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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甘為犬馬,心悅誠服(二合一章節)

2021-10-01作者:枚可

在場眾人一時愕然,更是寂靜無聲。

一道道錯愕震驚的目光,正直愣愣地看著場內拜服的黑袍女子,似乎不敢相信,竟會是這般場面。

“此女,究竟是何身份?”

“難道是鬼冥宗的鬼主?還是弟子?”

“可她剛才說的那番話...以鬼冥宗之名臣服下拜,瞧後面那些鬼冥宗人,好像都沒有反對之意?”

不僅是縣民們瞧得震驚莫名,就連談娘等人都是面露驚色。

這鬼冥宗,此舉究竟是——

“姑娘,先行起來吧。”

而在此時,林天祿神色肅穆地拂袖道:“但你們鬼冥宗近些時日以來,犯下諸多錯事,害的是當地百姓、害得是無辜縣民,向我跪首可無甚意義。”

“我等鬼冥宗上下,皆是心知肚明。”

黑紗女子輕撫長裙,儀態優雅地重新站起身。

但她仍維持著順從卑微的躬身姿勢,垂首道:“奴家下跪,只因臣服林先生。您修為滔天、更助我等鬼冥宗斬除禍端,宗門上下無一不是心悅誠服,甘為犬馬悉聽吩咐。

將來您無論有何指示要求,我等鬼冥宗上下千人,定會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這...”

這番示誠之言,更令在場縣民們為之震撼。

前段時日,這鬼冥宗人在西馬郡各地肆虐搶掠,那是何等的威風八面、狂傲不羈,完全不將衙門官府放在眼裡。別說是向人示弱,那強勢蠻橫之勢可謂令人心有餘悸,人人聞而色變,這半月來著實嚇得萬民膽戰心驚。

可如今——

這鬼冥宗,竟是向林先生甘拜下風,甚至是甘當下臣奴僕?!

“林先生,要小心啊!”

不遠處的聶清遠快步走來,臉色沉重,撫須低聲道:“這鬼冥宗突然間性情大變,可要多加註意!”

而四周的縣民鄰里們也紛紛私語紛紛,神情各異。

“多謝老先生提醒,在下不至於被衝昏了頭腦。”

林天祿拱了拱手,銳利目光再度望回黑紗女子。

“姑娘,你剛才那番話聽著確實誠懇。不過——”

他語氣漸沉,質詢道:“你們鬼冥宗內人心浮躁、內亂複雜,莫不是想借著在下的名頭,繼續在西馬郡一帶作威作福?”

“奴家不敢。”黑紗女子螓首再低三分,恭敬鄭重道:“奴家也知曉鬼冥宗近日在西馬郡風評極差、更是犯下諸多錯事,萬萬不敢有這般不軌心思。”

林天祿皺眉沉聲道:“如何證明。”

“先生請瞧。”

黑紗女子衣袖一拂。

旋即,就見後方上百鬼冥宗人齊齊掀開身上的黑袍。

“嘶——!”

下一刻,在場眾人皆是倒吸涼氣,驚恐萬分地連退數步。

因為,一顆顆頭顱赫然間從他們懷中滾落!

“這、這是甚麼?!”

“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死人頭?!”

“造孽啊...造孽啊!”

這等兇殘恐怖之景,饒是談娘等人都看得臉色驟變,心頭咯噔一聲。

——鬼冥宗,究竟做了何事?!

“先生勿驚,還請奴家細細道來。”

但黑紗女子卻語氣柔順地解釋道:“這些人頭,並非來自西馬郡內的尋常縣民、也並非何武林人士等等,而是我等鬼冥宗人。”

林天祿臉色幾度變幻:“姑娘言下之意是...”

“先生前幾日之教誨,奴家謹記在心。”黑紗女子頭也不抬地繼續說道:“鬼冥宗內勢力錯綜複雜,其中好壞糾纏、利益紛爭不斷。而奴家要想讓鬼冥宗擺脫往日惡名、回歸正途,受到諸多惡徒阻撓,欲要讓我鬼冥宗在行惡之途上一去不回頭。

所以,這幾日奴家聯合宗內數位鬼主一同佈局,經過一番艱苦顫鬥鏖戰,終於將宗內的惡派盡數剷除殆盡,不留絲毫餘孽。”

她朝身後滿地的頭顱一攤手,擲地有聲道:“如今,奴家便以這些頭顱為證,證明我等鬼冥宗悔過之心。往後再不會去做卑劣無恥之事,若是再犯,下場便與他們一樣人頭落地,死無全屍。”

“......”

