。
順勢拍中其胸膛的右手,更傳來一陣尖銳刺骨的劇痛,手腕彷彿破碎一般,令鬼魅女子雙眸陡睜。
怎、怎麼會那麼硬?!
啪!
林天祿一把攥住了她的細腕,面無表情的將其強行拎起。
鬼魅女子臉色一陣變幻,幾欲掙扎,但抓著自己的大手卻彷彿神兵澆築而成,根本分毫難動!
“可惡,放開——”
轟隆!
下一刻,她就被反手直接按進了凹坑之中,炸起一陣劇烈震盪。
鬼魅女子雙眼圓瞪,頓時嗆咳出聲,還不等再做反應,狂風驟雨般的傾軋猛攻便接踵而至。
咚——
“等...”
感受著胸腹間撕心裂肺般的劇痛,鬼魅女子面容扭曲,幾欲大喊出聲。
但迎面而來的便是漫天拳掌之影。
咚!咚!咚!
“不、不要...”
無反抗之機、無閃躲可能。
鬼魅女子再無絲毫怒色,尖叫間,已是滿臉痛苦駭然。伴隨著拳掌殘影閃爍,其嬌軀更隨著上下起伏,聲聲短促慘叫,甩盪出各種扭曲歪斜的姿勢,美腿亂抖,就連秀足上所穿的華美玉鞋都生生甩飛了出去。
“停...停下...”
咚咚咚咚咚咚——
...
直至半分鐘後。
林天祿捏緊拳頭,怒氣漸消,終究還是停下了攻勢,惡狠狠的喘了口粗氣。
“唔...嗚...”
鬼魅女子如今已衣衫襤褸的躺倒在廢墟之中,烏髮披散滿地,看不清其此刻模樣神情,唯有嬌軀正四仰八叉的斜身歪腿,頗為不雅的微微顫抖。
“我還沒取你性命。”
林天祿冷哼一聲,俯身按住其肩膀強行掰正:“你如今能老實一點...呃?”
但在掃開其遮顏烏髮後,他神情不由得微微一怔。
因為,原本還神氣十足的鬼魅女子,如今竟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傾世嬌顏滿是塵土淚痕。
雙方目光再度交匯之際,她甚至眉眼一皺,抱緊難掩春光的聳峰,嚶嚶哭泣了出來:
“不、不要殺我...我、我不想死...嗚嗚嗚——”
這番悽慘可憐之樣,著實與不久前神威浩蕩的神女之姿搭不上絲毫關係。
“......”
林天祿嘴角微抖,著實有些猝不及防。
看其滿臉害怕的模樣,還有著滿臉的淚水,完全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你現在——”
“不、不要再打我了!”鬼魅女子幾乎都快蜷縮成了一團,哭泣著求饒道:“好疼...我認輸了,我再也不找萬盛仙宗的麻煩啦!”
林天祿都有些尷尬起來。
這態度,又是怎麼回事?
“——老爺剛才的樣子,確實嚇人,靈兒都瞧得有些心驚膽戰的。”
戰況已止,於璇靈已悄然走來,將外袍重新幫忙蓋上肩頭,輕柔撫肩道:“如今還是先消消氣吧,老爺可莫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她又探頭瞧了眼廢墟里顫抖連連的鬼魅女子,小聲道:“這是被老爺活生生打哭啦,瞧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滑稽樣,看來是疼的很。”
“嗚嗚嗚...我、我錯了,我剛才不該對你們...那麼壞...”
鬼魅女子抱著腦袋,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天祿。”
平緩女聲自身後響起,林天祿回首瞧去,就見八長老已恢復了人身,神色平靜的款款走來。
“我有異種血脈,這點傷勢並無大礙,不必太過遷怒於此女。”
她拂過已恢復光潔的白皙藕臂,鬼瞳微瞥此女,淡然道:“其手段雖非同凡響、甚至還有些針對萬盛仙宗的門道。但其心智倒是低幼,瞧著與沒長大的孩童一般,與其太過較真無甚意義。”
林天祿皺眉關切道:“當真無妨?”
