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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赤金流火,風波中心(二合一章節)

2021-10-01 作者:枚可

林天祿回到了涼亭,將繡鞋遞還給了坐在亭內的赤靈淵。

“多、多謝天祿啦。”

赤靈淵臉頰微紅,稍感幾分羞赧,連忙將繡鞋重新穿好。

她自詡修煉數千年的武境求道者,不料竟露出這等糗態,實在有些尷尬。

林天祿輕聲道:“赤姑娘,竹林外頭似乎有人來了。”

“...嗯,我隱約也聽見了腳步聲。”

赤靈淵長吁撫胸,稍稍冷靜後素手一劃。

旋即,那勾勒胴體雪肌的高貴金紋迅速隱去,化作一襲華貴絢爛的霓裳仙裙。

轉眼間,原本嬌媚誘人的赤發美人就搖身變成縹緲出塵的端莊仙子,執手疊腹盈盈起身,儀態分外雍容典雅。

林天祿看得有些發愣,訥訥道:“赤姑娘這變裝速度可當真...”

忒快了!

“我好歹活過數千年了,又怎會手忙腳亂的。”

赤靈淵噙著矜持淺笑,側眸微瞥,隱含幾分調笑之意:“變一身行頭而已,自然信手拈來。”

林天祿乾笑兩聲。

赤靈淵似想起自己一腳將繡鞋甩飛的醜態,臉色微紅,一時沉默不語。

“——沒想到,林先生身為新郎官竟會在山莊外待著,倒令人意外。”

輕柔話語驀然從遠處飄來。

兩人齊齊循聲望去,很快就見十來道身影正撥開樹叢枝芽緩緩現身走來。

人群為首者,是一位看似莫約四五十歲的滄桑女子,鬢髮隱白,面龐可見鬆弛皺紋,老態初顯。而其身側有五名相隨侍女,足見地位不凡。

但最為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其身後跟隨的幾名黑衣男子,氣勢深邃沉寂,修為不俗。

林天祿雙眼微眯,上前拱手道:“不知是何人造訪?”

“看來確實是不認得老身。”

老態女子露出溫和笑容,緩緩道:“老身是嚴興的結髮妻子,亦算舒雅那丫頭的奶奶。”

林天祿聞言頓時一愣。

這位就是老王爺的正妻,慧心娘娘?

他連忙作揖行禮道:“天祿拜見老夫人。”

一旁的赤靈淵也是跟著欠身行禮一番。

“不知老夫人為何會突然來此莊後山?”

“呵呵~談丫頭如今正在到處趕人,老身還不至於跑去讓她難堪。”

慧心娘娘輕笑道:“況且隱約聽聞幾名婢女說起你在山莊外閒逛散心,便特意前來瞧瞧。好見一見嚴興和舒雅看中的孫女婿,瞧瞧究竟有何等驚人風采。”

“老夫人過譽了。”

“如今離近了仔細一瞧,確實是長的俊朗瀟灑,無怪乎向來對男女之事不感興趣的舒雅都為你傾心。”

慧心娘娘在侍女攙扶下慢慢走到亭前,面露感慨之色。

同時側眸微瞧了赤靈淵一眼,低吟道:“但不知這位姑娘是何身份,為何與你在此地獨處?”

“我是華姑娘和林先生的好友,此次一同隨行前來青城參與婚宴。”

赤靈淵不急不緩地輕聲道:“山莊內忙的熱火朝天,皆在準備婚宴之事。而我便奉華姑娘之邀與林先生在此地聊天散心、打發些時間。等候傍晚時分再回山莊入席婚宴。”

“原來如此。”

慧心娘娘恍然大悟般微微點頭。

林天祿略作思忖,繼續說道:“老夫人此行前來後山,僅僅只是想瞧瞧在下的面容?”

“自然不是。”

慧心娘娘意味深長地笑道:“雖說嚴興已同意了你與舒雅的婚事,但此事終究與我華府關係頗深,若不能讓眾人信服,往後免不了一些麻煩。”

林天祿皺眉道:“老夫人這是想來勸說?”

“老身是前來給你做些考驗的。”慧心娘娘在侍女攙扶下坐入亭內,饒有興致道:“前日青陽大典上,你展現了非凡武藝修為,替嚴興化解了一場災劫,足可見你之強悍與誠心。

但要想讓華府、乃至朝野群臣、皇室子嗣們心服口服,單靠一手好功夫可辦不到。畢竟這天下武林人才輩出、武者千萬難計,以人之力終究只是匹夫之勇,難登大雅之堂。”

林天祿心頭微動,驀然溫和笑道:“如此說來,老夫人是特意來考究文采智謀?”

