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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拜首相合,女屍暗影(二合一章節)

2021-10-01作者:枚可

玉體精緻如瓷、彷彿流轉淡淡霞光,身段凹凸有致,長髮如瀑散至腳踝,堪稱完美無缺的稀世珍品。

只是此女如今渾身上下僅著黑紗短袍,依稀可見胸腹間纏滿了神秘古怪的咒印符紙,眉心間更是貼著一張漆黑染血的古舊符。

微睜的瑰麗美眸之中唯有空洞,晦暗無光,傾世絕倫的夢幻媚顏上古井無波,沒有絲毫表情波瀾。

——毫無疑問,這是一具屍體。

而只瞧上一眼,林天祿便知曉這具屍體,正是前幾日在鬼冥宗內‘發掘’出的上古女屍。

當時他並未毀了這具無魂無主的屍身,亦算是留給鬼冥宗的一點顏面。但如今,此女竟然將之帶到了此地。

“施姑娘,你這是何意?”

林天祿眉頭漸皺,沉吟道:“你剛才說的禮物,難道是——”

“正是這具上古女屍。”

施苒無比誠懇地低頷應聲:“此等上古之物,我鬼冥宗實在是無福消受。奴家思來想去之下,還是覺得將此物轉交於先生,最為妥當。”

林天祿眼神一陣閃爍,心思微轉,驀然道:“以你們鬼冥宗的千年底蘊,當真‘無福消受’?”

他側首瞥了眼一旁的女屍,其如今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但透過神識,卻能清晰瞧見宛若蛛網般的屍氣正在其體內流暢運轉、交織成無比複雜且神秘的陣圖刻印,覆蓋臟器血肉、融於骨骼,驅動掌控著女屍的身體活動。

“此舉,只是奴家無奈之下出此下策。”

施苒眼簾微垂,清冷眸中似有幾分哀憐寡淡。

林天祿神色平靜,攤手示意道:“說說吧。”

“奴家修為雖至蠻境,更是將鬼冥宗傳承之秘法修煉至第七層,可御千屍、魂肉不滅,但宗門之中與奴家修為相當的鬼主,數量同樣不少,甚至還有不少鬼主更勝於奴家。”

施苒幽幽輕嘆一聲:“雖有裘行路等鬼主大力相助,但要想肅清宗門內患終究是力有未逮。

況且,不僅是我想要讓宗門改革一新,那批鬼主在宗主退位後同樣想爭權奪勢,將奴家等人斬草除根。幾番暗鬥之下,反而是奴家等人落於下風節節敗退。無奈之下,只能選擇強行操控這具上古女屍,借其仙神之力來反制那群叛亂之徒。”

林天祿眉頭微挑:“看來,我當時將這具女屍留在宗門內,還算做了件對事。”

“奴家自然感激先生大恩。”

施苒慘淡嘆息道:“但奴家本不想過多接觸這具女屍的,其一是先生所留之物,奴家不敢輕舉妄動,怕會招致先生反感。其二,則是前任宗主修為更勝於我等鬼主,但仍是被這具女屍所蠱惑反噬,落得個悲慘下場。

哪怕其魂魄已被先生收走,但這具屍體還是...”

“我明白你的言下之意。”

林天祿微微頷首。

這等危險存在,貿然‘使用’確實太過危險難料。或許一不留神,便會被這具女屍所反噬,步上那位前任宗主的後塵。

“關於此事,我確實得稱讚你,沒有被貪念衝昏了頭腦。”

他聳了聳肩膀,隨意道:“這具女屍雖無神念魂魄,僅是一具空殼,但其體內隱藏屍氣之猛烈,一旦失控爆發,確實足以令你身死道消。

我不知你們鬼冥宗施展何種控屍之法,但無高深修為打底,這具女屍也只是暫時被你們‘操控’而已。若是反抗,眨眼間便可破解掙開。”

施苒聞言眼神微變,似有幾分後怕,又有些慶幸安心。

沉默片刻後,她繼續輕聲道:

“奴家也並非有意將危險推給先生,而是覺得...這等來歷不明的上古之屍,絕非我等鬼冥宗所能獨自吞下。而且,將女屍交由先生監管,也是證明我等鬼冥宗向善之心,再無任何興風作浪之手段。”

“你能有此想法,自然是好事一樁。但話雖如此——”

林天祿無奈一笑:“我可沒修煉甚麼操控屍體的秘法手段,將這樣一具上古女屍交給我,可無甚意義。”

難不成,用棺材裝好,在家裡哪個疙瘩角落裡塞起來?

