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香縈繞,溫茶輕抿。
雪杉放下手中書冊,蹙眉思忖回想一陣,這才心滿意足的將書合上。
先生交給她的三本書,如今已略讀兩本,各有不菲收穫。書中之記撰雖有些晦澀難懂,但經由先生一番耐心講解,通讀起來已是流暢輕鬆,更覺頗有滋味。
待午後時分,再細細研讀一番,應該能品出個中深意。
不過——
她有些好奇地瞄了眼坐在身旁的林綾,見其如今正神情苦惱地咬唇思考,似乎有些糾結。
雪杉微鼓勇氣,輕聲細語道:“林姑娘,可有何不懂之處?”
“雪杉姐姐,綾兒此處有點看不太懂。”
林綾嘟著小嘴,神情失落,但開口語氣卻更似撒嬌般,將書本輕輕遞來:“瞧瞧這裡,這幾個字好生複雜,怎麼都想不起來字聲字意。”
見其一副軟乎乎的可愛模樣,雪杉輕抿細唇,不禁柔聲道:“此字,音同‘匕’,意為水勢兇猛。連至此句意解,乃是江河奔流不休、浪潮磅礴。”
“原來如此。”林綾眼眸一亮,面露喜色。
她很快又一臉敬佩地甜美笑道:“雪姐姐當真知識淵博、冰雪聰明。”
“只、只是偶然得知而已。”雪杉不太自然地閃躲開目光。
林綾螓首微斜,好奇軟語道:“雪姐姐,你與林先生是如何認識的呀?”
這番奶聲奶氣的詢問,令雪杉神情一怔,猶豫片刻後,還是坦然低聲道:“我曾是流落街頭的討飯乞丐,偶然遇見了林先生,得其恩惠,才能苟延殘喘下去。
而先生也不嫌棄我身份卑賤、落魄骯髒,幾番資助我渡過難關、漸漸才有了養活自己的機會。”
“我...曾聽先生提起過你。”
雪杉輕抿雙唇:“好像是伯陽縣內一戶豪商大戶家的獨女,不知你...”
“姐姐真美。”
“呃?”
雪杉頓時啞然,怔怔地看著身旁的稚女。
但林綾只是回以始終不變的嬌俏笑容,水靈眼眸中彷彿閃爍著異彩欽慕:“姐姐不僅美麗可愛,而且性子也好美。”
“這、這怎得...”雪杉被誇的有些臉紅,小聲道:“性子又怎會‘美’的,林姑娘此話可是說錯——”
“就像價值萬金的漂亮玉石一樣,自然是很美呀。”
林綾晃盪著螓首,臉頰上的小酒窩在笑容下更顯俏麗:“待再長大些,綾兒定要變得與雪姐姐一樣。”
“我...”
雪杉一時支吾難言,心下稍有些害臊。
但瞧著眼前天真無邪的小小少女,她心底也泛起幾分暖意,很快輕笑道:“我不過大你兩三歲的年紀而已,若真要找個榜樣,還是家中幾位夫人更好些。
她們無一例外皆是人美心善、當真如天上的仙女似的,乃遠近聞名的傾世美人兒呢。”
“幾位夫人都很完美,雪姐姐也很厲害呀。”林綾興致滿滿地嬉笑道:“等雪姐姐再長大幾歲,興許就與夫人們一樣漂亮、一樣的傾國傾城啦~”
雪杉搖頭失笑一聲。
雖是童言無忌,但這位妹妹的小嘴還真是...甜得膩人。
“雪姐姐長大之後,想做甚麼呢?”
“長大...之後?”雪杉雙眸微睜。
“是呀!”
林綾彷彿在暢想著遙遠未來一般,捏著粉拳嘿咻咻地揮舞,嬌哼道:“綾兒定要在先生這裡學好一身的本領,變成天下第二厲害,讓孃親以後再不受欺負,以後再瞧見那些為非作歹的壞人,定要叫他們好看才行。”
學得一身好本領...麼?
雪杉眼簾微垂,悠悠道:“或許聽著有些自大,但我倒想與先生一樣,修得長生之法。”
“長生?”
