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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遠道而來,交心探討(二合一章節)

2021-10-01作者:枚可

嗡——

兩道身影悄然而至,無聲無息地落入至山村門前。

為首的白眉老者氣息深邃無垠,氣質玄奧神秘,只瞧其眉宇神色便知其修為非同凡響。而其身側則跟隨者另外一名老者,黑袍黑衣、面容頗為蒼老古樸,彷彿垂死之人般蕭瑟冷淡。

而白眉老者揚首眺望著籠罩在雲霧之中的高聳山峰,目光愈發凝重,暗自沉吟道:

“感覺不到絲毫煞氣,就連那道驚世劍氣也已不見蹤影。”

“難道交戰雙方俱已離開?”

他們此行前來這座山村之前,終究還有些猶豫不決。

秘境開啟遭遇波折、古界內早已亂作一團,而這股突如其來的異變,更是讓他們無法毫無顧忌地前來此地,觀察警戒之舉已浪費了不少時間。

“可...老夫原以為這裡才是秘境真正開啟之地,但如今親臨此地,卻並未感覺到任何秘境存在的徵兆。”

“此山也瞧不出多少異常。”

這兩名老者皆是面面相覷,心中思忖暗疑不定。

原以為那驚天動地的激戰衝突,會令此地遭受極大衝擊,不說周邊村鎮盡數覆滅,至少那幾座首當其衝的山峰會有破損崩塌之痕跡,可如今細細一瞧,山峰近乎完好無損,雲霧俱在,根本看不出有任何高人鏖戰後的跡象。

彷彿剛才那足以舉世震驚的一擊碰撞,只是他們老眼昏花後瞧見的假象。

“幾位老先生遠道而來,不妨先坐下喝喝茶吧。”

溫和儒雅的渾厚男聲悠然響起,令這幾名老者頓時心頭一震,連忙循聲望去。

直至這時,他們才愕然發現本該寂靜無聲的小小山村口前竟有一間古樸客棧,屋內縈繞著絲絲燭火,分外清幽又不失溫暖。

而在客棧內,正有一名著青袍狐裘的俊朗書生端坐於此,面帶友善笑容遙遙拱手道:“希望諸位不會介意此地荒涼簡陋,粗茶苦澀。”

“此人——”

“收聲。”

為首的白眉老者很快抬手示意,沉聲傳音道:“老夫竟有些看不透此人修為,絕非尋常村民。”

只略作試探,靈識彷彿泥牛入海般被盡數消融化解,根本看不清強弱虛實。

他們心頭俱是凜然,思酌沉吟片刻後,還是緩緩朝客棧內邁出了腳步,同時暗起警惕小心。

如今這山村內哪怕龍潭虎穴,亦然得闖上一番,瞧瞧究竟有何虛實詭譎。

“幾位老先生不必如此警惕,在下也只是想與幾位坐下聊聊而已。”

俊朗書生溫和失笑一聲,攤手示意道:“還請入座吧。”

為首的白眉老者眼角微瞥屋內的幾張木頭桌椅,收回目光低沉道:“你,究竟是何人。”

“只是協同妻妾雲遊四海的尋常書生,這幾日恰巧途徑這座人煙稀少的山村,暫且留宿了幾晚。”

俊朗書生微笑著作揖道:“至於名諱,幾位喊在下為林天祿便可。”

“林...天祿?”

這兩名老者神情各異。

此人名諱,他們早有聽聞,可萬萬沒想到竟會在此地相遇....還是在這等契機之下。

但白眉老者很快定下心神,說道:“你想與我等談些甚麼。”

“在下知曉兩位前來此地的緣由。”

林天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輕鬆道:“想來是秘境開啟在即,又瞧見了當時山中的激戰動靜,便想著前來一探究竟。”

為首老者面色漸沉:“你既是知曉,那如今做這些舉動——”

“在下便是想說,諸位還是放下這些無妄追求吧。”

林天祿輕笑道:“那秘境已毀,哪怕幾位再到山中檢查幾遍也不會有何收穫,只增徒勞矣。”

“甚麼?!”

這兩名老者聞言皆是面色陡變。

“秘境被毀...”

