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纖細小腿夾攏蜷曲,尚涵從床上妖嬈爬起,回首一臉幽怨地撅起嫩唇:“先生早就知道小女不在床內躺著了?”
“自然知道。”
林天祿將她扶下床,順手幫忙整了整凌亂衣裙,輕笑道:“你從後面躡手躡腳的靠近過來,哪怕手腳放的再輕,還是能聽見一絲動靜。”
尚涵幽幽輕嘆一聲,儼然一副大人模樣般無奈道:“先生既然知曉,怎得如此不解風情的閃躲開。明明讓小女抱個滿懷有多好。”
“怎得,昨夜在憶詩手上吃了些苦頭,今日又想嬉鬧一番?”
“這...”
一聽此言,尚涵嬌俏的臉蛋頓時一僵,閃爍其詞道:“只要不被程夫人發現,先生也不說出去,小女才不會害怕呢。”
林天祿莞爾一笑,揉了揉她的腦袋:“既然都已換好了衣裳,那就快些出門吧,早膳還熱騰著。”
尚涵輕嗯一聲,眼波流轉間,又悄然開口道:“先生,可否彎下腰靠近些。”
“彎腰?”
林天祿眉頭微挑,咧嘴笑道:“你這丫頭,難道還想像當初一樣,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當初在青城之際,這丫頭就在他猝不及防之下突然上了嘴,吻的不亦樂乎,實在是‘防不勝防’。
但今日有所準備,又怎會——
“先生真是壞心眼。”尚涵小臉浮現幾分嗔媚,嬌聲道:“只是小女瞧見先生脖頸上留有唇印子,想著幫忙擦一擦而已,若是不然,待會兒讓雪杉和林綾瞧見,豈不是會多生誤會?”
林天祿面色微怔,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唇印?
他不禁悻悻然道:“這你都能一眼瞧見?”
“印子不少,小女自然瞧得清啦~”
尚涵笑眯眯地勾了勾手:“先生快彎腰靠近些,小女不會胡來的。”
“你啊——”
林天祿無奈一笑,略微彎腰湊近而來:“可不要想著再作怪了,如今我留有準備,不會中招的。”
尚涵略微踮起足尖,嫣然巧笑,卻是頗為認真地捻起衣袖幫忙擦拭起來。
林天祿略感意外,看來這丫頭確實是吃了點教訓,沒有再——
“呼~~~”
下一刻,尚涵便撅起粉唇,朝著耳畔方向吹出一口淡淡涼氣,似有幾分旖旎意味。
林天祿頓時一臉古怪地縮回了身。
“如何?”
尚涵俏生生地一歪螓首,甜美笑道:“這樣一來,小女應該不算‘胡鬧’吧?”
“丫頭你,今早洗漱過了嗎?”
“——誒?!”
尚涵頓時俏臉一慌,連忙捂住雙唇:“小、小女雖是刷過牙了,但...難道有何奇怪氣味?!”
林天祿忍俊不禁的咧了咧嘴:“自然沒甚麼氣味的。”
“先生你...”
“好了,鬧騰也鬧騰過了,如今就快出門吃飯吧。”
林天祿捏了捏尚涵漲至通紅的粉嫩臉蛋,開懷笑道:“人小鬼大,當初倒是沒瞧出你還有那麼多的小機靈,挑逗男子更是有一手。”
“哪有甚麼挑逗男子呀。”
尚涵紅著臉蛋,跟隨著出門之際,也不忘小聲嘟噥道:“小女只是想與先生多親近親近而已,書院內那麼多的書生,小女對他們可沒做過甚麼出格之舉。”
林天祿搖頭失笑,隨手從懷中取出一副錦盒遞給了她:
“昨日你來的匆忙,我還沒來得及將這小禮送給你,如今就好好收下吧。”
尚涵目光微怔,捧著手中錦盒喃喃道:“這、這是——”
“為師給你們三人準備的見面小禮。”
“...多謝先生。”
略作沉默後,尚涵很快再露甜蜜動人的可愛笑容,將錦盒緊緊握牢抵在胸口:“小女定會好好珍惜的。”
...
清晨時分,暖陽漸起。
而在庭院內,如今卻圍站著鶯鶯燕燕不少美豔女子,皆倍感驚訝地打量著坐在中間的‘槐劍’。
“竟然...還有這等驚人之事。”
程憶詩滿臉詫異,試著牽起了‘槐劍’的右手,觸之已不像屍傀那般冰涼如玉,反倒是帶著絲絲溫暖。
“不僅是槐劍的劍靈魂魄進入了這具身體,能夠自主行動,就連這具肉身,也因此得以啟用復生,徹底變得與‘常人’無異?