“正是如此。”

慧心娘娘輕拂衣袖,慈祥笑道:“你若當真文武全才、才華洋溢,哪怕無甚功名地位,想來那些外人也不會再亂嚼舌根。”

其身旁的侍女取出錦盒香爐、茶具等等在石桌上以此擺開,頗為悠閒自在地點香泡茶。

同時,跟隨在後方的那幾名黑衣男子面色平靜,其中一人反手將背後的纏布之物解下取出,嘭的一聲砸落在地。

——這是,一柄鐵質筆身的毛筆,足有五尺長、六寸粗,一手難以掌握。

林天祿瞧得有些訝然,顯然不曾見識過這等古怪造物。

“此乃‘金剛筆’,是我華家早年咐能工巧匠鍛造而成,重達五擔,堅固萬分。”

慧心娘娘笑眯眯地介紹道:“當初我華家閨女外嫁他人,便是以此物來考驗賢婿。”

林天祿略微打量了兩眼,頷首道:“老夫人是想讓人以高深功力順暢使役這等沉重毛筆,然後再撰寫出合適的詩詞文稿、展現斐然文采?僅次一物便能清晰可見男方是否有足夠的真本事,而非弄虛作假的混混騙子?”

“沒錯。”慧心娘娘端起瓷杯,輕抿了一口。

而其身旁的一位中年侍女很快繼續道:“當初慧心娘娘所生的四小姐被外頭一所謂‘翩翩少俠’所矇騙,娘娘以此物一探,便知其不過是個繡花枕頭徒有虛名。

但林先生武藝非凡,這一點天下人都已盡知。我們更想瞧一瞧先生有是否有足夠的文采底蘊。”

說罷,她眼神微動,侯立在旁的幾名黑衣男子齊齊走上前來。

林天祿見狀輕笑一聲:“不知老夫人這又是何意?”

“這幾人,都是由我華府自小培養起來的人才。”

侍女語氣平緩地介紹道:“皆是文韜武略兼備,足以擔當大任。先生若能運使這金剛筆勝了這幾人,我們慧心娘娘不僅助你擺平些外頭的麻煩,亦能助你安撫華府內的輿情風波,再無人膽敢在背後議論紛紛。”

慧心娘娘饒有興致地揚唇道:“林先生,你意下如何?”

“既然老夫人有如此雅興,那在下自然是不敢推辭。”

林天祿笑著抱拳道:“這場比試,請幾位兄臺出招吧,在下會一一應下。”

...

暖陽漸升、在竹林間灑下道道耀光。

而林天祿一行人已然踱步走到亭外林間,分散站開,彷彿有一股無形的沉悶氣氛迴盪。

慧心娘娘神色溫和如初,甚至滿臉愜意地享受起身後侍女的按摩揉捏,似乎對於這場比試的勝負早有預料。

而在沉默間,她眸光微瞥,溫聲淡笑道:“這位小姑娘,不知你家住何處呀?”

赤靈淵端莊俏立原地,聞言淺淺應聲道:“住於長嶺,與先生他互為鄰里。”

“你們瞧著似乎也頗為般配。“

慧心娘娘誇讚了一聲:“像你這等美豔絕倫的天仙女子,老身我活了大半輩子倒是鮮少瞧見。也唯有這段時日嬌豔待嫁的舒雅能比美一二。”

“娘娘謬讚。”赤靈淵低眉垂眸,神態謙和地行禮應聲:“至少華府內的談夫人同樣美貌非凡。”

“子笙啊...”

慧心娘娘頗為感慨般長嘆一聲,話語驟轉,好奇道:“不過瞧姑娘你神色鎮定淡然,想來對他很有底氣?”

“這等考驗,難不倒先生分毫。”

赤靈淵沒有絲毫猶豫,無比坦然地說道:“那幾位人才哪怕綁在一起,亦非先生之對手。”

“呵呵,老身拭目以待。”

...

竹林坦地之間。

林天祿微笑著拱手道:“幾位兄臺,不知諸位有何見解?”

“我等聽聞林先生文武雙全、驚若天人,如今斗膽想與先生比一比這詩畫之技。”為首的黑衣男子沉聲道:“便以這大地為紙、落葉為料、繪製一幅畫,再提字一首,讓慧心娘娘來甄別高低與否,如何?”

“自然可以。”

林天祿微微頷首:“但這畫卷之題是——”

黑衣人拂袖正色道:“如今娘娘在此,自然是為娘娘做一幅畫。”

“好!”

林天祿笑著攤手示意道:“那麼幾位兄臺先請吧。”

話音剛落,這幾名黑衣人便齊齊動身四散開,運掌吐勁,雄厚掌力竟直接在地面上強行‘犁’出縱橫交錯的痕跡,就彷彿當真在以毛筆繪製圖案。

“哦?”