這家裡突然多了具屍體,家中幾位娘子暫且不論,家中新來的幾位小丫頭們怕是得受驚不小。

“先生還請放心。”

施苒似料到這番問題,不急不緩道:“奴家已是檢查過這具女屍,其當初本以做好了復甦的所有準備,吸收無數女子陰元精魄、又得宗主百年積累的諸多天材地寶、甚至汲取宗主的高深修為。

再借千萬陰屍煞氣錘鍊體魄,原本的殘破身軀早已恢復至不朽不滅之境界,不似凡屍殘軀,不染凡塵、不沾水火,已與傳說中的仙子之軀別無二致,可謂混元無漏之身,自成陰陽五行之道。即便再過萬載歲月也不會腐朽破敗。”

她輕撫長袖,摸索出一串銅鈴,伸手遞來過來。

“而奴家如今在其體內種下了屍元繪心咒以及寄咒蠱,可以此器來操控指揮這具女屍,哪怕先生不通控屍之法,只需記住幾句口訣,以高深修為催動,便能隨心所欲的使役自如。”

林天祿默然接過銅鈴,手指拂過,可見表面同樣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刻印陣紋,顯然並非低劣凡品。

“只是,為求屍咒效力不減,如今此女身上纏著不少咒布符。”

言語間,施苒並指催動法訣。

林天祿感覺到掌心銅鈴微顫,而這具上古女屍也隨之動彈了一下身子,身上的黑紗短袍似落花般飄零散落在地,顯露出了修長纖細的胴體。一道道符緊貼嬌軀,勾勒著玲瓏曲線,峰巒起伏,散發著莫名的妖異之感。

“每隔一段時日,奴家都會上門前來,幫忙修繕符咒布,以保這具女屍安然無憂。”

林天祿皺眉挪開目光,沉聲道:“快些讓她將衣服穿好吧。”

“是。”

施苒再催法訣,就見滿地紗袍悄然飛起,重新包裹住了全身。

見春光已遮,林天祿這才咧了咧嘴:“聽聞你剛才的手段,似是以暴力鎮壓門內眾人,強奪宗主之位。

但你若當真將這具女屍轉角給我來儲存,你兩手空空地再回到鬼冥宗內,又如何能讓門內弟子與鬼主們心服口服?”

見她沒了女屍助陣,如今還尚存的鬼主們,當真會甘願屈人之下?

“——所以,奴家此次才會前來叩拜先生。”

施苒猶豫片刻後,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面紗。

林天祿略微怔然,但在瞧見其容顏後,心頭反而定下。

“原來如此,看來你當真吃了不少苦頭。”

此女原本美豔嫵媚的嬌顏,如今正有一道狹長裂痕橫劈而過,更有密密麻麻的傷痕密佈。

雖然還不曾毀了五官面輪,但如此猙獰可怖的傷痕,也足以稱得悽慘駭人。

“奴家心知勢單力薄,如今要想保留鬼冥宗安穩不亂,想來唯有投靠先生這一條路可走。”

施苒長睫輕顫,微抿朱唇,誠懇低吟道:“今日相見,天下盡知我鬼冥宗拜服先生腳下,在無數人眼中跪地稱臣,便將奴家與先生視作一起。宗內諸多幸存鬼主要想再度出手掀起廝殺,自然還得再考慮到先生這一層。”

“若有人殺了你,再前來與我求饒投誠。又當如何?”

“奴家知曉,先生乃是有情有義之人。”

施苒微微揪緊雙手,語氣卑微漸弱道:“只要是以誠而來,先生便不會坐視不管,任由奴家被人宰割殘殺。而奴家也有信心,能將鬼冥宗逐漸導向正途,保證西馬郡往後平安無憂。”

林天祿不禁笑了笑:“你倒是將我看得透徹。”

“奴家這般叨擾,還請先生恕罪。”

“倒算不上怪罪責備,能有一個聰明人來整治鬼冥宗,自然是好事一樁。”

林天祿意味深長地盯著她看了一陣,很快輕笑道:“不過,若是有人鋌而走險,又該如何?”

“先生請收下此物。”

施苒伸手至胸懷之中摸索,低眉垂眼,將一件瑰麗玉佩取了出來。

“這又是甚麼?”林天祿面露一絲訝然。

待接過玉佩後,他也是隨意打量了兩眼,就見此玉狀若粉桃、渾圓剔透,可見做工之非凡。

而且不同於尋常玉器,這件玉佩似乎還流轉著奇異色澤,暗芒縈繞,彷彿蘊含生靈般輕輕律動。手指摩挲蹭過,更是帶著絲絲奇妙溫軟。

“唔!”