林綾嘟了嘟小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雪姐姐說的也是,若能修得長生,以後就能跟孃親一起生活好久好久呢。而且——”
她驀然展顏一笑,興致高昂地嬌呼一聲:“待將來學了長生之術,綾兒就要嫁給先生當新娘子!”
“咳咳咳!”
雪杉猛地嗆咳幾聲,一臉汗顏地擦了擦嘴角。
只、只是童言無忌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大概?
...
...
後院內。
赤靈淵正託著粉頰,饒有興致地悠然笑道:“不過短短數十天,你們這番旅途還真是波瀾壯闊,有不少事都叫你們湊巧碰上啦。”
林天祿搖頭無奈一笑。
他已將這段時日的遊歷見聞盡數侃談了一遍,在旁人瞧來...或許確實有些‘忙碌’?
“暫不論你心心念唸的臨月谷。但那鬼冥宗之事,你便安心交由那個叫施苒的女子著手處理?”
赤靈淵美眸流轉,笑吟吟道:“她若機靈些,便可趁此機會便要收拾細軟行李、帶上門內子弟,連夜奔走逃出西馬郡。隨意在豐臣國內的那個小角落邊境之地,重建宗門當個山大王,自然還能逍遙自在、肆意妄為。
到時候山高水遠、地廣人稀的,他們再仗勢欺人,天祿可都抓之不住咯。”
林天祿略作思忖,沉吟道:“赤姑娘倒無需擔心此事,那鬼冥宗門之地我已牢牢記住,又有內人盯梢,往後只要再聽見一絲奔逃動靜,我定會循跡追蹤將他們揪回來。”
“啊...差點忘了你的本領。”
赤靈淵很快微蹙眉頭:“不過,我倒是沒想到竟還有獄界存留在外。”
“赤姑娘知曉獄界?”
“那一處域外天地,應該是萬年前的某位仙人捏造而成,當初並非稱作甚麼獄界,應該是後人取的稱呼。”
赤靈淵似在回憶思索:“萬年前仙門宗派林立,那些大能許是創造出不少域外天地,為仙門領域之一。時至今日還有不少存留下來。只是界主已死萬年,那獄界確實是無法長久維持。”
“我瞧鬼冥宗門人的修為,似乎有不少都超過了蠻境?”
“獄界,似不受妖鬼道界規則所限,自然能有突破蠻境桎梏的途徑。”
赤靈淵意味深長道:“就像那古界一樣,裡面或許還藏著不少老怪物。”
林天祿聽得一陣咂舌:“難不成,再過段時日還會有何萬年前的仙人蹦出來?“
“我如今的修為雖是低劣了些,但亦算得半個仙人啦。”
赤靈淵眨了眨金紅鳳眸,嫣然巧笑道:“若當真有仙人尚存,度過萬年之久,想來早該無慾無求,哪裡還會在凡人塵世之間胡亂肆虐。”
“不過——”
她很快沉下臉色,眉宇神情甚是肅然:“天祿,你說你昨日將那具上古女屍中的魂魄拘走,如今其魂魄是否尚在?”
“自然還在。”林天祿微微頷首,沉聲道:“這具上古殘魂來歷不明,如今其正被困在我的體內,我一時也不知如何處置為好。”
“讓我去瞧瞧如何?”
“可以。”
林天祿衣袖一拂,二人心識很快被茫茫仙霧所包裹。
旋即,赤靈淵站定了腳步,抬頭望去,赫然便瞧見被大量鎖鏈牢牢捆在半空中的長髮女子,正低垂著頭,身形有些模糊不清。
“呵、呵呵...”
似察覺到了二人到來,這上古殘魂很快發出低沉沙啞的冷笑。
“爾等螻蟻,當真膽大包天。竟然膽敢將本尊——”
“瞧著,有幾分印象。”
赤靈淵並未在意對方高高在上的譏諷嘲弄,只是環臂託胸,細細打量回憶:“雖然與印象中的模樣有些不同,但此女應該是萬年前的某位仙人?”
林天祿訝然道:“赤姑娘連這都還記得?”