只是定睛一瞧,林天祿不免露出幾分訝色。

這幾人,當真有相當不凡的素養文墨。

掌力吞吐之際,地面上勾勒劃出的痕跡可謂蒼勁有力,不過寥寥幾筆便已繪出大致雛形,彷彿早有腹稿般毫不停歇。更有甚者翻身騰躍,連連揮掌彈指,在地上刻下道道痕跡。

四道身影來回交織騰挪,齊心協力,竟展現出非同凡響的默契配合。

...

半晌後,一副遨遊天際的神女圖便在地上落落呈現。

山水江川、明亮星河,乃至漂浮在雲霧之中的纖柔倩影都可謂栩栩如生,泥沙之畫絲毫不亞紙上作畫之精細。

運掌一拍,勁風捲起沙塵土屑吹散開,一副無比干淨清爽的畫卷便映入眾人眼簾。搭配旁側篆刻下的一首讚美短詩,可謂恰到正好。

林天祿端詳細瞧了片刻,正色鼓掌道:“幾位兄臺當真是好畫技、好文采!”

四名黑衣男子神色微動,但很快不慌不忙地拱手回禮:

“多謝林先生稱讚。”

“從諸位這‘下筆’勁力便知,練習詩畫已不下十年功夫,可不是常人所能比擬。”

林天祿感慨讚歎道:“不愧是華府的才子,這等底蘊當真非同凡響。”

“呵呵~”

慧心娘娘在侍女攙扶下重新起身,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眼泥沙畫卷,頷首道:“不錯,你們幾人此次發揮尚可,這圖頗具神韻、所提詩號也很是恰當。”

幾名黑衣男子連忙彎腰拱手:“感謝娘娘。”

“那麼,林先生如今可做好準備?”

“在下確實也得獻醜一番了。”

林天祿接過黑衣男子扛來的金剛筆,微笑著挽了個槍花:“還望諸位能稍作等候。”

幾名黑衣男子默默退開,但眼中已然浮現幾分驚詫之色:

這金剛筆幾乎重達數百斤,哪怕是青靈境武者都難以在初次使用下隨意揮舞施展。

可眼前這人——

金剛筆在其手掌框握下彷彿輕若鴻毛一般!

“咦?”

而慧心娘娘此刻也不禁微睜雙眼,面露一絲驚詫。

但很快便收斂了這一絲波瀾,凝起眼神噤聲細瞧。

——鏘!

一筆劃過地面,恍若金戈迸創之聲,帶著道道火流碎金。

林天祿神色平靜,運筆如風,這足有數百斤之重的金剛筆如臂揮指般肆意揮灑,勁風呼嘯。

時時只見龍蛇走,左盤右蹙旭驚電,不過轉眼,一行豪放篆語便燃起焰金電芒。

金筆賢思盤身繞,拂袖大步如流星,待得一抹彎月流芒自地縫中勾畫飛揚,金剛長杵宛若騰飛盤旋,帶著雄厚澎湃之意轟然砸落地面。

——咚!

彷彿引得大地為之震盪抖動,萬林齊顫、驚鳥倏飛,揚沙翻騰又驀然滯息。

旋即,塵埃落定。

“......”

金剛筆上縈繞的火光漸漸熄滅、微泛烏青,瀰漫起陣陣青煙。

長袍平落,林天祿悄然回首望來,帶著溫潤笑容遙遙拱手:

“拙作,已成。”

“......”

但竹林間,此刻卻早已陷入一片死寂。

那幾名黑衣男子皆如遭雷擊般瞠目結舌、僵立原地,久久無法言語。

侍女們更是面色蒼白地顫抖癱坐在地,瞳孔劇顫,彷彿看見了猶如神威般的驚世之景。哪怕她們絲毫不懂書法畫技,但剛才驚天動地般的運筆之勢便足以震撼心神。

“這——”

最先出聲的,乃許久不曾開口的慧心娘娘。

她仍立於原地,但目光卻失神般望著林天祿,嘴唇微張,一時啞然失聲。

“慧心娘娘,您該去瞧瞧林先生的作品了。”

俏立身側的赤靈淵悠悠開口,豔唇微抿,揚起一抹淡淡笑意。

“咳、咳咳!”

慧心娘娘倏然回神,連忙輕咳一聲邁步上前:“讓老身瞧瞧,先生的作品是何等...”

在瞧見地上的畫痕後,她不禁瞪大雙眼,呆然頓足。

此畫,無景。

唯有一道背影。

豐盈筆挺,卻如一顆不屈昂揚的蒼樹聳立,展現著威儀...與落寞。

‘雲裳花容爭芳豔,須臾悲情暗聲恨’

‘但看古來風鳥月,不過素心離人愁’

林天祿拂袖一揮,沙塵倏散,顯露二字——

‘情怨’

慧心娘娘雙唇微顫,踉蹌後退了兩步。

“你、你這是...”