此言一出,長街之中一時沉寂。

眾人皆是面色怔然,久久無言,本想開口說出的責備話語,在瞧見這滿地的一顆顆頭顱後,也不知還能再說些甚麼。

林天祿只是目光一掃,便知曉這些頭顱絕非偽造出來的贗品,皆是‘貨真價實’之物。

這鬼冥宗甘願自斷一臂,當真是下了狠心要尋求改變。

“不過,你們鬼冥宗又是如何辨識好壞?”

恰至此時,身後傳來了談孃的冷淡之聲。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其神情淡漠地伸手一指:”此女,不久前還與我們在外有過沖突。意圖出手搶掠幾名女子,若非有高手相救,她怕是早已惱羞成怒下了死手。”

“什——”

在鬼冥宗人群的角落中,一名姿容美豔的中年女子頓時驚恐萬分地抬起頭。

“不、不是的,我當時只是想——”

噗嗤!

一抹寒光,倏然間在街中閃過。

這名為黃英的中年女子雙眼暴凸,瞳孔中神采盡失,當即歪著腦袋躺倒在地。

不過瞬息間,其生息已是消弭無蹤,嚥氣而亡。

這等橫死慘狀,一時令街頭巷尾不少縣民紛紛驚叫出聲。哪怕是鬼冥宗的人群內,亦是有些混亂躁動。

尤其是,就在黑紗女子身後不遠,有一名俊朗男子臉上佈滿了冷汗,面色慘淡地沉默不語。

談娘目光冷漠地瞥了此人一眼,收回目光,沉聲道:“你們鬼冥宗還真是心狠手快。”

“是奴家考察不利,竟讓這等餘孽苟延殘喘下來,險些釀成大禍。”

黑紗女子頗感愧疚地欠身行了一禮:“今日之後,奴家定會再做嚴加考察,不會再有何漏網之魚出現,還望諸位恕罪。”

“呼...”

林天祿臉色微妙地清了清嗓子,擺手道:“先快些讓你的人將滿地狼藉收拾好吧,這等殘忍景象,會嚇著周邊鄰里的。”

“皆聽林先生吩咐。”

眼見黑紗女子回身吩咐交代,林天祿輕嘆一聲,看向四周被嚇得臉色慘白的鄰居縣民們,朗聲拱手道:“諸位鄉親們,若有何人感覺不適,還請險些回家歇息會兒。

至於這鬼冥宗之事,在下定會與當地的縣令一同交流溝通,妥善處置,往後定不會讓各位再遇險情。”

“多謝林先生出手相助啊...”

“我長嶺之安,當真多虧了林先生坐鎮。”

在場縣民們臉色雖依舊蒼白,但聞言還是連忙拱手回禮,面露感激之色。

他們心底裡皆是明白,若非長嶺有了林先生,這氣勢洶洶、手段殘忍的鬼冥宗又如何會心甘情願地跪伏求饒,變成如今這幅任人唾罵打罰的溫順模樣。

於情於理,這番鬼冥宗肆虐之災,當真多虧了林先生仗義出手,又如何有不感謝之理?

“——林夫子、林夫子啊!”

恰時,又有幾聲驚呼從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這才發現有十幾位年邁老人正踉蹌趕來此地,其中還有不少衣衫破舊、可見衣食之落魄貧困。

但這些老人如今皆是熱淚盈眶、神情激動,在眾人無比詫異的注視下,紛紛抱拳躬身,無比感激地垂淚大聲道:“感謝林夫子大恩大德,救我們女兒於水火之中!”

“林夫子,您當真救我全家性命啊!”

“這——”

林天祿面色微變,連忙上前將這些老者們攙扶起來:“諸位老人家快快請起,如此大禮,在下可受之不起。”

“那位季姑娘和我們的女兒都說了,當夜正是林先生現身救人,才能逃出那鬼冥宗的魔窟啊!若是沒有林夫子,我們的女兒又怎能平安回家!”