明明她誕生自心海冥靈墜,又沉睡多年、早已忘卻了不少事。
“只是些許印象而已。”赤靈淵輕撓著臉蛋,哂笑道:“像是聽聞過某人的名號、見過某人的長相,如今突然再次瞧見稍有些感觸。但要讓我記起她過去究竟是何身份,實在是...”
瞧著他們二人自顧自地聊起了天,被鎖鏈掛在半空的長髮女子漸露陰沉之色,驀然大喝道:
“卑賤之人!吾乃玄陰大帝,豈是你們這等低劣鼠輩所能議論!”
“玄陰大帝?”
林天祿面露古怪,看向身旁,指了指這個吊空女子:“赤姑娘可記得這位名聲浩大的女子?”
赤靈淵歪著螓首,頗為苦惱地沉吟嘟噥:“雖然長相是有些眼熟,但這玄陰大帝...聽起來,還當真無甚印象。或許是萬年前某個犄角疙瘩之地的小山主?”
林天祿頓時失笑道:“聽著也確實如此。”
不少佔山為王的賊寇、妖精之流,也確實是喜歡給自己按上一個打氣的名號,以此來彰顯自身不凡地位。
“你們...罪該萬死!”
長髮女子面容愈發猙獰扭曲,掙扎著嘶吼道:“壞我百年復生大計,本尊定要詛咒爾等,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赤靈淵眉頭微皺,正想再開口說些甚麼。
但在下一刻,她頓時輕咦一聲,隱隱察覺到對方體內正在急速醞釀迸發的恐怖氣息,神情倏沉:
“天祿,此女確實有真本事!”
說話間,她周身更是燃起赤金之炎,化作鎏金羽衣,嚴陣以待。
“發現了。”
林天祿無奈一笑,拂袖一指:“別鬧。”
隨著翠綠靈鎖倏然亮起,長髮少女頓時目眥欲裂地嘶吼出聲,彷彿魂體都要破碎。
不過,隨靈鎖強行鎮壓,此女非但沒有冷靜下來,反而愈發猙獰嚎叫不止,道道漆黑邪光透體爆發,匪夷所思的恐怖寒流迸現!
“這是要...”
大量裂紋在其體表浮現,似有黑氣從中逸散噴湧。
林天祿眉頭緊皺,立刻合十雙手,大量鎖鏈頃刻間自山中激射而來,將其整個人都包裹在內,不留一絲縫隙。
旋即,鎖鏈包裹而成的球體一陣巨顫,一絲震盪衝擊從中散開,漸漸歸於平靜。
赤靈淵神色戒備地低吟道:“天祿,此女如今是——”
“神魂自爆。”
“看來,哪怕做出這等卑劣之舉,這上古仙人終究還有幾分尊嚴。”
林天祿的臉色卻略顯微妙,小聲道:“並非是其性情剛烈想要玉石俱焚,而是其神魂承受不住情緒激盪,徹底自滅。”
赤靈淵眼角一抖,悻悻然地散去周身焰光:“倒是我將這上古仙人想的太美好了些。”
隨著靈鎖解開,只餘下了幾縷幽幽青煙飄散。
林天祿撓了撓頭,尷尬道:“本還想再逼問一番,可如今這...怕是沒了機會。”
“其實,在此女身上應該也拷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赤靈淵單手叉腰,轉而露出輕鬆笑意:“瞧見其神識混亂、癲狂似瘋,就該知曉其寄存於殘屍中的魂魄已是支撐不住。這種狀態下,她這些舉動和說辭,怕是毫無意識下的瘋言瘋語而已,根本沒有絲毫傾聽的必要。”
林天祿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如此說來,這鬼冥宗突然變得如此激進,也是因為...”
“大限將至、萬年的折磨已令她徹底瘋狂,再無理智可言。”赤靈淵感慨道:“哪裡還管得甚麼羅星、甚麼仙人顏面,只要快些讓自己復活,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
林天祿搖了搖頭,心下僅有幾分感嘆。
為了能復活自己,就將無數無辜女子牽扯其中。哪怕此女當真在萬年前是何威名遠播的仙人,這般殘忍無度、狼狽失態,如何還能稱得上‘仙人’。
到頭來,不過是個唯我獨尊的蠅營狗苟之輩罷了。
“這一縷消散魂力倒能利用一二。“
赤靈淵驀然揚唇一笑,纖指朝前輕輕一勾。
那些四散的殘魂青煙再度彙集而來,在其掌心間聚出虛幻不清的霧氣。
很快,就見她驀然回首望向山崖外,大聲道:”仙兒,可曾聽見此地動靜!”