但,原本端身跪坐的施苒,此刻卻驀然嬌軀一顫,埋首更低幾分,嗓音發抖道:“先、先生還請...憐惜奴家...”

“這——”

林天祿動作一頓,略顯錯愕。

輕撫玉佩,此女怎得會突然有所反應?

但下一刻,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件玉佩的‘真相’。

“此玉佩之中,乃是姑娘的神魂?!”

“正是如此。”

施苒臉上騰著不自然的紅霞,輕喘兩聲,顫聲道:“此玉為奴家命門所在,無論奴家更換何種身軀、以秘法藏身何處,先生只需催動手中玉佩,奴家便是無所遁形,乖乖受制,任由先生隨意操控褻玩。”

話音剛落,她突然間抬起了雙手,有些彆扭地在身前搖晃了兩下。

林天祿看得一臉怔然。

他剛想著讓其抬抬手,其果真是跟著抬起了雙手,分毫不差。

“不僅如此,只要手握玉佩,便可掌控奴家的生死。”施苒眼眸微抬,似含幾分楚楚可憐,柔聲道:“哪怕奴家再有何壞心腸,先生都可懲罰奴家,可叫奴家體會生不如死的感覺。若先生現在希望,哪怕奴家如今褪盡衣裳豔舞一曲,哪怕是如牝獸伏地,亦是無妨...

只希望,先生如今不要太嫌棄奴家這幅醜陋容顏。”

“我對操控她人,並無多少興趣。”

林天祿將玉佩放至茶桌上,無奈一嘆:“你是想靠此物來博取我的信任?”

“是的。”

而施苒也沒有絲毫遮掩心中想法的意思,坦然頷首道:“而借這枚玉佩,先生不僅能掌控奴家的生死。往後奴家再遇何危險,先生還能以此玉佩來反哺修為,助奴家度過危難。”

林天祿莞爾道:“你倒是實誠。”

“如今,與先生之間並無任何含糊其辭的意義。”施苒恭敬低頭道:“唯有掏心掏肺的說出所有實話,不留分毫餘地,才能得到先生的信任,奴家乃至鬼冥宗才能在當今的妖鬼道界內有一席存活之地。

若在此刻還玩弄話術、意圖勾心鬥角,奴家還不妨直接一死了之,倒也還能有幾分死後清靜。”

“不必說的如此決絕。”

林天祿搖頭失笑一聲,將玉佩反手推回至其面前:“你若當真能履行你所說的這些承諾,我自然可保你平安無憂,將來再有何變故,前來長嶺來找我便是。

至於這玉佩倒是不必,你的生死是否掌握於我手中。並不影響我對你的看法。與其受制於人,不妨讓你自己多加註意些。”

但,施苒卻連忙搖了搖頭,語氣似是軟語哀求:

“唯有此舉,才能讓奴家更安心些,還請先生能多多憐惜。”

“這...”

林天祿聽得有些哭笑不得,見其彷彿泫然欲泣般的可憐模樣,還是無奈輕嘆一聲,將玉佩重新收回:“好了,我將玉佩收下便是,姑娘以後就好好治理鬼冥宗上下,切莫再犯下何大錯。”

“多謝先生恩寵愛憐!”施苒面色一喜,再度俯首一拜。

“不必多禮了。”

林天祿擺了擺手,神色漸歸平靜:“你往後該如何治理鬼冥宗,我們待會兒可以再慢慢詳談。

不過,我如今倒是好奇,這具上古女屍究竟是從何而來?”

他重新看身旁侯立無言的女屍。

“此物來歷,耐人尋味。”

“其實...”

施苒略作斟酌,很快低吟道:“這具女屍,應該是宗主在獄界之中的一座孤山洞府中尋得。”

“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宗主她前幾日還苟延殘喘著一口氣,奴家借術法獲得了她當初的記憶。”

施苒將面紗重新戴好,娓娓道來:“莫約百年前,宗主在獄界一處無人知曉的隱秘洞府內,發現了這具殘破屍身。

她見此屍雖是殘破,但歷經千萬年風霜而尚存,料定其品質非凡,便暗中將之帶回到了宗門之內。”

林天祿面色肅然:“那之後便是——”

“宗主本想將殘屍煉化,但卻不曾料到,這殘屍之中卻隱含古怪,在一天天的相處中,反而逐漸被其侵蝕了神魂,奪了心智。”

施苒眼神漸化黯淡,嘆息道:“不過,奴家卻是沒料到,宗主她在百年前當真有個女兒。”

林天祿頓露詫異道:“當真?”

