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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廣元壯麗,故土故居(二合一章節)

2021-10-01 作者:枚可

林天祿循聲望去,就見一抹身著軍服的矯健身影施展著輕功,踏空疾馳而來。

不過轉眼間,此人便已落至身前不遠,定睛細瞧,倒是位英姿颯爽的俊美女子,面廓稜角分明,隱隱有幾分鐵血堅毅的氣質,目光冷然銳利。

“陸、陸大人,您怎麼來了?”

身旁的中年城衛滿臉冷汗的抱拳行禮。

“我聽聞城外有一夥不守規矩的惡客登門,便來親自瞧瞧。”

被喊作陸大人的俊美女子冷眸一掃:“此人,便是林天祿?”

“正是在下。”

林天祿露出善意笑容,拱手道:“不過陸大人有所誤會,在下並沒有作何僭越無禮之舉,只是請這位城衛幫忙——”

“我沒問你。”

但沒等話說完,俊美女子便收回了目光。

旋即,她瞪視著城衛冷斥一聲:“你這小小城衛長可當真大膽,何人給你的資格去上報廣元府!如今立刻滾回你的崗位,再讓我瞧見你擅離職守,定要叫你嚐嚐杖刑滋味!”

中年城衛被嚇得臉色蒼白,訕笑道:“陸大人息怒,屬下只是按章程辦事——”

“何人給的章程!”

俊美女子怒目圓睜,倏然拔出了腰間佩劍直指而來:“滾回去!”

“...是、是!”

中年城衛話至當口,見此殺氣騰騰,還是略感畏懼的縮身後退了幾步,不再言語。

而這番急轉直下的兇狠態度,著實讓林天祿等人都有些啞然。

此女究竟是何身份地位,能對城衛如此大呼小叫?

“林、林夫子,還請小心。”

但在後退之際,那中年城衛還是刻意壓低聲音,聲若蚊吶道:“這位陸敏萱、陸大人乃是廣元府麾下鎮東軍首、出身家室也...”

“林天祿,還有這幾個女人,由我帶去。”

陸敏萱提劍寒聲道:“跟我走。”

林天祿暗暗瞥了眼後方的城衛士兵們。

見他們皆一副悻悻然的畏懼表情,似生怕此女會大發雷霆,將怒火發洩到他們頭上一般。

這是...積威已久啊。

“前輩,跟去瞧瞧吧。”

華舒雅附耳低吟道:“此女雖態度蠻橫,但至少瞧著位高權重,應該能帶我們到所謂的廣元府一探究竟。”

“嗯。”林天祿很快牽起美霞身上的韁繩,邁出腳步。

陸敏萱見狀目光卻更冷幾分,輕哼一聲收劍而行。

...

隨著穿過城牆關口,踏入廣元縣內,林天祿等人不禁再露驚訝。

這廣元之景,瞧著竟與外頭壯觀豪邁的城牆防衛一般,同樣是令人心驚不已。

“廣雲縣,竟有如此繁華壯麗?!”

華舒雅都看得頗感錯愕。

華美建築鱗次櫛比、高聳樓閣此起彼伏,一眼望去,城建之盛況竟比青城還要更為豪華,絲毫不亞於京城之地。且縣內街頭巷尾人頭攢動、店攤排起長龍,幾乎望不到邊際,叫賣聲、吆喝聲更是不絕於耳。

她在外闖蕩過諸多鎮縣,但哪怕是京城之地,似乎都沒有這廣元縣如此人聲鼎沸!

“確實非同凡響。”

談娘坐於車廂內,撩開紗簾打量著窗外街景,眼中亦有不少驚詫。

如此昌盛繁華,粗略來看還秩序井然、並未有想象中的混亂無序,雖有瞧見些乞丐,但這一路走來竟鮮少有爭端鬧事、乾淨整潔...跟距離此地百里左右的遼昌縣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而且——

與城衛說的一樣,路過瞧見的百姓身上都佩戴著木牌,無人不遵守此令。

“陸大人,我聽人說起,這廣元縣在年前,似乎還不曾有如此繁華盛景?”

林天祿牽著美霞緊隨而行,溫和輕笑道:“怎得一月時日,竟發生瞭如此翻天覆地的鉅變?”

