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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隱藏心思,釋懷解憂(二合一章節)

2021-10-01作者:枚可

山莊主院內。

談娘在侍女服侍下重新沐浴一番,換上端莊裙袍,步履輕緩地回到了大堂。

“你們先下去吧。”

“是。”

身後隨行的侍女們紛紛躬身退去,大堂內很快只剩她獨身一人。

“......”

寂靜無聲間,談娘有些吃力地撐著扶手坐下,扶額幽嘆。

一時鬼迷心竅的大錯已經犯下,終究無法徹底忘懷。

恍惚失神之際,腦海中不禁泛起這段時日的諸多經歷。

她在國內各縣各地陸陸續續尋找了幾近十年、翻山越嶺、踏遍諸多困苦貧鄉,就是為了遵循母親遺囑尋得那位失散的‘命定之人’。

往日尋找或許在心間並未盪開波瀾,可與林天祿相遇相認的那一刻,心中卻倏然翻騰起狂喜,幾欲喜極而泣、失聲痛哭。

如同福至心靈,她這才知道,自己孤獨半生、無依無靠,或許就是為了尋得這一位‘命中伴侶’!

但——

她將一切都忍耐了下來,化作平靜淡然。

因為往後還有更多相處的日子,不必急於一時。

至於天祿與自己並非同歲——無妨,相認做乾孃乾兒便可。

天祿已與幾位女子成家立業——無妨,那兩位婦人都長得風韻誘人、且賢惠知禮,作為兒媳再好不過,往後自己便安心當好家中婆婆。

本該是這樣的。

但在聽聞林天祿不遠萬里前來青城是為找舒雅提親的那一刻,她心底竟難以言喻的....

騰起無邊妒意。

而這股詭異嫉妒實在來的太快太猛,以至她本人都不曾反應過來,便如同燎原烈火之勢頃刻吞噬了身心。這幾日雖依舊維持著平和神情,不動聲色,可心底卻接連浮現令她自己都膽寒的惡毒念頭,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背地中卻有無窮殺意滋生醞釀。

就像數十年來淤積的惡意徹底爆發,心中緊繃的心絃倏然崩斷,理智消散,只剩下了最為純粹的邪念。

上天仁慈,讓天祿來到了自己身邊。

而如今,天祿卻馬上要離自己而去,被其他女子搶走...絕不可能!

沒有人,能從她的手裡將天祿孩兒搶走。

更沒有女人,能從她的手裡將愛分走。

這個念頭如陰暗森冷的毒蛇般在腦海中盤繞,展露出陰狠毒牙、潛伏等待出擊獵敵的那一刻。

只要除掉這幾個天真稚嫩的女子,那天祿便是——

她一個人的。

但談娘又擔心暗中下手會被戳穿發現,反而招致怨恨疏離,權衡利弊之下放棄了下藥、串通背叛之舉。

直至在婚事將啟的前兩天,她終究找到機會能與天祿獨處,以自己的一魂一魄為引,暗中施展永情血煞之法,讓天祿徹底忘卻往事,與她相伴相依永結同心,一生一世永遠不再分開,直至到老。

只要秘術成效,天祿心中便唯有自己一人、理所當然地會將那些女子們全部趕走。

只可惜,這上古秘術卻失效了。

她從昏迷甦醒後,正欲再度燃燒二魂三魄強運秘術,卻被突然現身的幽羅死死抓住了手腕。

——‘你比本宮料想中的還要更加痴情癲狂,不愧是本宮....琴心劍派僅剩下的唯一傳人。’

這番隱含譏嘲之言,即便已從癲狂中清醒,但如今依舊在腦海內縈繞。

談娘更為侷促不安,滿臉愧色:

“我...當真妄作長輩。”

“殿下。”

聽聞蘭兒的熟悉聲音,談娘柳眉微蹙,擺手道:“先讓我再靜一靜,不要進——”

“此燉粥熱湯是少爺所做,特意吩咐奴婢端來給您的。”

“嗯?”

談娘神色微怔,連忙抬頭望去,就見蘭兒臂懷中正端著熱騰砂盅,散出絲絲粥香。

她突覺心間被狠狠一揪,乾澀道:“你說...這是天祿他特意端來給我?”

“是的。少爺一早起床後便親自下廚做了兩份早膳,一份是六小姐的,一份是殿下您的。”

蘭兒微微頷首,語氣平靜道:“少爺他還特意吩咐,讓殿下您‘先回屋多歇息歇息,切勿太過勞累強撐,身子最為重要。’。”

談娘呼吸有些急促,顫聲道:“天、天祿他還與你說了些甚麼?”