“此事鮮為人知,甚至如今僅有宗主一人知曉。”施苒惋惜道:“宗主在百年前曾與一名獄界流民男子有過一場露水之情,事後懷了孩子。

她本是對此糾結萬分,但還未曾誕下,最後卻因為屍氣纏身,煞氣過重,沒了腹中胎兒,倒是讓她倍感失落。”

林天祿眉頭緊皺,沉聲道:“所以那宗主當時口中唸叨女兒,是因為——”

“這上古殘屍便抓住了這一絲心神弱點,在日積月累下加以利用,漸漸扭曲了宗主的魂魄與思想。”

施苒瞥了眼漠然無聲的女屍:“直至數十年後,在宗主看來,她早已誕下了自己的寶貝女兒,並將其哺育成人。

但因一眾鬼主暗害,令其女兒在變故中丟了性命,只剩半具殘屍。還是花費千辛萬苦的手段,才將之保留下來。”

回想起當時的猜測與所見,林天祿的臉色愈發沉重。

“如此說來,那宗主在離開獄界後,就立刻大肆派麾下門徒子弟在外肆虐,毫無顧忌地招致禍患、樹立外敵,其實並非當真瘋狂之舉,而是因為她本來就....

想要毀了鬼冥宗。”

“先生明鑑。”

施苒目光幽幽,垂肩哀嘆道:“在宗主看來,我等鬼主皆是敵人、門內弟子皆為走狗,都是要除之而後快的死敵。

她還早已做好準備,待復活好了自己的‘女兒’之後,便要立刻舉兵集結,派我等宗門所有人前去攻打羅星。”

林天祿眼神一陣閃爍:“而所謂的攻打藉口,便是那鬼姬十花鼎。”

“是啊。”施苒彷彿自嘲般笑了笑:“所謂上古秘傳,其實都是宗主在百年前精心偷偷佈置好的玩意兒,為的就是這一刻。

掌握威能驚天動地、無所不能的鬼姬十花鼎一旦造成,我等鬼冥宗自然會想著借神器之威去尋羅星報千年血仇。但實際上,那鬼姬十花鼎根本沒有任何迎敵之力,只是用來複活殘屍之用。”

“待兩方交戰,我等鬼冥宗,必死無疑。而宗主便可趁機堂而皇之地趁亂溜走,跟她復生的‘女兒‘遠走他鄉。”

但,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可悲的空談。

林天祿默默地看了眼女屍。

其容顏依舊如同天仙般絕美無暇,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其神魂臨死前的癲狂與醜陋。

直至掙扎到最後一刻,此女神魂深處都不曾在乎過鬼冥宗宗主....哪怕片刻一絲。

對其而言,那女人不過是個能輕鬆利用操控的傀儡,僅此而已。待要加快進度之際,甚至幾乎將之精元修為徹底抽乾,連一絲氣息都不曾剩下。

根本沒有在意過死活。

“那宗主,如今還活著麼?”

“已是衰竭而死。”

施苒輕聲道:“正因宗主徹底死去,那些鬼主們才會按耐不住,欲要一爭高下。”

林天祿感嘆一聲。

落得這般慘淡下場,實在可嘆。

“至於這上古女屍的真正來歷——”

“自蛛絲馬跡來看,應該是這片獄界之主。似是在萬年前遭遇激戰而隕落,墜至獄界內苟延殘喘。”

施苒慚愧道:“但更細緻的情報,奴家如今實在查之不出,還望先生諒解。畢竟就連宗主當初也是知曉的模模糊糊,以奴家的手段實在....”

“不必勉強。”

林天祿擺了擺手,神色漸緩:“女屍之事便到此為止吧,再聊下去,怕是徒增傷感無奈。

而如今時候尚早,我們正好談談安排,讓我聽聽你們鬼冥宗將來要有何改變,又要對連日來的罪孽如何償還。”

“先生請放心。”

施苒聞言重新坐直身姿,目光漸凝:“奴家定當知無不言。”

...

莫約在小半個時辰後。

縣令等人皆是陸陸續續趕到林宅,入屋促膝而談。

瞧著林宅門外始終候立的鬼冥宗人,以及鎮守宅門的衙役捕快,一些縣民們遠眺觀望,心中亦有幾分擔憂忐忑。

“真不知林夫子與那個魔女談得如何。”

“那女子如此卑微謙遜,或許...當真能成?”

“況且剛才縣令姥爺也來了,總該能趁勢定些規矩?”

竊竊私語間,原本半閉的宅門被緩緩開啟。

不少縣民紛紛驚呼起身,踮足眺望,在瞧見林天祿與施苒等人完好無損地從屋內出來,眾人皆是帶著溫和笑意,心底頓時一定。

此事,當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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