“自然是有玄女大人相助,廣納賢士、招攬奇人異士,更連些魑魅魍魎亦是拜服歸順。”走在前頭的陸敏萱頭也不回,語氣冷淡道:“而玄女大人同樣料事如神、神機妙算,精修縣政、排程秩序,以鐵血手段鎮壓官僚豪紳,勤施善政,很快就讓廣元縣煥然一新。”

“這...”

林天祿和華舒雅都聽得驚歎連連。

這世間,竟有如此神異非凡的奇女子?

雖有陳菲介紹在前,但如今接連瞧見廣元城塞之景,又瞧見此地繁榮昌盛,才愈發對‘玄女’二字倍感敬佩,深知此間之不易。

究竟得花費多少心血與頭腦,才能在極短時間內穩定好局勢、甚至讓廣元縣逆勢上揚,成了這茂環省內唯一的‘世外桃源’之地?

更別說,如今廣元縣還接收了不知多少外來的流民百姓,既有內憂又有外患,兩難之下依舊能辦到漂亮完美,這般絕世才智與雄圖偉略著實是驚為天人,無愧這人間玄女之稱。

“自然,玄女大人亦是嘔心瀝血、付出千難萬險,種種艱苦不足為外人道也。”

陸敏萱腳步驀然一頓,抬手朝身側窄街指去:“你們一行,去找你們的故居吧。”

“嗯?”

林天祿神情微愣,很快皺眉道:“陸大人這是何意?”

“我還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陸敏萱側身瞥來冷漠目光:“你不是攜妻妾回鄉探親麼?如今我帶你進了廣元,難不成還要我將你們送到哪個角落門前?”

華舒雅隱覺不妙,沉聲道:“雖要探望故居,但我們如今還有些要緊事需要稟報玄女大人,事關人命,還請陸大人能——”

“恕難從命。”

陸敏萱冷笑著掃了她一眼:“玄女大人日理萬機,豈是些宵小鼠輩所能輕易求見?若隨便來個人就要請見,豈不是徹底亂了套?”

華舒雅眉頭緊鎖,心思微動,立刻道:“我是正陽——”

“莫說你是正陽王之孫,就算正陽王親臨廣元縣,他也得安安分分。”陸敏萱譏嘲一笑,當即拂袖離去:“你們幾人可得遵守好此地規矩,不要讓我再抓住了把柄關進大牢!”

話音落下,其身影已邁入茫茫人海,漸行漸遠。

而在穿過人群之際,不時能聽見些驚叫,亦能瞧見些拱手行禮之人。

林天祿臉色微妙地轉回目光,抬手指了指:“我們何時招惹到了此女,怎得有如此火氣?”

“她清楚我們的身份。”華舒雅同樣頗感不快,低吟道:“一言一行,瞧著都像是故意針對挑釁我們。”

如今再瞧四周,附近百姓不少都以好奇驚訝的目光望來,指指點點不斷。

“老爺以禮相待,這女人當真不要臉面!”於璇靈氣呼呼地掀開車簾鑽出身子,忿忿不平地揮舞著粉拳:“讓璇靈過去教訓教訓這個潑辣女子!”

“這般粗野無知的紈絝之人,總歸會有的。”

談娘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後衣領,倒依舊神情淡然:“既然她不讓我們去請見玄女,無視百姓死活,索性我們如今便先去故居瞧一瞧吧,終究急的不是我們。”

“談娘,此事...”

“天祿。”

談娘下車之際驀然打斷了話,上前柔聲道:“如今天色尚早,哪怕真有危機潛伏,也犯不著我們一介平民百姓太過操心。到了晚間再說吧。”

林天祿面露思忖之色,很快微微頷首。

見其已心領神會,談娘揚起一絲溫柔笑意,又側首看向趴在駕位上嘟著小嘴的於璇靈:“丫頭,這廣元縣地大物博,而且已是‘別人的地盤’,可不要胡攪蠻纏落了他人口實,等我們何時成了‘上門貴客’,再去動動腦筋不遲。”

...

...

廣元縣,東南古街內。

此地相較於廣元其他街巷已安靜了不少,風景奪目,倒是一處修身養性的好去處。

而過路行人此刻卻有不少指指點點,面露驚異。

“那幾人是何身份?”

“雖衣著素樸、但青年俊朗、女子美豔,莫不是哪家的王公貴族?”

“難道是從其他郡縣逃難來的大戶人家?”

...