“她應該知道此地不少秘密,況且其身份也有些特殊,與你若雨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八長老視線微轉,低吟道:“倒是天祿你,剛才突然中了此女偷襲,如今怎得又...”
“她身上確實有桎梏靈氣運轉的手段,但還不至於無法破解。”林天祿聳了聳肩膀:“吸取一次教訓,往後可不會再中這招。”
於璇靈恢復了幾分笑顏,柔聲道:“想來,是因為老爺體內並非萬盛仙宗的極玄之息,自然是無所剋制。”
“無事就好。”
八長老暗鬆了口氣,剛想開口,卻見林天祿很快將外袍裹在了她的身上,收攏了盡露春光。
林天祿露出一絲尷尬笑容:“八長老,既然傷勢無憂,便用我的衣服先遮一遮身子吧。”
“...好。”
八長老輕抿朱唇,冷硬嗓音輕柔了幾分:“多謝。”
...
半晌後。
鬼魅女子可憐兮兮的抱膝坐在地上,微抬美眸,瞧了瞧圍站在身前的三人,又臉色複雜的埋首不語。
情緒經過一番調整後,她如今已不再哭個不停,但想到剛才自己一副嚎啕大哭的丟臉模樣,心間著實又很是尷尬羞恥,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而且——
林天祿就站在面前,又讓她感覺一陣下意識的畏懼,全身上下彷彿都還有些隱隱作痛。
“——已讓你休息許久,現在該老實回答了。”
於璇靈環臂抱胸,俯視冷聲道:“說,你叫甚麼名字。”
“於璇靈...”
“嗯?!”
“不、不知道。”
被少女‘凶神惡煞’的瞪了一眼,鬼魅女子有氣無力的低聲道:“我自從誕生靈智起,便待在此地,主人當初還沒來得及為我取名,我唯一記得的名字,只有於璇靈三字。”
林天祿神情嚴肅,沉聲道:“你既然是於璇靈當初的兵器器靈,又為何會對我們大打出手,僅僅是因為萬盛仙宗的關係?”
鬼魅女子頓時縮了縮香肩:“主人她與萬盛仙宗不對付,是水火不容的死敵。”
“死敵?”
“主人她是威震天下的四荒魔星、天海之主,寰宇之內無一敵手...萬盛仙宗勉強算作一個。”
林天祿眉頭微挑:“既然你自誕靈起,就一直待在此地,又怎會對萬盛仙宗有印象?”
“我作為主人特意煉製的靈寶,蘊含了一絲主人的魂魄碎片,以作烙印。”鬼魅女子抿唇低聲道:“雖不知道主人想些甚麼,但或多或少會與主人感同身受。”
那位天海之主,萬年前竟然與萬盛仙宗是敵對的關係?
林天祿轉頭與於璇靈對視了一眼,心下略感詫異。
天海之主的分魂便藏於玉墜之中萬年,哪來的關係不佳?
而且從之前接觸來看,那位天海之主分明好說話的很,哪有像此女這般暴躁狂傲——
鬼魅女子又哆嗦道:“而、而且我一看見你,心底裡就有些氣呼呼的。”
“我?”
“因為你就是萬盛仙宗的宗主啊。”
鬼魅女子閃躲開視線,嘟噥道:“剛才還沒多少印象,現在...分明就是宗主。”
林天祿神情陡怔。
宗主?
他與萬盛仙宗之間的關係——
“天祿他雖有奇遇,但年歲至今不到百年,怎得與萬盛仙宗的宗主有關?”八長老眯起鬼瞳,沉吟道:“你想說,是所謂的轉世重生?”
“我、我不清楚。”
鬼魅女子搖了搖頭,小聲道:“我只是這樣猜想的而已。”
“暫不提我的身份來歷。”林天祿出聲扯開話題,皺眉道:“你還記得天海之主多少事。”
“主人她一直深居玄真天瑤池內,鮮少出世。平日裡都是修煉打坐、參悟功法。”
鬼魅女子聲音愈發微弱,訥訥道:“將我煉製出來後存放於此地,我便不知主人究竟去了何處。”
“除此之外的事。”
“主、主人她很厲害。”
鬼魅女子說至此處,聲音也下意識的大了幾分,臉上浮現一絲自豪驕傲:“諸天萬界縱橫逍遙,更是天海之上無人能夠染指的孤傲雪蓮,萬界之中的第一美人。毫無疑問,主人她就是上古時代的天之神女,得蒼天大道寵愛於一身,無人可敵!”