“...動靜不小,我自然能聽見。”
下一刻,風姿清冷的山靈女子旋裙現身,眼簾微垂,盈盈欠身道:“林先生,鳳尊,妾身來遲。”
林天祿尷尬一笑:“對不住了,仙兒姑娘。突然間在山中鬧出這般動靜,不慎驚擾到了你。”
“無甚關係。”
一身雪白的冰豔美人搖了搖頭,神情淡然依舊。
但恰至此時,赤靈淵卻笑著屈指一彈,掌中懸浮的魂力倏然飛進了山靈體內。
似乎也沒料到魂力突然入體,雪白倩女踉蹌後退兩步,很快沉下臉色,閉眸靜站。
林天祿見狀頓時一怔,詫異道:“赤姑娘,此舉是——”
“仙兒凝魂成型不過百年,魂體尚且脆弱,這股精純魂力正好讓她補一補。”
赤靈淵啞然失笑道:“當然,也正因仙兒她是高山所成之靈,並無肉身,才能安穩‘吃’得下外來魂力。”
林天祿聽得恍然,再度看向雪白倩女,就見其周身青白流光縈繞,氣勢隱隱升騰。
待片刻沉默後,她重新睜開雙眼,略選無奈地瞧了眼赤靈淵,這才垂首淺拜道:
“感謝鳳尊饋贈。”
“權當是打擾到你的賠禮了。”
赤靈淵眼神閃爍一陣,悄然道:“仙兒,在天祿體內可還住的舒服?”
“並無大礙。”雪白倩女輕吟道:“亦如往常一樣,甚至還要更輕鬆悠閒幾分。”
“那就好。”
赤靈淵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她隨手勾住林天祿的臂彎,溫聲道:“仙兒,往後若想出來瞧瞧塵世,記得要與天祿說上一聲。如今正好讓我帶你逛一逛。”
“是。”
雪白倩女垂首應聲。
待片刻後再度抬頭,赤靈淵與林天祿的身影已然不見了蹤影。
她神色沉靜依舊,只是柔夷撫在胸前,目光怔然地側望向茫茫仙境。
“塵世...麼?”
...
...
赤靈淵金眸微顫,倏然回神清醒,略顯慵懶地幽幽長吁一聲。
“如此一來,算處理好一個小麻煩?”
“只可惜,也沒問出個所以然。”
林天祿略作思忖,沉吟道:“赤姑娘,如今這獄界崩毀在即,橫空出世的千年勢力怕是不少。或許過段時日,當真會有一場亂戰——”
“戰勢,其實早已開始。”
赤靈淵目光悠遠的看向院外,淡然道:“塵世之中或許感觸不深,但‘妖鬼道界’早已是冷戰再啟,各族各派明爭暗鬥不斷。
我們這裡能瞧見一個鬼冥宗,興許其他省郡,自然還有何霸王宗、無敵宗之流在大肆行動。”
林天祿眉頭微皺道:“百姓要想安然生活,實在是難上加難。”
“——天祿。”
赤靈淵驀然輕喚一聲,神情漸柔轉媚,細語道:“你若能投身這場大浪之中,或許便可力挽狂瀾。”
“此事....”
“不急。”
話音未落,赤靈淵又很快狡黠一笑:“如今看來,確實還欠缺幾分‘機緣’。”
林天祿無奈笑道:“赤姑娘一段時日不見,如今也學會消遣人了?”