隱約聽見些竊竊私語,於璇靈托腮斜靠在駕位扶手上,甜甜笑道:“談娘,在鄉民看來,您與華夫人一樣,都是年輕靚麗的窈窕少女呢。”

“貧嘴。”

談娘略微回身,屈指彈了一下她的手背:“倒是你這自稱侍女的,瞧著跟富家大小姐似的,還這般懶洋洋的側臥軟塌,難道要我們給你剝幾塊珍饈瓜果?”

“只、只是不想擾了兩位夫人與老爺的溫情並肩嘛。”於璇靈揉了揉被彈的手背,喏喏道:“若談娘不介意,靈兒當然要撲上老爺的身子,緊緊抱著不鬆手才行。”

談娘聞言搖頭失笑一聲。

“待到了故居,隨你嬉鬧便是。”

與此同時,林天祿正循著記憶逐一辨別著沿街的一座座老宅。

距離他當初居住,已過了五十年之久,而且這廣元縣還經歷過戰事,不知有多少房屋被大火吞噬、還能找得到記憶中的故居,實在——

“按照我那些丫頭們的傳信,故居還勉強儲存完好。”

談娘走至肩側,攏發輕吟道:“只是她們搜尋之際,應該還有那楊姑娘佈置的‘玄術’影響,所見房屋之景又是否過了五十年,實在尤未可知。”

“確實難...嗯?”

林天祿剛想說此事困難,但很快輕咦一聲,略感驚奇地看向不遠處一座茅土老屋。

身旁的華舒雅循著方向探頭眺望:“難道那座土屋就是...”

“有些印象。”

林天祿放下韁繩,快步趕至籬笆竹欄前,仔細打量了一番。

望著眼前由黃土籬笆澆築而成的破舊老屋,他漸露感懷悵然之色:

“正是此地。”

記憶之中,他當初便是在這裡出生、長大。雖房屋老舊窄小,但一家人居住於此地同樣還算溫馨。年幼之際,他可是時常在這漏風的籬笆牆前嬉戲玩鬧,弄的滿是泥濘。

“沒想到已過了五十年,此地房屋依舊完好無損?”

華舒雅牽著馬車而來,面露驚歎。

“應該有人幫忙翻修過。”談娘輕捻籬笆牆上的泥土,低吟道:“外牆雖有些年頭,但定然撐不了五六十年的歲月,莫說戰火紛飛,就是一陣大風大雨都要岌岌可危。”

“不知,你們是何人呀?”

恰至此時,略顯沙啞的顫聲驀然從後方響起。

眾人回首望去,就見一位撐著柺杖的老嫗顫巍巍走來,滿是褶皺的蒼老面龐上漸現疑惑:“我似乎...沒見過你們,怎得站在此地門前?”

林天祿連忙正色拱手道:“老婆婆,不知您是否認得這間老房的舊主?”

“此屋?”老嫗面露驚訝,很快搖了搖頭:“這棟屋子,我自從三十年前定居此地就已存在啦。別說房屋舊主,可從未見過有人住於此地。”

言語間,她漸露懷念之色,感慨道:“不過每隔兩三年,都會有一位仙女般的蒙面女子來到此地,親自動手為這籬笆小屋添磚加瓦,修整牆垣,風裡來雨裡去的,這幾十年來都沒有停息斷絕過。她似乎還花了不少銀兩,這座房屋、還有旁邊不遠的另一座老宅都被買下,時至今日都沒有人入住過哩。

如今瞧幾位站在此地門前不走,老身我才過來瞧瞧...難不成,這房屋舊主與幾位有關?”

林天祿臉色幾度變幻,拱手沉聲道:“在下的...祖父祖母就曾定居於此地,最後因戰火所擾,這才留下老宅匆匆搬走。如今我們特意趕回故土,便是想來瞧瞧這老房如何。”

“原來如此。”老嫗恍然道:“那時確實倏起戰亂,民不聊生,從此地搬走也是無可奈何。”

她很快露出慈祥笑容,擺了擺手:“你們就進屋瞧瞧吧,待會兒若想尋些掃帚毛撣,便來我家中借去用用。雖有那女子多年打掃,但莫約也有個一年時日不曾到來,想必屋內應該是塵埃遍地。”

林天祿深吸一口氣,作揖行禮道:“多謝老婆婆照顧。”

“不礙事、不礙事。”老嫗笑意慈祥溫和。

但,她猶豫片刻,還是小聲道:“幾位既然是從縣外歸來,不知如今外頭...”