而且,剛才聽舒雅所說,就連肉身的容貌長相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是啊。”一旁的雲環臂輕笑道:“這具由鬼冥宗前任宗主籌備了足有百年之久的仙人肉身,與凡人肉胎截然不同,能夠隨心變幻、隨意而動,自然而然會變作最適合劍靈魂魄的模樣。”
“不得了。”
赤靈淵收回了診脈的右手,同樣是一臉訝然。
“如意九陰軀、天成木劍魂,竟然能交融的如此天衣無縫,彷彿...肉身與魂魄本就是一體。”
在她看來,眼前這看似神情呆然的劍靈少女,其修為功體幾乎與上古仙人別無二致。
若動起手來,這世間又有多少人會是其對手?
“不過——”
談娘看著坐在亭間一臉淡漠無神的‘槐劍’少女,眉頭微皺:“她如今這幅模樣,當真無妨?”
“這倒是無憂。”
赤靈淵和雲皆輕鬆一笑。
“只是這劍靈初臨人軀、神智尚淺,就如同嬰孩一般,還不太懂得如何開口言語,”
“原來如此。”
談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眉宇間亦有幾分喜意。
這劍靈少女既然本就是天祿家中的佩劍,如今能驅使仙人肉身,性情還頗為乖巧溫順,這自然稱得上是好事一樁。天祿能有如此助力相伴,將來哪怕真有何隱世不出的強敵覬覦,想來也能多一位得力助手。
“......”
‘槐劍’似乎對周圍的目光並不在意,神情淡然依舊。
對於幾人的觸碰,她也沒有絲毫反抗掙扎,似乎知曉在場眾人的身份。
只是,抬頭瞧見茅若雨和華舒雅二人正端著瓜果溫茶而來,眼神微動,恍若幻影般倏然消失,唯有云和赤靈淵察覺到殘影在眼角閃過,連忙回首望去,這才哭笑不得的瞧見‘槐劍’竟一頭直接撲進了茅若雨的胸懷之中。
“誒、誒誒?”
茅若雨手忙腳亂地將瓜果餐盤抬起,踉蹌後退了兩步,一臉困惑茫然地連眨美眸。
看著撲在懷裡的秀氣少女,美婦更是錯愕喃喃道:“這怎麼...”
她又抬頭看向亭內眾人,微妙道:“雲姐姐,你們這是惹到她生氣不快了?”
雲無奈笑道:“不是我們惹她不快了,而是她瞧見若雨你心中歡喜。”
“瞧見...奴家?”
茅若雨神情微怔,略顯愕然地再低頭看向胸前。
‘槐劍’幾乎同時揚起螓首靠在豐碩之間,淡漠眼眸中似有溫柔水色泛起,莫名有股奇妙的乖巧柔順之感。
“或許,是將若雨你當做是親人一類?”雲笑吟吟地移步而來:“我聽天祿說起,這柄槐劍之誕生,當初還與若雨你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之後這半年時日以來,她雖一直都在樹中待著,但一直都待你還算溫和?”
“好像確實...”
茅若雨微抿朱唇,不禁露出一抹柔軟笑意:“槐劍姑娘,要吃些水果嗎?”
‘槐劍’輕輕頷首應聲,很是乖巧地鬆開了些懷抱。
一旁隨行的華舒雅心下好奇,又指向自己輕笑道:“槐劍姑娘可是一直都有認得我?”
‘槐劍’轉頭默然望來。
旋即,她伸出右手,彷彿是在照拂著妹妹女兒一般摸了摸頭頂,瞧著眾人是一陣啞然失笑。
雲幫忙端過兩碟水果,莞爾道:“她瞧若雨如同孃親、姐姐一般,瞧見舒雅你,大概就似是一直都需要照顧安慰的親妹妹吧。”
畢竟這半年以來,幾乎每日有空都會與槐劍練招,這久而久之下來...
華舒雅雖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露出了溫馨舒心的笑意:“多謝槐劍前輩了,如此耐心地陪我胡鬧許久,忍讓至今。”
她心中自然是充滿了感激之情。
‘槐樹’眼神漸柔,玉手滑落,又甚是溫柔地拂過少婦嬌顏,引得華舒雅反而有些臉紅。
這種被當做孩子照顧遷就的感覺...稍稍有些懷念。
...