這些老人們抹掉枯槁面龐上的淚水,連忙從懷中取出些碎銀與珠玉:

“此行我們特意趕來長嶺,正是想要當面感謝林夫子,還請一定要收下我們的謝意。”

“萬萬不可。”

林天祿當即將錢財銀兩推回,語氣愈發柔和:“出手相助本是仗義之舉,若收了錢財,怕是要變了味。況且在下也並不缺錢財,諸位老人家們還是拿錢兩購置些雞鴨,為那些受難的姑娘們補補身子。”

老人們神情微怔,顫聲感動道:“但、但是林夫子您...“

“無妨的。”林天祿溫和親切一笑:“在下出手救人,也並非是為了甚麼名利。只要諸位能一家團圓,已是再好不過。”

聽聞此言,這些年事已高的老漢老婦皆事無言垂淚,緊緊攥著林天祿的手掌不肯鬆開,嘴裡更是不住地念叨著...恩人。

林天祿目光漸柔,心中暗暗感嘆。

這些老人家們,哪怕再困苦狼狽,唯獨是愛惜子女後代。如此情誼,也令人動容。

而四周的縣民們見狀也頗為感慨,眼眶漸紅,拂袖垂首長嘆。

此番若無先生相助,他們膝下的兒女子孫被鬼冥宗擄走,怕是與這些可憐的老人家...

無甚區別。

“——幾位老人家,還請稍作冷靜。”

而談娘蓮步輕移而來,語氣舒緩道:“沿途趕來操勞困苦,不妨先行坐下歇息一番吧。”

說著,她輕拂衣袖,輕吟道:“蘭兒,先帶這些老人家們到府內坐一會兒,記得要好生招待,萬不可失禮。”

“是。”

幾名侍女很快應聲上前,攙扶著老人們緩緩離開。

直至這時,林天祿才重新側身看向寂靜無聲的鬼冥宗人群,神色複雜道:

“你們,可曾看見那些老人的眼淚?”

鬼冥宗內,無人應答。

但為首的黑紗女子很快垂首躬身道:“奴家已是瞧見,更是倍感痛心疾首。往後再不願瞧見這般人間疾苦之景。

而此番惡行,我們鬼冥宗事後也定會對那些受難的姑娘們予以賠償和安撫,保護她們將來一世無憂,以示我們鬼冥宗的誠懇悔改之心,決計不會再犯下當初之舉。”

“希望,你們當真能遵守諾言。”

林天祿頗為感慨地嘆了口氣,拂袖沉聲道:“收拾好此地狼藉,再讓我們入院內好好聊一聊吧。圍堵在街上,實在是不太妥當。”

“謹遵先生吩咐。”黑紗女子頷首應聲。

旋即,她回身看向後方跟隨的一大批鬼冥宗人,目光平靜無波,淡然道:“可曾聽見林先生之言?爾等如今站在此地,沒有命令吩咐,不準離開哪怕一步,更不可肆意活動。”

“宗主有令,我等定是遵從。”

鬼冥宗人一同拱手行禮,齊聲高喝應聲。

但此話一出,四周的縣民們倒是暗暗吃了一驚。

原來這身份古怪的神秘女子,竟是這鬼冥宗的宗主?!

而一宗之主,又是跪地拜首、又是躬身應聲。當真不知林先生當夜究竟在鬼冥宗施展出何等驚天地泣鬼神的手段,竟能讓鬼冥宗的宗主都如此敬畏有加。

“諸位鄉親,如今已是無事,先請散去吧。”

門庭前的茅若雨和華舒雅一同走出,輕聲勸道:“這些屍身總歸不好多瞧,也儘量不要再生無妄衝突,接下來就交由相公與官府之人來幫忙處理。”

“那...還請夫人一家定要多加註意小心!”

“先生和幾位夫人定要保重。”

四周鄰里們面露猶豫之色,紛紛關切叮囑。

“各位放心吧。”茅若雨與華舒雅對視一眼,帶著溫和笑容將鄰里鄉親們漸漸勸走。

而談娘與雲也悄然來到了林天祿身旁,神色肅然,低聲道:

“天祿,這些鬼冥宗人就由我們暫且看守,若有何變故,會盡量鎮壓拖延。”

“你就與這位新宗主入屋放心一談吧。”

雲美眸一轉,輕笑道:“況且,還有那位赤姑娘在一旁盯著。”

林天祿側首瞧向庭院屋簷上,就見赤靈淵如今正交疊著美腿,環臂抱胸,目光平靜地俯瞰著下方眾人,恍若一尊門神似的。

“談娘,待會兒官府之人趕到,還請幫忙先招待一二。”

“好。”

談娘微微頷首。

直至吩咐妥當後,林天祿才看向侯立在前一言不發的黑紗女子。

“姑娘,入屋否?”

“奴家並無異議。”

黑紗女子淺淺欠身道:“先生無論有何要求,奴家定當全力滿足。”

...