“‘談娘勿憂,有天祿在’。”

“......”

大堂陷入久久寂靜。

直至蘭兒將砂盅端至身邊桌臺,將盅蓋掀開,隨著一陣溼熱水氣升騰,一盅滿滿的肉香燉粥映入眼簾。

談娘默默抿緊雙唇,拾起調羹,僵持沉默半晌,卻在蘭兒驚愕注視下閃爍起絲絲淚光。

“殿下,您——”

“蘭兒,你覺得我是怎樣的女人?”

“誒?”

蘭兒神情一愣,連忙道:“殿下您清冷高潔、堅強自立,乃是我們山莊內數十位姐妹們認定的主子。尋遍百里八方,再找不出第二位如您一樣瀟灑英氣的女子。”

“哈、哈哈——”

談娘倏然失笑出聲,任由淚水在眼角滑落,喃喃自語:“到頭來,我卻是比何人都更為脆弱不堪,枉活四十載人生。”

蘭兒面露不安道:“殿下,您剛才經歷了何事,為何要這般...”

她這些年來可從未見過自家主子露出這幅失態神情。

“...無需擔憂,略微有感而發罷了。”

談娘以袖拭淚,笑容漸漸平復溫和:“我只是沒想到,自己這做乾孃的,竟反而還要讓天祿操心掛念,實在心中感慨萬千。”

蘭兒輕眨雙眸,低吟道:“少爺他確實是極好的人,不僅那幾位少夫人、六小姐對其傾心,就連這幾日與其接觸過的諸多侍女們,都有不少對其一見鍾情、讚不絕口。

尤其是談娘您昨日吩咐,讓幾位侍女主動獻身之際,少爺他能始終巋然不動、堅守本心,便可證其當真是正人君子。”

談娘莞爾,撫過腹間輕聲道:“天祿為人如何我早已知曉,往後定會待其更關切些。至於如今...”

她看向身側瀰漫熱氣的燉粥,目光漸柔:“天祿的這份心意,我自然不能辜負了。”

蘭兒默默退守至身旁。

只是,她心間卻有幾分難以吐露開口的困惑。

剛才殿下的臉上,似浮現出些許誘人風情,瞧著彷彿是嬌羞柔媚之色。

...

晨陽漸起,天色愈發柔亮暖和。

而在大堂中,如今已坐上幾抹姿容各異的芳華倩影。

茅若雨和程憶詩二人坐於右側,衣著端莊優雅,喜笑顏開地眺望堂外。

雲則坐於談娘手邊的左側,齊胸襦裙下高聳峰巒半露半挺,香肩微袒,展露著往日少見的美豔風情,神色雍容典雅,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笑意。

如今她們四人、作為家中的長輩與妻子,得入座接受新婚夫妻洞房翌日後敬上的香茶,以表尊敬感謝。

不過——

雲微瞥身側的談娘。

其端坐身姿雖是筆挺,但若細瞧,卻不時有細微的絲絲輕顫,那淡然笑意也隱含複雜。

沉默片刻,她輕握住了談娘冰冷如霜的右手:

“談娘,若感身子不適,不妨先回去歇息一番,不必強撐。”

“無妨。”

談娘很快回以淺笑:“我只是昨晚輾轉反側,才有些許精力不振,待今晚早些入睡便可。”

雲眸光閃爍,柔夷卻緩緩探向其裙袍腰間。

談娘神色微驚,正欲扭身開口,但狐女纖手卻好似靈蛇般閃躲不開,倏然便嚴嚴實實地按在了她痠軟萬分的後腰上。

“唔!”

談娘神色一軟,眉間不禁盪開一絲抑制不住的春色風情。華貴裙袍下的雙腿都不禁併攏夾緊,豐腴媚肉微微嬌攣打顫。

“雲、雲姑娘你...”