書房內。
雖是安靜清幽,但不時還會有幾聲書頁翻動的細響。
林天祿在書架旁整理了一二,從中抽選出一本典籍,略作思酌後便回身準備做些註解小記。
只是,剛一回頭,就瞧見林綾和尚涵連忙收回了目光。
他不禁搖頭一笑,用宣紙疊成的摺扇拍了拍她們的細肩,低聲道:
“今日怎得不太專注了?”
“綾兒...有些好奇家中突然出現的姐姐。”
林綾小臉微紅,放下書本,縮著香肩小聲道:“剛才雖然打了招呼,但那位姐姐好像並沒有理睬綾兒。”
“她是家中庭院內的槐樹變幻而成,綾兒就將其當做是樹中的‘小仙女’就好。”林天祿輕笑道:“不過她如今還不懂人言、不善言辭,這才沒有開口回話,綾兒不必太放在心上。”
“原來是這樣。”林綾頓時恍然,洋溢起笑容:“那綾兒中午得去為她準備些問候禮才行。”
“真乖。”
林天祿笑眯眯的看向了尚涵:“丫頭你呢,你也去跟槐劍打了招呼?”
“那位槐劍姑娘一看就很是非凡,小女還是略知一二的。”尚涵輕眨美眸,湊近幾分,似是耳語般呢喃道:“至於小女瞧先生,只是想多瞧瞧而已。”
林天祿聞言笑容微頓,不禁瞪了她一眼,在其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安心看書。”
“呼~”
尚涵淺笑一聲,倒是沒有再糾纏胡鬧,很快便靜下心來重新看起手中書冊。
見兩個丫頭都已安定,林天祿這才心滿意足地踱步回座。
不過,他雙眼一轉,饒有興致地看向門外,驀然笑了笑。
...
書房外。
“這、這樣真的沒事嗎?”
四位侍女打扮的嬌俏少女,正緊貼著趴在書房窗前,探頭往屋內細瞧偷瞄。
當然,真的是在偷瞄的其實也只有芬兒一人。在其身旁的青姑娘等人皆是面容緊繃,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
“沒事的,我們又沒做甚麼壞事。”
芬兒粉唇微撅,探頭偷瞄之際,小聲嘟噥道:“又沒有出聲打擾私塾課堂,只是遠遠瞧一瞧而已。看先生授課順利,芬兒心裡也能多安心一些嘛。”
青姑娘與身旁兩女對視一眼,不禁暗暗嘆息一聲。
她們本是聽從主子吩咐,前來幫忙端茶送水的,若有機會便服侍一二。只是如今小主子正在屋內授課,她們也確實是不好擅自闖入其中,擾了書房清靜。幾番猶豫之下,這才略顯尷尬地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芬兒大膽,還開始興致盎然地扒起了窗子。
“——真好啊。”
芬兒微不可聞地低吟道:“若當初是小主子教導我讀書識字,該有多好。”
侍女們默然無言,但聞言心底也泛起了一絲漣漪,腦海中彷彿浮現出那番場景。
“其實,如今倒也不晚?”
恰時,一絲輕鬆笑聲驀然從背後響起。
侍女們倏然瞳孔緊縮,驚嚇般回首望來,頓時與出現在身後的林天祿對視了個正著。
“主、主子?!”
“不必那麼緊張兮兮的。”
林天祿很快笑著安撫道:“我這裡沒甚麼古怪規矩,你們若想聽課,大大方方的進屋也無妨的。
當然,你們若是要跟屋內的三個丫頭一樣,學些術法之流,可得更加認真刻苦些才行。”
芬兒頓時雙眸一亮,驚喜道:“小主子的意思是...我們也能進屋拜師?!”
“當然可以。”林天祿瞧見青姑娘三人都是一副不安模樣,莞爾道:“談娘那邊我說上幾句便可,無需擔心談娘會因此生氣發火。
況且,你們身為侍女若能多學些護身之法,往後亦能多保護好家中眾人,我想談娘應該也樂得見此。”
青兒等人聞言嬌軀微顫,皆是無比感激地躬身行禮。
沒等她們再說些客套話,林天祿很快笑著將她們一同攬進了書房之中。
“不必拘束不安,尋個位置坐下便可。有何想看的書籍,你們都能拿來瞧瞧,術法入門之基礎,我也會與你們詳細說叨一番。”
“是、是!”