少頃後。

鬼冥宗風風火火闖入長嶺之事,已經在縣內外盡數傳開,一時引得百姓們議論紛紛。

但在此時,卻無人敢隨意靠近林宅所在之地。

一是有林先生勸解吩咐在先,四周各地鄰里不敢多做打擾。二同樣是官府反應迅速,如今已是派出了諸多捕快衙役,將林宅四周的街巷封鎖圍攔,免得些尋常百姓不慎靠近了鬼冥宗人,突升變故,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至於林宅,如今已是一片寧靜清幽。

唯有在走廊間,正有三道嬌小身影,正偷偷摸摸地瞧向待客茶閣內。

“——這,便是鬼冥宗的宗主?”

雪杉略微探出腦袋,目光閃爍不定。

因為沒有太過靠近的緣故,又隔著紗簾,她瞧不太清楚對方的真容面貌,依稀可見是名女子。

“壞女人。”縮在身旁的林綾小小嘟噥一聲。

“確實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壞女人。”

於璇靈攬著兩位瘦小少女的肩膀,悄然後退離開,小聲道:“你們將來長大了,可不能跟這個女子一樣。”

林綾小臉緊繃,連平日裡的笑容都已隱去:“綾兒定不會變得那麼壞。”

“先生他....與鬼冥宗的宗主獨處一屋,當真不會有危險?”

雪杉倒面露幾分擔憂之色,抿唇道:“我擔心,這會不會是調虎離山之計,是那宗主女子想故意將夫人們調離開來,在放鬆警惕交談之際,接近後突然出手偷襲。”

院外發生的一切,林綾因年紀太小的緣故,還未讓她親眼瞧見。

但當時隨手斬滅門下弟子之舉,雪杉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不必擔心,老爺很厲害。”

於璇靈湊近至兩女耳畔,低聲道:“今日之事你們瞧瞧便可,無需太放在心上,老爺他定能妥善處理。

你們只需引以為戒,哪怕將來學了本領,莫要與這壞女人跟她背後的宗門一樣,走上歧途。”

回想起當時門外慟哭流涕的老人家,雪衫漸露哀傷同情之色,頗感憂愁地頷首應聲。

失去家人之痛,她其實最清楚不過——

“於姑娘,可要先帶兩位小丫頭先行離開?”

背後驀然響起一絲關切低吟。

於璇靈連忙回首,就瞧見一身素白紗裙的任吟姍正悄然走來。

她柳眉緊蹙道:“眼下交談不好讓孩子們聽見,此地由我來幫撫一二。”

“嗯。”於璇靈如今也沒有再嬉鬧的意思,臉色肅然地點了點頭,牽起兩位稚女的柔夷,快步離開。

任吟姍收回目光,神色複雜地再看向客閣。

“施苒....麼?”

...

待客屋閣內,正瀰漫著絲絲香燭青煙,淡雅宜人。

軟塌茶座前,林天祿隨手倒上了兩杯茶水,一臉平靜道:

“施苒姑娘,帶上面紗許久,如今屋內唯有我們二人,還不肯摘下?”

“還望先生諒解。”

施苒屈膝跪坐在榻,垂眸輕聲道:“只因奴家的面龐受損,傷勢未愈,如今還是醜陋不堪,無顏以真容示人。”

受傷?

林天祿輕抿茶水,淡然道:“外面鬼冥宗的人手,如今都這般乖巧聽話,奉你為宗主,難道也是因為——”

“是的。”

施苒頭也不抬地緩緩道:“這幾日,奴家聯合幾名鬼主在宗門內連下諸多暗殺手段、又在合縱連橫之下排除異己、掃清不軌之人。

四天時日,鬼冥宗內再無任何一名為非作歹的惡徒,更換宗門主旨,裡外煥然一新,可供林先生您逐一檢查核對。”

“......”

林天祿聽得神色頗為沉重。

短短話語,卻能聽出這幾天內發生的明爭暗鬥,著實無比驚險。

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掃清宗門內亂,想必是花費了諸多心思,絕非簡單易事。

只是——

“施姑娘,你們鬼冥宗當真是要回歸正途?”

林天祿漸漸眯起雙眼,沉吟道:“在門外,你與你麾下的鬼主和弟子們,確實是態度友善,但你們心中想法,怕是沒那麼簡單。”

“還請先生放心。”

施苒深吸一口氣,繼續恭敬道:“此番前來長嶺,並非是奴家僅想著出面致歉、以求寬恕,而是想與先生當面交談,說清我等鬼冥宗的轉變,證明我等已是人畜無害。”

“還有——”

施苒話鋒一轉,悄然拍手結印:“有一份大禮想要送給林先生。”

“大禮?”

林天祿微愣一瞬。

下一刻,他頓時驚訝般睜大了雙眼。

因為,一具赤誠盡顯的女屍,赫然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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