“談娘還請放鬆。”

雲雙眸之中似有旋渦流轉,輕啟朱唇,柔聲傳音道:“精力虧空、精血阻塞,我有方法能為您活血化瘀。”

隨著腰間泛起溫暖之意,談娘輕眨美眸,頓覺舒服輕鬆不少,不禁垂首感謝一聲。

但云的眼神卻帶上了幾分古怪。

其身上滿懷著幽羅獨有的詭異氣息,且陰氣入體紮根,已然開啟了術者修煉的大門。剛剛誕生的陰氣之源正在體內生澀緩慢地流動,與其鍛鍊數十年積攢而成的內功調和交融。

不對——

若細細分辨感知,這股陰氣與內力之間竟有幾分奇妙的感應律動,彷彿本就同出一源。

“她身上殘留著幽羅賦予的魂力,其修煉的內功竟也有幽羅身上的些許影子...幽羅來歷不明,但談夫人她除去公主身份,還是那所謂‘琴心劍派’的少主傳人,她們二人間難道早就有何奇緣聯絡?”

“而且,其腹內淤積著一股極為澎湃熾熱的氣息,宛若烈陽融體,但又極為溫和地浸潤全身。”

雲眉頭微蹙,目光略顯複雜。

這股氣息,毫無疑問是天祿所有。

但她並未當眾將此事說出,也不曾暗中向談娘旁敲側擊,只是不動聲色地默默收回柔夷。

興許,昨晚發生了甚麼意外。

“少爺、少夫人到~”

伴隨一位少女的嬌笑呼聲,林天祿很快攙扶著步履仍有些遲緩的華舒雅走進大堂。

那位名叫芬兒的可愛侍女連忙湊近上來,笑嘻嘻地將托盤呈上:“少爺少夫人,還請敬茶吧。”

林天祿溫和一笑:“多謝姑娘。”

與身旁華舒雅對視一眼,很快一同從托盤中端起溫熱瓷杯,看向坐在左位上的兩位夫人。

似感覺到了茅若雨和程憶詩投來的曖昧目光,華舒雅臉蛋泛紅,頗感羞怯地將茶水呈上:“兩、兩位姐姐,還請喝茶吧。”

見少女露出這幅羞答答的可愛模樣,茅若雨心頭一陣酥軟,連忙將瓷杯接過放到一旁,起身溫柔攙扶:“好啦,雖說要早膳敬茶,但如今婚事已結,也不必太循規蹈矩的。既然身子不適就先坐下歇息會兒。”

華舒雅紅著臉喏喏道:“謝謝夫人...姐姐。”

“兩位娘子,喝茶否?”林天祿將茶水遞來。

程憶詩攏發嗔怪道:“夫君往後可得再憐惜些舒雅才行。”

她們二人雖然也成婚不久,但期間可謂夜夜笙歌,勉強算有了些眼力與經驗。自然瞧得出舒雅昨晚定是遭受了一番‘蹂躪’,身子痠疼的很。

林天祿訕笑一聲。

但華舒雅卻很快小聲羞怯道:“前輩昨晚已、已是分外溫柔了,是我太過不中用了些。”

“哪有何不中用的。”茅若雨柔聲安撫道:“初次行房大多都會痠疼難當,往後才會慢慢適應。”

林天祿尷尬道:“先讓舒雅坐下歇歇吧,我去給兒和談娘敬茶。”

“嗯。”

二人攙扶著腳步踉蹌的華舒雅一同坐下,不時耳語呢喃,嬌顏染暈,分外誘人奪目。

林天祿則端起瓷杯來到了雲身前。

“兒——”

“婚禮能順利結束,著實再好不過。”

雲帶著溫柔笑容起身,接過茶杯:“一夜辛勞耕耘,天祿待會兒若感睏乏,午後再好好歇息一番。”

林天目光柔和:“多謝兒體貼。”

但正要開口間,雲卻驀然耳語道:“先去為談娘敬敬茶吧,她今日身子不適,記得好好關切。我不知你們昨晚發生了何事,但總歸得負些責任才行。”

“...我明白。”

林天祿神色微怔,但很快便平靜下來。

兒心思敏銳、閱歷也頗厚,想必一眼就看出了些許端倪。

沉吟間,他緩緩走到了談娘身前站定腳步。

“......”

談娘寂靜端坐,勉強扯起一抹溫和笑容:“天祿待會兒帶著幾位妻子到山莊四周賞賞風景吧,正好讓舒雅丫頭放鬆心情。”

“我會牢記在心。”林天祿將溫茶遞出,溫聲低吟道:“但還請談娘更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若心中有何怨苦憂愁,還請一定要說與我聽。”

她頓時雙眼微微睜大:

“...天祿你、難道已經...”