“是是是,我們知曉天海之主聲名顯赫。”
於璇靈無奈道:“我們更想知道,她與此地有何聯絡,又與萬盛仙宗之間有何糾葛——”
“我不知道。”
但鬼魅女子卻很快低聲道:“除此之外,我甚麼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件被遺棄的兵器,就連主人身死道消我都無法出手相救,直至仙界落幕、萬載消逝。”
“你平日裡,都在做些甚麼。”
“...打坐修行。”
見其神色落寞,林天祿緊皺的眉頭漸松幾分,又接連問了些日常瑣事,在逐一得到回答後不禁暗歎一聲。
正如剛才相見時所看見的一樣,此女雖在此地待了數千上萬年的歲月,但終究還是如同一張‘白紙’。
不沾絲毫煞氣、不染任何血氣,空靈純白僅在隨性而為。
她不曾學過任何知識、更沒有與人有過交流溝通,只是靠著天海之主的一絲識魂殘渣,才能得人族知性,有了七情六慾,心底裡還憧憬崇拜者往日的主人。
她之所以會動手出招,想來是遵循著‘兵器’誕生的理由,下意識要對萬盛仙宗動手,僅此而已。
而被打疼了,便會如尋常少女般嚶嚶哭泣、大喊求饒。
怎麼看,都是一個未長大的大齡女孩,
林天祿無奈扶額,莫名有了一絲罪惡感。
感覺,自己剛才好像欺負了一個半大嬰兒似的。
“罷了,既然八長老她已原諒了你,我們此次就當是不打不相識吧。”
林天祿略微俯身,朝她伸出了右手:“你我雙方都放下警惕敵意,握手言和,如何?”
“你、你當真不會再打我了?”
鬼魅女子抬眸怯生生道:“你...你不要生氣就好。”
“你我之間,本來就不該成為甚麼敵人。”
林天祿無奈笑道:“天海之主如今未死,與我們的關係還算不錯,如今就住在我的老家。”
“誒?!”
鬼魅女子頓時瞪大雙眼:“主人她還活著!”
“當然。”一旁的於璇靈輕哼道:“若不是我們跟天海之主關係甚好,哪裡還會對你如此留情面。
倒不如說,正是知曉你誕生於天海之主,我們剛開始才會被你打了措手不及,誰會知曉性子溫和的天海之主有你這般毛躁莽撞的兵器。你要是初時冷靜成熟些,雙方坦明來歷來意,我們那裡還需要大打出手?”
“是、是我的錯。我不知主人她還活著,還與各位...”
鬼魅女子一時甚是尷尬羞臊,心間更是驚喜萬分,連忙握住了林天祿的手掌:“握手言和!”
“一言為定。”
林天笑了笑:“待會兒可別再出爾反爾,跟我們又打起來。”
“我明白!”
“既然已將話說開,那就好辦不少。”
林天祿將她順勢攙扶起來,同時思忖道:“其實,這座山峰內的種種機關,與你根本沒有關係。而璇靈前幾日腦中閃過的念頭,與你也絲毫無關,只是剛才順勢隨口應下來的?”
鬼魅女子一陣乾笑:“是、是的。我只是恰好被存放於此,當了幾千年的門神。”
於璇靈聞言嘆了口氣:“真是差點將靈兒都騙過去啦。”
她還真以為自己一行人是中了此女的陷阱引誘,心底裡可甚是自責內疚。
但細細回想,便知此女剛與他們相見之際,顯然不知眾人身份,待看清後才說了那些場面話,其中便有諸多漏洞。
八長老淡然詢問道:“你在此地待了幾千年,是否知曉這洞窟內的秘密?”