白眉老者眼中寒光迸現:“難道是你乾的好事!”

面對那驟然逼迫而來的森然寒意,林天祿只是風輕雲淡地拂袖道:“幾位既是知曉了此地的動靜,便該知曉當時那覆蓋蒼天的滔天血海。”

白眉老者眯起雙眼,冷聲道:“知道又如何?哪怕當時那一劍乃是你揮舞而出,我等垂暮老矣亦不畏死。若想靠此事來威嚇我等——”

“錯了。”

林天祿失笑一聲:“在下提及此事可並非是威嚇脅迫,只是想告知幾位老先生,那八族秘境之中早已無任何所謂的驚天秘寶,唯有那源自於千年前的數十萬八族之人死後化作的怨念和煞氣,一旦出世,給諸位帶來的可就並非秘寶,而是驚嚇。”

“這...”

幾位老者眉頭緊皺,心下這才反應過來,面面相覷了一陣。

若是有人在數日之前說起此事,他們自然是萬萬不會相信。哪怕眼前這林天祿的諸多傳聞他們也有所耳聞,也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相信其嘴裡的說辭。

可眼下——

他們在不久前才剛剛親眼瞧見了那滔天血海、感受到那股幾乎湧入古界之中的恐怖煞氣。

這等煞氣若當真毫無限制地爆發開來,別說是豐臺縣地界、武昌省,甚至連他們的古界亦要被無可避免地捲入其中。

“那你說秘境遭毀,又是...”

“數千年的怨念、數十萬人的血海煞氣匯作一團,以至那八族秘境早已化作人間地獄、屍山血海,別說是常人被那些氣息所染會化作血水屍傀,哪怕是在場幾位老先生貿然靠近,或許都會陷入危險。”

林天祿稍稍肅起了神色,鄭重道:“若不將秘境徹底擊潰,那怨念便能無窮無盡的不斷滋生、當真要成了足以為禍蒼生的魔窟。於情於理,在下自然只能出手將此秘境擊破,不留一絲禍患殘餘。

至於幾位老先生渴望的秘境寶物,怕是早已被那些血肉殘屍徹底吸收,成了滋生煞氣的養料。若再去追尋也無甚意義。”

“......”

幾名老者怔然無言。

其中一人彷彿仍舊不信,沉著臉色閃身離去,彷彿是繼續前往山中瞧瞧情況。

而餘下的白眉老者則是擰眉沉默,略顯頹然地坐下。

眼前這書生或許有幾分編纂假話的可能性,但其言之鑿鑿,心間已然不由得相信了七七八八。

謀劃多年的秘境開啟之日,未曾料到最後竟會以這等啼笑皆非的結果落下帷幕。甚至是白白令古界暴露在蒼生眼中...

“那些小輩,當真是做了些蠢事。”

“看來幾位老先生亦有心中苦惱憂慮。”

林天祿驀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輕笑道:“但這秘境被毀雖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若諸位當真毫無防備地開啟秘境,怕是還要賠上不少條性命。如此一算,想來古界一方也算不得吃虧。”

白眉老者目光冰冷的望來:“你又怎知我等古界究竟——”

“若事事皆追求完美無瑕,終究是太過辛苦勞累了些。”

林天祿打斷了他的話,笑著指了指桌上擺著的凌亂棋盤:“就比如這棋局一樣,若當真能將背誦記下的棋局棋招都順利的盡數展現,確實可稱精妙絕倫、無可匹敵...但棋局博弈亦有雙方對決、見招拆招,沒有甚麼棋招棋譜是完美無缺、天衣無縫。”

白眉老者眉頭愈發緊皺,冷冷輕哼一聲。

“小子,你是在嘲諷我等?”

“我家先生的話,難道是這般難以理解?”

一絲嬌軟輕柔的女聲在屋內悠悠響起,就見穿著素雅衣衫棉袍的幽羅儀態優雅雍容地掀開紗簾走出,玉簪盤髮束腰、執手蓮步輕移,眉宇間的神情更是清冷淡漠,竟有幾分往日難以瞧見的雍容超然。

白眉老者沉聲道:“你便是林天祿的妻子?”