“我不會與談娘說謊胡謅,心中是何想法,自然會原原本本說出來。”林天祿眼神平靜且專注,正色道:“哪怕你我二人相識尚短,但還望談娘能更心懷信任,我定會為你分憂解難。”

談娘似出神恍惚,訥訥無言。

但沉默片刻後,她眉宇間的沉悶糾結似散去不少,彷彿放下心頭重擔般鬆了口氣,揚唇道:“天祿心思善良、肯肩負責任,確實讓我安心不少。”

林天祿眉頭微皺:“但談娘你——”

“其餘之言就不必多說了。”

談娘皓腕輕抬,淡然淺笑:“我終究年長你不少,總歸還算半個長輩,這些瑣事還是交由我自己操心。哪能讓天祿你與我一樣整日愁眉苦臉、茶飯不思。”

言至此,她瞧了瞧林天祿不容置喙般的鄭重神色,談娘眼睫忽閃輕顫,面龐上莫名泛起一絲燥熱,垂首暗嗔道:“天祿還是給乾孃...留、留一絲顏面吧,若叫舒雅她們知曉,我當真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談娘已是想通?”

“...讓、讓乾孃我再想一想。”

談娘倏然有些羞赧,閃躲開目光不敢再瞧,朱唇嗡動暗中傳音,卻是發出了平日難以想象的嬌軟聲音:“好啦,天祿快些回去,乾孃我已、已是銘記一生,更無後悔昨晚之舉。”

聽聞此言,林天祿這才後退一步,露出溫和笑容行禮道:“談娘待會兒記得早些歇息,若有何需求,我定會前來幫忙照拂一二,還請不要將諸事都埋藏在心底裡,此舉終究是傷了自己的心、亦會讓天祿我倍感自責痛苦。”

“乾孃我...心中瞭然。”

談娘緊抿豔唇,連忙重新擺出長輩的端莊儀態,微微頷首。

...

...

直至早禮結束,林天祿帶著茅若雨等人離開大堂。

此地只剩談娘獨自一人,揮手驅散了隨行的幾位侍女,就連蘭兒都沒有例外。

“......”

憂神美人側身倚坐,螓首斜靠,扶額暗暗撥出一口濁氣。

談娘悄然撫上心口,感受著怦怦直跳的心扉,腦海中的思緒有些雜亂混沌。

她本以為一個上午足夠自己收斂心神,但在與林天祿面對面的交談之際,終究還是...

難以忘懷地浮現諸多旖旎幻想。

幾近十年間的諸多聯想開始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這段時日的交談相處。

以及昨晚那一生難忘的魚水交融。

原本在心間奔湧的寵溺與柔情,彷彿是被一簇火苗所點燃,化作兇猛烈火熊熊燃燒。

直至如今,這團烈火非但沒有徹底燃盡熄滅,卻彷彿被留下了珍貴無比的火種,依舊在持續不斷的搖曳燃燒,綻放著令身心溫暖萬分的火光,宛若一團黑夜之中的太陽。

“我究竟該——”

“看來,幽羅的插手干預,雖治好了你的魂魄缺損、開啟術者大門,但卻無暇安撫你的情緒。”

嬌媚嗓音在寂靜大堂內悠然響起。

談娘面色一驚,連忙抬首,這才發現赤靈淵竟不知何時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你、你怎麼會...”

“天祿讓我留在此地陪你一段時日,於情於理,我終究得多瞧瞧你,免得你又做出何糊塗事。”

赤靈淵輕抿一口杯中溫茶,眸光微瞥望來,柔和笑道:“談夫人,是否要我幫你穩穩心緒?”

談娘眼神閃爍,連忙道:“我沒事,赤姑娘想必是誤會了。”

“如今舒雅她們不在、大堂四周更無任何外人,談夫人不必再假飾偽裝。”

赤靈淵狡黠一笑:“你身子嬌顫的這般厲害,若雨她們一時半會兒瞧不出來,但我與雲姑娘可是一眼便能瞧出端倪。“

談娘頓時啞然失聲。

“談夫人,你可知我已活過多久的歲月?”

“我...不知。”

“萬載。”

赤靈淵面帶輕鬆淺笑,點了點自己的眉心:“或許期間有沉睡休眠、亦有在山中隱居孤坐,但我經歷過的風風雨雨、人情冷暖可遠超凡人所想。談夫人心中的困苦憂慮,我如今瞧上幾眼就已瞭然於心。”

談娘臉色幾度變幻,沉吟道:“赤姑娘這番話是何意?”

“言下之意——”

赤靈淵笑著攤手道:“隨性而為便是。”

談娘神色一怔:“你說...甚麼?”