“只略知一二。”鬼魅女子小聲道:“我雖然能在數層秘境內來回穿梭,但最底層的秘境無法開啟,並不知內部藏有何物。”
言至此,她還略顯慚愧道:“這位姑娘,剛才是我不對,你心中若還有怨氣,儘管打罵便是。”
“這些小事,待離開了此地再說。”
八長老神情鎮定依舊:“先將你知曉的一切與我們說說。”
她看向了林天祿,繼續道:“天祿此行來到這座山峰,是受心海冥靈墜接引而來,應該與萬盛仙宗之間有著不小聯絡?”
“這裡...確實與萬盛仙宗有關。”
鬼魅女子指了指腳下地面,輕聲道:“此地本就是仙宗崩落後的‘碎片’之一,這層層機關,亦是仙宗所有。心海冥靈墜會有所感應,緣由應該就在於此。”
林天祿面露沉思之色:“這順序,聽來怎得有些混亂?”
仙界崩落,化作此地孤峰。但天海之主又怎會將兵器埋藏於此?
難道她——
“萬盛仙宗崩隕之時,主人她還未曾身死。”鬼魅女子苦澀道:“但之後應該又爆發了幾場鏖戰,才會...”
“但,我們剛才在上層看見了仙境崩落的伊始直至落幕。”
林天祿困惑道:“既然此地與仙宗有關,仙宗內又怎會有這幅影象?”
難道還是仙宗未卜先知,將一切毀滅的景象記錄——
“在近萬年前,曾有另外一批人來到此地,最上層的畫卷,應該是他們所留。”
這番話,令在場三人都為之一驚。
“他們是何來歷?”
“不知道。”鬼魅女子搖了搖頭:“那時我還未曾誕靈,只是隱約感知到他們的到來,似乎對整座山峰都做了不少手腳,許久之後才匆忙離開。”
她抬頭看向黯淡無光的洞頂方向:”不過,要想開啟孤峰秘境,唯有萬盛仙宗之人才能辦到。或許那些人正是萬盛仙宗的後代傳人。”
林天祿眼神閃爍不定:“所以,你經歷過此事,初時相見才會將我們認成仙宗傳人重返此地?”
“...嗯。”
鬼魅女子小心翼翼的瞧了他一眼:“不過,半月前還有另外一名女子來到此地。”
“女子?”
“是一位手腳不便的女子,還身纏金鎖。我見她可憐,還有些熟悉,就沒有出手為難。任由其進入了下層秘境。”
林天祿心思一轉。
此人應該就是玄女無誤。
只是所謂的身纏金鎖,這又是——
他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連忙將玄女的長相樣貌儘量描述了一番。
但聽聞介紹,鬼魅女子卻略顯茫然的搖了搖頭:
“長相如何我並不清楚,但我記得,此女有著一頭黑青混雜的頭髮,並非一襲烏墨。”
“黑青混雜?”
“可能...更似湛藍之色?”
林天祿摩挲著下巴,一時沉吟思忖。
於璇靈好奇道:“老爺想到了甚麼?”
“那玄女的真正身份。”林天祿目光凝重的再度抬頭:“孤峰秘境,常人無法開啟。你覺得她又是如何踏入此地?
而且,我們在縣內所見的玄女,分明是一頭烏黑長髮,與她在半月前瞧見的截然不同。更遑論她手腳不便、無人相助的情況下,又是如何獨自登上如此險峻的高峰?”
於璇靈漸漸睜大美眸,心中不由得升起略顯荒誕的想法。
難道說,那玄女大人——
是某人假扮而成?!
八長老環臂四顧,繼續問道:“你可還記得,數千年前的那一批人、還有半月前的女子,分別在秘境內做了何手腳?”
“都在下層。”
鬼魅女子抬手一拂,眾人很快發覺腳下地面又迅速分裂張開,隨之迅速墜落。
待平穩落地後,林天祿等人抬頭望去,不禁神色一怔。
“如你們所見。”
鬼魅女子指了指前方,輕聲道:“這些兵器,就是他們來回鼓搗之物。”
感受著迎面拂來的森然寒氣,林天祿不禁凝起眼神,沉聲道:
“命星邪具。”
並非一件。
如今粗略一掃,足有幾十件命星邪具正呈列在前方的祭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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