華舒雅輕聲道:“如今廣元縣外混亂無序、已是戰亂無異。老婆婆可定要留在家中,不要貿然離縣出行。”

“哎!”

老嫗聞言嘆息一聲,神情憂傷道:“過了幾十年的安生日子,還是免不了大災大禍啊...”

她搖頭感慨了一陣,拄著柺杖踉蹌著轉身離去。

“——天祿,舒雅,先進來吧。”

談娘已將竹欄繩釦解開,輕聲道:“想來那每隔幾年都會來幫忙修築宅院的蒙面女子,應該就是那位楊姑娘?”

“嗯。”華舒雅微微頷首,看著此處籬院,不禁嘆息道:“楊姑娘她...不知該說她是用情至深,還是傷懷念舊。”

談娘瞧了林天祿一眼,柔聲道:“至少,確實是位好女子。”

林天祿撓頭苦笑道:“這般聽來,我心裡都有些慚愧不安了。之前相見,她都不曾提起此事,沒想到竟如此辛勞堅持。”

“下次再見,天祿記得多加關切,可不能再怠慢了她。”

交談間,眾人很快依次走進了籬院內。

這座小宅不過幾丈寬長,牆角還放著長著青苔的土鏟水缸之流,著實是有些狹窄。

於璇靈探頭探腦的瞧了瞧黃土屋內,驚奇道:“哎呀!外面看著狹窄邋遢,但屋內還頗為整潔呢。”

“原來,前輩便是在此地出生長大的。”華舒雅跟著於璇靈來回打量,俏臉上滿是欣喜感慨。

在她想象中,這故居老宅或許會更加的...書香盎然些?

“嘿。”

林天祿提袖蹲下,隨手捻起牆角一個滿是腐痕的葫蘆,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此物,他年幼之時還曾拿來把玩許久,沒想到還能儲存至今。

不僅是此物,瞧著牆角堆放的大小事物,皆充滿了往日回憶。

回首視線掃過這滿是蛛網的暗淡土屋,彷彿自己依舊還坐在桌邊,安安靜靜的挑燈夜讀。又有父母二人縫衣繡褲、鍛鐵劈柴。

雖是貧苦,但依舊溫馨——

林天祿捏了捏眉心,輕籲一聲,強忍住了眼角淚水。

——自己,終究還是來遲了。

“天祿。”

香風縈繞,耳畔響起了一絲溫柔低吟:“不必太過感傷,你的父母二人皆壽終正寢,一生雖有坎坷,但並無大病大災,算是安然仙逝而去。”

談娘眸光漸垂,抿唇暗歎,張開藕臂將林天祿輕柔擁入懷中,彷彿照料著孩兒般緩緩安撫。

“他們雖有‘喪子之痛’,但之後同樣誕下其他子嗣,也算有後人贍養,算不得孤苦無依。”

“不必擔心,此事我也明白。”林天祿轉而露出笑容:“只是想起往事,稍感惆悵而已。”

“有談娘在,天祿一切心安便是。”

談娘彷彿溫柔慈母般在其額頭親吻了一下,撫發摩首,更似垂憐寵愛:“若感寂寞,便靠在為娘胸間閉眼歇息一番。”

林天祿都有些不好意思,攬著美婦蜂腰一同站起身,紅著臉輕咳道:“談娘,怎得當真將我當做稚齡孩兒照拂了?“

談娘抿唇慈愛一笑,眸光似水:“瞧著天祿面露憂傷,又怎能不不上前呵護安慰?”

瞧著懷中美婦滿懷慈母愛意,林天祿有些窘迫的閃躲開目光,一時都不知該如何回應。

“老爺!”

恰至此時,於璇靈突然探頭望進屋內。

“誒?”

但瞧見依偎著的二人,她頓時神情微怔,訥訥道:“靈兒是不是來的...又不是時候?”

談娘溫柔一笑,鬆開了環腰懷抱:“來的正是時候,天祿如今正尷尬呢。”

林天祿撓頭訕笑,連忙扯開話題道:“璇靈突然喊我有何事?”

但,於璇靈此刻也沒了絲毫鬧騰心思,俏臉肅然道:“老爺,靈兒在後院有些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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