“只是說說而已,當不得真。”
暖陽映照下,赤靈淵輕撫著燦爛緋發,儀態婀娜地撐桌站起。
她噙著略顯曖昧的酥媚柔笑,稍作傾身靠近而來:“倒是這連日來悠閒自在,唯獨缺少了些活動修煉,正想找人切磋一番,活動僵硬的筋骨。”
看著眼前跌宕如浪的峰巒碩物,林天祿連忙抬起目光,故作鎮定地捏了捏眉心:
“切磋無妨,但瞧瞧天色時辰,待會兒應該就要午膳——”
“天祿。”
赤靈淵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背,眸光柔膩似水,豔唇細抿:
“陪陪我。”
短短三字,卻彷彿道盡萬般柔情蜜意,不經意間的眸光交匯,更似軟媚哀求、婉轉撩人。
林天祿有些不太自然地站起身,輕咳道:“暫且,切磋一二吧,但可別打擾到院內她人。”
“當然,我何時在切磋上失過手。”
赤靈淵滿臉的酥媚柔情倏然消失,笑吟吟地負手踱步,拂袖一掃:
“況且,真要切磋的話,自然是到我的‘界域’之中才能放得開手腳。”
下一刻,二人身影齊齊消失不見。
...
...
深更時分。
林宅之中已漸歸寧靜,唯剩幾縷燈火在各自寢屋內輕輕搖曳。
但在涼亭外的走廊,正有一抹身繞水霧的豐腴倩影輕聲走來,直至來到亭內,攏發俯身溫柔一笑:
“相公,讓你久等啦。”
林天祿連忙放下毛筆,回首一瞧,就見茅若雨正身披絲薄浴袍、纏紗裹氅,隱現著傲人絕倫的美豔媚體。
“今日家中來了那麼多的客人,倒是讓若雨辛苦勞累了,還得幫忙一同照顧任姑娘。”
“只是些小事而已。”茅若雨抿唇輕笑,身姿柔嫩地側坐於膝上,分外親暱地相依而靠:
“舒雅和憶詩,想來才更為勞累辛苦些。尤其是憶詩,如今應該還在修訂賬本,得通宵達旦忙活好幾天才行。”
似有身子的親密緊貼磨蹭,茅若雨嬌顏微紅,美眸如水般流轉閃爍,嗓音更顯柔媚三分,軟膩嬌吟道:
“讓談娘她們住在縣外的宅邸之中,此事當真無妨?”
“談娘她們終究是想有個清淨生活之地,這市井之中終究喧鬧。”
林天祿順勢環住美婦恰到正好的完美柔腰,脂溢掌心,感受著懷中美妙的溫香軟玉,愜意道:“至於祝夫人與談娘隨同共住,相互間有個照應,總共更安全些。”
“可惜啦。”
茅若雨笑眯眯地戳了戳他的側臉:“奴家還想著家中多住些人,往後能更加熱鬧些。”
林天祿失笑道:“今後少說有三個小丫頭要在院裡坐著,已足夠熱鬧了。”
要是再熱鬧下去,這宅院當真得人擠人咯。
“唔....說的也是。”
茅若雨美眸一轉,好奇道:“相公準備在長嶺住上多久?”
“再過半月時日吧。”
林天祿略作斟酌道:“還有尚涵小丫頭未到,至少讓我教她們幾招防身術再出門不遲。
趁此機會,也好在家中多陪陪幾位娘子。畢竟自成婚後,整日都帶你們到處亂跑,我心底反而有幾分愧疚。”
“噢~”茅若雨輕掩朱唇,暗笑道:“但,奴家聽璇靈姑娘所說,今日午後,還瞧見赤姑娘衣衫襤褸的與相公在後院內交談呢。”
林天祿表情微僵,訕訕道:“此事乃是誤會....若雨可是會信?”
“噗!”茅若雨撲哧一笑,頓時莞爾道:“奴家當然相信相公啦。
想來是赤姑娘又要切磋比武,這才又弄壞了衣裳?”
“確實如此。”林天祿臉色微妙道:“赤姑娘也是豪放,若非我提醒兩聲,她似乎還沒想換上新衣的意思。
甚至切磋至興起,還將裙子給撕了,實在是....”
“——其實,相公不提醒也無妨的。”
茅若雨俏臉似羞染霞,湊近耳畔幾分,軟語低聲道:“說不定,赤姑娘是故意想讓相公多瞧幾眼,讓你多飽飽眼福。”
“......”
林天祿嚥了口唾沫。
這番話說的,著實讓人不自覺浮想聯翩起來。
轉念一想,赤靈淵她當真是高貴超然的赤凰,而不是甚麼——火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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