幽羅嘴角微揚:“算是。”

林天祿眼角微抖,正欲開口,但她卻悄然間撫手搭在其肩頭,極為溫柔婉約地輕輕揉捏起來,淡雅婉轉道:“我家先生特意提醒你們,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當立於世自然得休便休、才真正能讓你們古界長盛不衰、永保安寧。”

“你這黃口小兒,竟與我等口出狂言。”

白眉老者冷哼道:“如今你的夫婿都不曾開口,你這婦道人家又有何顏面插嘴!”

“老先生這話可是不對。”

林天祿面色一肅,拱手道:“這世俗禮節雖說男女有分、民間更是男尊女卑,但依在下看來男女各司其職、亦是平等,並無多少尊卑之分。在下這位...娘子雖是女流,但其這番話卻是恰到正好,又有何錯之有?”

“哼!書生果真麻煩!”

白眉老者暗作思量不禁冷笑兩聲,只是言語間倒也不再嘲諷呵斥。

幽羅以袖掩唇,雙眸中微蕩些許嬌柔笑意,但很快輕吟道:

“老先生既是看不起我這一介婦道人家之言,不妨來好好瞧瞧夫君桌前的這幅棋局。各中是非曲直、皆在這小小棋盤之上,不對棋招、只品棋道之韻,老先生便知我家先生所言之真諦。”

“一局棋,有何真諦可言。”

白眉老者怒哼出聲,拂袖隔空一甩,寒風捲起,似要將桌上棋盤強行掀飛。

但在下一刻,他卻不由得面露驚詫之色,只覺揮灑出的陰氣彷彿被一股奇妙之力盡數化解消弭,不留分毫,僅僅在屋內蕩起一陣淡淡微風。

同時身下坐著的木椅一陣晃動拖行,竟是拉著他的身體強行挪動到了木桌前搖晃坐定。

“......”

林天祿臉上依舊是儒雅隨和的笑容,抱拳道:“老先生心中雖是氣惱,但還請收收脾氣,免得嚇著在下的內人。”

“你——”

白眉老者眼角微微一抖,但心下確實升起幾分吃驚。

眼前此人雖看似年輕,可剛才一閃而逝的運勁手段可謂妙到毫巔、堪稱匪夷所思。僅此一手,便足以稱得上是當世一絕,鮮有人能與其相提並論。

那些傳聞果真非虛,肅清殿之人若招惹到這等俊傑,確實是要吃上大虧。

幽羅明眸泛起幾分狡黠,彷彿故意激將般隨意道:“素來聽聞古界內坎王能文能武,年輕之際也算是古界內一尊風流人物,不曾想到了暮年反而變得脾氣倔強如牛,當真是白費了夫君的一番指點美意。”

“呵!”

白眉老者彷彿被氣笑了似的,長眉一陣抖動:“你這無知女流,以為靠這等粗俗激將就能讓老夫著了道?一個書生,哪怕當真有匪夷所思的驚天之能,區區一盤棋局之中又怎會有甚麼所...謂...的...”

片刻後,他的聲音卻漸漸停息了下來。

“——怎會如此?”

白眉老者揪緊鬍鬚,驚疑不定地看著桌中棋盤。

這棋局看似凌亂隨意擺放,黑白棋子肆意灑落,可如今細細一瞧,才發現這盤上竟赫然是一副無比玄妙古怪的棋局。

“不對。”

老者豁然抬頭看向坐在面前的林天祿,眼神閃爍不定。

以黑白雙棋為思、以縱橫之線為緒,交織構築成一譜百態之理。

此子,竟是在用棋局來傳達思想?!

“老先生,如今可知事實?”

幽羅儀態優雅地為林天祿斟了一杯茶水,輕撫香燭,笑吟吟道:“既是心中苦悶不快,索性便與我家夫君好好切磋一番,以棋論道、以神交心,興許能讓你有些意外收穫,也算得不虛此行。”

“......”

這一次,白眉老者並未再出言冷嘲熱諷。

他在斟酌猶豫片刻後,便執起了一旁的白子,目光出神凝瞧,喃喃道:

“只...黑與白?”