“老夫人,還請恕罪。”林天祿拱手行禮,正色低吟道:“在下無意暗指老夫人過往心緒,只是瞧見您眉宇神情,這才不自覺落筆描繪。”

不待其開口出聲,他攤手示意道:“至於所含之意,便在這二字之上。”

“......”

慧心娘娘一時沉默無言,目光出神地看著那抹窈窕背影。

直至,漸漸看見在‘情怨’二字上方隱約有一模糊身影,自陽下揮袍遠去,若遙遙相望等候。

“唔——”

眼見慧心娘娘突然腳步發軟,林天祿連忙上前幫忙攙扶:“老夫人,還請定神冷靜些。”

“你...”慧心娘娘抵著額頭,稍作平靜,神色複雜地揚首望來:“你便是一眼看穿了我心中所想?”

“老夫人心中所想幾乎都表露在了眉宇之間,在下也只是略觀一二。”

林天祿將其小心扶好,露出溫和笑容:“情怨雖苦,但相存亦真,人生不過匆匆百年,老夫人若能放下些心中介懷苦澀,往後定能更為舒心愜意些。”

“你這小子,說的倒是容易。”

慧心娘娘勉強撫開攙扶的手掌,神色無奈,搖頭失笑一聲:“罷了,我算明白嚴興為何剛一見面就對你這般大加讚賞,他看人的本事過了幾十年依舊還是常人難以企及。”

“娘娘?!”後方的侍女們已經漸漸踉蹌著趕來,慌張道:“您、您沒事吧?!”

“無妨。”

她撫了撫右手,輕聲道:“今日我們便早些回去吧,若有空閒再幫這位孫賢婿推掉些麻煩事。”

“但、但這比試勝負...”

“還有何勝負可言,早已是一敗塗地。”

慧心娘娘笑了笑,瞥了眼那幾名黑衣男子。

他們如今剛從地面上龍飛鳳舞般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聞言神情複雜萬分,但終究是齊齊拱手躬身:“我等唯歎服爾。”

林天祿回以平和笑容,作揖道:“諸位兄臺同樣才情斐然,往後或許有再交流切磋的機會。”

說著,他隨手將插在地上的金剛筆拔起,鄭重遞出,側首與慧心娘娘低聲道:“老夫人,此物內含陰森邪氣、往後記得少做觸碰。”

“...多謝孫賢婿提醒。”

慧心娘娘輕嘆一聲,很快便招呼著隨行侍女和門徒一齊離去。

...

在離開竹林後,中年侍女回首確認林天祿並未跟隨而來,連忙附耳道:

“娘娘,剛才那金剛杵為何會不起效果——”

“他從一開始就已知曉來龍去脈、更一眼看穿了此物奧秘。但卻秘而不宣、反而為我留下了一絲薄面餘地。”

慧心娘娘揚首眺望遠方,低吟感慨道:“怪不得連紫俞那心高氣傲的老女人都這般小心謹慎起來。此子...當真非同凡響啊。”

...

半晌後,竹林間已然恢復了平靜安寧。

赤靈淵踩著輕盈步伐,笑吟吟地踱步至身旁:“不戰而屈人之兵,如今這華府勢力最廣的兩位老夫人都已為你所折服,或許...哪怕將婚事在華府內召開,想來也無人敢在明面上胡言議論。”

林天祿聳了聳肩膀:“山莊內終究清淨些。”

“不過——”

赤靈淵眼神漸凝:“那華府老夫人果然與妖鬼有染。”

雖是淡薄,但依舊逃不過她的仔細感知。

尤其是那件金剛筆可謂材質古怪,能吸收消弭陰氣,若是以陰術強身者,可能在抓握筆身之際就要被汲去體力。

別說是再落筆比試,畫出優美圖畫,修為稍次一些,可能連腳步都會站不穩當。

此次試探,可謂有備而來。

“華府內的暗流風波,可遠比我們表面上瞧著更為混亂。”林天祿負手感慨道: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啊。”

“那這經也未免太亂了些。”

赤靈淵狹促一笑。

但在這時,她與林天祿齊齊神色一怔,目光凜然地望向遠處:

“赤姑娘可有察覺?”

“自然,陰氣的律動。”

赤靈淵眯起風眸,低吟道:“看來聞名天下也並非全是好事,天祿你才剛有了幾分名聲,這湧動暗流便一股腦朝你捲來。”

林天祿無奈哂笑。

今日,終究免不了得奔波一陣。

為了能讓夜晚婚宴順利,還得好好‘招待’一番這些身懷陰氣的不速之輩才行,以作敲山震虎。

只可惜難得的休憩日子,婚事臨近,著實是....

“安心~”

身側悠悠飄來一絲溫柔安撫。

赤靈淵神色雍容地叉腰俏立,握緊柔夷粉拳,酥媚淺笑道:“我一直都陪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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