...
...
不知不覺間,兩日已悄然而逝。
這段時日以來,長嶺周邊一帶並未再發生何古怪異變,更沒有魑魅魍魎在外胡作非為。
至於家中幾位弟子的教學之事,同樣是有條不紊地平穩推進,亦是頗有成效。尚涵三女初時雖然還有些陌生疏離,但終究是小女孩的性子,一來二去之下,沒過多久後便能圍聚在一起嬉戲打鬧,可謂關係日益增進。
而談娘和祝夫人她們,同樣是在長嶺內順利定居,收拾整理好了府上的零零碎碎,已是無需再到處忙活操心。
趁此機會,林天祿也準備趁此機會啟程出行,前去玉墜提點之地一探究竟,順路再去瞧一瞧自己在五十年前的‘故鄉’,如今究竟變成了何種模樣。
不過,今日時候尚早,知曉此事之人更是不多。
“——相公,這一路上記得吃好穿暖。”
清晨剛亮起天色、晨霧漸散。
林府門外,茅若雨將行李放進車廂,側首溫柔叮囑道:“此行有談娘雨舒雅相隨,奴家已能放心不少。不過,若尋玉墜提點之地當真有何危機,相公定要保重。”
林天祿溫和一笑:“我會保重的。倒是若雨你,如今家中住客不少,還多了位化作人形的槐劍姑娘,又得讓你忙活好一陣子,切莫太累著自己。”
茅若雨嬌顏微紅,笑吟吟地將他強行推上了馬車,細嗔道:“相公眼下就不必與奴家打情罵俏啦,門前還有不少姑娘瞧著呢。”
她走到了美霞馬身旁,輕拂馬背,溫柔細語道:“此行又要讓你辛勞一頓,待回來之後奴家定會為你準備幾頓豐盛大餐。”
“嘶嘶~”
美霞低吟兩聲,馬首微垂,頗為親密地湊近過來磨蹭了兩下,顯然已是聽懂言下囑託之意。
“夫人放心,我定會幫忙照顧好諸位的!”
於璇靈倏然間出現在旁,一臉認真嚴肅。
茅若雨不禁白了她一眼,直接將她同樣推搡上了車廂:“你呀,這一路上多照顧好自己便好啦,別太纏著相公。”
說著,很快朝剛坐進車廂的談娘與華舒雅頷首示意:“一路保重,記得與相公也多遊山玩水一番,賞賞景色,購些詩書典籍。”
談娘托腮靠在窗邊,抿唇露出溫柔笑意:“若雨今日起的甚早,回屋去再歇歇吧。待下月回來,可不要讓我瞧見你餓瘦了,如今這副白嫩豐腴的模樣最是誘人性感。”
茅若雨笑吟吟地欠身行禮:“奴家牢記談娘此番叮囑。”
見諸位都已大致道別,林天祿微抖韁繩,美霞也隨之邁開腳步啟程而動。
只是——
林天祿心思一動,回首再瞧向後方,卻見門庭前目送候立的人影中,若雨身旁赫然多出了一道嬌小倩影。
雪杉正無比莊重的彎腰垂首,大禮送別,一旁的茅若雨似頗感欣慰,溫柔輕拂著少女螓首。
林天祿失笑一聲,朝後方揮了揮手以作道別。
直至熟悉倩影已消失不見後,車廂內這才傳來一絲低吟淺笑:
“天祿,你今日那麼早就啟程出發,家中不少姑娘可都還未醒來,不當面說一聲,當真無妨?”
“雖出了趟遠門,但終究非一去不回,道別之事還是麻煩了些。”
林天祿頗為愜意地靠在車廂架上,輕笑道:“興許半個月左右,我們便能順利返回長嶺了,哪還有何需要隆重送別的。”
“也是。”
談娘應了一聲。
片刻後,她似是感嘆般說道:“那個叫雪杉的丫頭,當真是尊師重道、頗有禮儀之風。”
“她一直都很乖巧,只是年歲漸長,倒是變得更為多愁善感。”
“只要循循善誘,總歸是塊難得的璞玉。”
...
馬車漸行漸遠,林府也歸於平靜。
但與此同時,在其他省郡之中卻已有風雨欲來的陰謀暗居逐一展開,危機四伏難料。不知不覺間,陰冷戰火悄無聲息的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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