“你若僅是凡人,遵循這人間凡塵的禮法自然無可厚非,你與天祿互認了親密關係,卻又在半推半就下顛鸞倒鳳了一夜,確實有些不合規矩。”

赤靈淵抬手指向了她的心口:“但你如今可並非再是過去的肉體凡胎。”

“......”

談娘雙眸微睜,怔然錯愕地捂住胸口。

“我並非想用詭辯讓你得以用藉口安慰自己,而是事實如此。”赤靈淵面色稍肅,沉聲解釋道:“天祿暫且不提,你如今得了幽羅的部分饋贈、又開啟了術法入門之道,往後只要好好修煉,將來壽元絕不下千載——

你身為王室公主,應該明白千載壽元對於凡間世俗意味著甚麼。”

談娘出神喃喃道:“朝代更迭、禮樂變幻,尋常禮法更是再無意義。”

“沒錯。”

赤靈淵微微頷首道:“這也是為何你身為王室公主,過去卻絲毫不知妖鬼存在的緣由。只因你身份地位再崇高、但終究也只是一介‘凡人’,一具肉體凡胎,不過寥寥百年後你就將化作紅粉骷髏、葬入皇陵墳墓之中。”

“如此一來,世俗遵循的禮法規則,於你還有何效果可言?”

她頓時展露出溫和笑意,放緩語氣道:“只要是不傷天害理、禍亂天下之舉,修煉之道本就是為長生逍遙、縱橫天地。若心中留有遺憾、畏畏縮縮,將來又如何能心境圓滿、修得一個真我超凡?”

談娘聽得百感交集,更覺赤姑娘所言甚是有理。

——或許,確實是她太過糾結自擾。

沉默少頃,她不禁頷首應聲道:

“赤姑娘一席話,確實令我寬心平靜不少。之前我....實在是失了方寸、渾噩不清。”

“能讓你舒服些自然再好不過。”赤靈淵悄然側身伏桌托腮,嬌俏眨眸,笑吟吟道:“若心中還有何鬱結煩悶,不妨再與我說說。

就如天祿所言,那些煩心事憋著終究傷的是自己。你羞於跟天祿當面提及,索性與我聊上幾日,權當在與同齡好友...雖然以我的年紀也無顏稱作同齡。”

見赤靈淵神色柔和地開起玩笑,談娘心頭漸暖,暗道感激。

旋即,她垂眸淡淡一笑:“赤姑娘你瞧著美豔動人、更是活力四射,可遠比我更像年輕人些。”

“年輕是好。”赤靈淵狹促笑道:“不過,談夫人之前那副雍容大氣的高貴氣質,才更叫人留戀欣賞。”

“是麼....”

談娘娥眉微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赤靈淵又驀然揶揄道:“天祿想來也更喜歡談娘你之前成熟冷豔的模樣,總是唉聲嘆氣,就顯得惹人愛憐了些。”

談娘臉頰倏然染上粉霞,眼波流轉,悠悠長吁一聲。

但或許是心情有所好轉,她微抬頗有幾分相似的狹長鳳眸,嘴角微揚,半開玩笑道:

“比起我這半老徐娘,還是赤姑娘更受天祿青睞喜愛。興許過段時日,我便能在長嶺縣內再喝上一杯喜酒。正巧還是鳳凰回巢,雙喜臨門。”

“咳咳咳!”

赤靈淵差點把嘴裡的茶水嗆咳出來。

臉蛋泛起絲絲暈紅,連忙捋起垂落秀髮,嬌哼嘟噥道:“談夫人心境才剛有幾分好轉,就迫不及待地想為自己的天祿孩兒再尋妻妾側室啦?”

談娘神色漸緩,端起瓷杯,淺淺笑道:“天祿既無長輩親屬,我往後自然得多照顧他一些。況且我與他之間....”

話語略頓,她美眸中隱現波瀾,釋然噙笑道:

“總歸得讓他幸福美滿才行。”

“天祿聽聞想必也會鬆一口氣。”

赤靈淵饒有興致地湊近了幾分,金眸忽閃,嬌媚笑道:“既然談夫人漸漸釋懷,不妨與我聊聊昨晚你被幽羅附身著與天祿在屋內做了何事,是何姿勢動作....我心底都滿是好奇啦!”

“......”

談娘眼角微抖,險些將手裡的瓷杯捏裂。

這位赤姑娘雖是溫柔體貼,但這性子....

或許比她更叫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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