“無甚區別。”

林天祿笑著張開掌心,不少黑白棋子俱在其中。“老先生便試上一試如何?”

“你,果然與傳聞中一樣古怪。”

白眉老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執棋落子。

“不過,待老夫瞧一瞧你有何想說的,看看你是否徒有虛名。”

若只是些淺顯無趣的所謂點撥,不過是浪費雙方的時間——

叮!

似有一滴露珠悄然在水潭內淺淺濺開。

迷霧瀰漫、春泥清香縈繞鼻間,更是迎面吹拂而來一陣淡淡春風。

白眉老者漸漸睜開雙眼,幽然吐出一口濁氣,凝神細瞧,便發覺自身彷彿置身於仙霧繚繞的高聳山尖之上,盤膝而坐的身下便是萬丈懸崖、一望不見深底。

抬眼望向前方,就見林天祿的模糊身影正端坐在百丈開外,在雲霧間若隱若現。

嗡——

霎時,在天際上空似凝聚出一枚虛幻無形的鉅子,彷彿夾雜著澎湃之威撞破雲霧緩緩落下,直至轟然砸落在兩座山峰之間交織隱現的天地棋盤之中。

白眉老者心神劇顫,瞳孔緊縮,只覺一股難以想象的駭然宛若驚雷般炸過全身,前所未有過的悚慄感從背脊一路竄至腦海,那好似震撼天地般的棋子落下,便得天際雲海震盪不休,漫天星辰似在一併運轉。

他想要張口出聲,但很快發覺自己一時間竟失了言語,心念之間卻漸漸沉靜,試著抬手虛握,以陰氣交織構成棋子形狀,同樣落至這雲海棋局之內。

一棋、一子。

一動、一靜。

或是盤繞迂迴、或是轉守為攻。

蒼茫棋局彷彿沒有四周邊界,唯有一望無際,只餘那全心全意的沉思落子。

直至,漸漸沉浸這片純粹的空靈之間。

...

半晌後,一道身影再度返回到了客棧內。

“坎王兄,那仙鳳山內確實無任何異狀,當真是遲了一步——”

這滄桑老者正欲再開口說些甚麼,但很快面色一怔,面露幾分錯愕呆然之色。

坎王在古界之中雖稱不上狂傲冷酷之輩,但年事漸高,亦有幾分桀驁倔強,幾乎從未與何人有過甚麼好臉色,哪怕是與他相處多年,都不曾表現出多少親切和藹。

可如今——

坎王正神情鄭重地鞠躬作揖,朝屋內這古怪書生深深地行了一記大禮。

“多謝,林夫子好意指點。”

“老先生無需太過客氣,我們亦是雙方切磋交流,算不得指點。”

林天祿連忙起身回禮,面露溫和謙遜的笑容:“往後老先生心中若還有何困苦憂愁,便再來找在下聊上一番,應該能為老先生排憂解難一番。”

“林夫子之恩情,老夫沒齒難忘。”坎王滿是皺紋的面龐上不禁露出和藹之色,更是感慨萬分。

一旁的幽羅掩唇輕笑道:“如今老先生可是相信了?”

“自然是相信的。老夫剛才出言多有失禮,還望林夫子和這位夫人多多海涵。”

“無需在意,我也只是與老先生開開玩笑。”幽羅收斂起了幾分笑意,舉止神態亦如王公貴女般優雅賢淑,執手淺淺屈膝行禮,輕吟道:“老先生能與夫君放下芥蒂順利交流一番,自然是再好不過。”

“夫人胸懷寬廣,當真是女中豪傑。”

坎王拂袖讚歎一聲。“先生能遇見這等賢妻,著實豔福無邊。”

林天祿哂笑著拱手道:“多謝老先生稱讚。”

“究、究竟發生了何事!?”

一絲驚異錯愕之聲倏然響起。

白眉老者回首望見上山檢查歸來的同行友伴,不由得大方笑道:“不必擔憂老夫出事,剛才只是與這位林夫子相談甚歡,更感受頗多,這才生了幾分佩服敬意。”

“這....”

滄桑老者一時間聽得更顯茫然。

明明才暫時離開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可他一向桀驁冷酷的老友....為何會突然間性情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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