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羅旋繞撩撥著胸前秀髮,螓首微斜,饒有興致道:“先生有何提議?”
林天祿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挑目望向屋外,正色拱手道:
“山靈姑娘,可否再現身一見?”
“..有何事?”
雪白倩女伴隨著冰涼微風現身屋內,執手淡然。
林天祿面露肅然,低吟道:“姑娘如今可是受了傷?”
雪白倩女頓時雙眼微睜,一時啞然無言。
但赤靈淵卻聽得恍然,若有所思道:“當時那秘境之門陡開,無數冤魂厲鬼從中傾瀉而出,對此山同樣是造成不少衝擊?”
正因如此,這身為這仙鳳山歷經千萬年誕生而成的山靈,自然是首當其衝,受創不輕。
只是她性情一向清冷淡漠、又不善與人溝通交流,才會至始至終都一聲不吭,默默獨自調息傷勢。
“怪不得她將我們帶來此地後就一直藏身不見。”
幽羅抿唇輕笑一聲:“既是受傷,說出來便是,我們又不會隨意加害於你。”
“...沒甚麼。”
雪白倩女垂下眼簾,語氣淡漠依舊。
赤靈淵輕輕一嘆,很快上前將其藕臂輕柔挽住,彷彿親暱無間的閨蜜般細聲耳語起來。
瞧她們溫情親近的模樣,看起來這百年來的相處融洽、彼此之間的關係還算不錯。
林天祿見她們已漸漸停下了話頭,這才繼續開口道:
“姑娘既是山靈、與這仙鳳山息息相關,難以離開這片是非之地。不妨暫且挪個地如何?”
“挪地?”
赤靈淵聞言略感詫異:“但仙兒她乃是山中誕靈而生,以如今的修為還難以離開根基之山,所謂的挪地又是...”
林天祿微微一笑:“在下偶然得了一場奇緣,同樣身負了些奇妙手段。”
“天祿有移山倒海之能,這仙鳳山自然能順勢收走。”
恰至此時,雲悄然從竹林外走來,輕聲道:“這位姑娘既是山靈,自然也能一併帶離此地。得天祿靈氣滋養,想必此戰留下的傷勢也能迅速復原,對靈魄可是大有好處。”
說著,她又朝林天祿點了點頭:
“我剛才已在山峰四周儘可能斂去了戰後餘燼,山下那些村民們亦是被施術安撫下來。早做預警,若當真有何妖鬼或是術者提前闖入此地,我們便能早做準備。”
“辛苦兒了。”
林天祿牽起雲的纖手,溫聲道:“先坐下歇歇吧。”
“倒是不累。”雲展露著溫婉笑意,執手侯立在旁,側首瞧向赤靈淵和山靈兩女:
“如此提議,不知兩位姑娘意下如何?”
“先生的本事驚人,這一點我確實無比確信。但...”
赤靈淵滿臉訝然道:“竟能將一座連綿巨山隨手收走?”
這等匪夷所思之事,哪怕是在上古時期似乎也無人能夠辦到。即便以玄妙之法足以構築異界,但終究只是虛幻而已,無法影響到此方真正的天地。
“姑娘心有懷疑自是正常。”
雲語氣輕柔,緩緩道來:“不過待天祿出手一試,二位便能一清二楚。但收山之前,自然得先問問山靈姑娘的想法。
還有赤姑娘你在山中停留了四千年之久,不曾踏進人間一步,而如今使命已盡、往日恩怨已了,不知你往後又要何去何從?”
“這...”
赤靈淵略感遲疑,與身旁的雪白倩女對視一眼。
“仙兒,你意下如何?”
“只要能有一席清淨之地,無論身在何處,我並無異議。”
被叫作仙兒的雪白倩女低垂眼簾,嗓音空靈淡然:“況且既是先生一番好意,我也不好隨意拒絕。”
林天祿聽得失笑一聲:“姑娘雖是面容稍冷,但性情倒是溫柔隨和。
不過,還不知赤姑娘往後有何安排計劃?”
“我都在這山頭住上了四千年之久,多少樹木、多少石塊我都能點的清楚,如今完成了承諾要讓我離開此地,我反倒是心中不捨至極。”
赤靈淵大大方方地展顏一笑:“既然先生真有本事能將這座山頭收走,我索性便繼續住在山中,讓先生帶著滿天下到處閒逛好了,興許還能讓我多瞧瞧如今這妖鬼道界有何美景風情。”
“姑娘既然同意那自然再好不過。”
林天祿笑了笑,很快翻手拂袖一揮,周身當即浮現出宛若畫卷般的仙霧群山之景,本就清幽樸素的竹屋彷彿被氤氳仙氣縈繞充斥,一眼瞧去好似置身於滂沱天地之間、蒼蒼茫茫的俊美仙山皆是橫列眼前。
這等異景,令赤靈淵和山靈都看得目眩神迷,一陣出神恍惚。
就連原本還想在一旁湊湊熱鬧的幽羅都瞪大了雙眸,面露震驚之色。
“這、這竟然——”
若尋常妖鬼面對此景,定然只覺是壓力沉重難言,可落至她的眼中...
眼前這一切,皆是真實不假!
此人,竟當真有著改天換地之能!
“此舉我當初也只是做過一次,可能還有些不太熟練。”林天祿輕聲叮囑道:“還望兩位姑娘待會兒不要掙扎反抗,我會多加小心注意些。”
赤靈淵連忙回過神來,握住身旁山靈女的右手,連忙頷首道:“我會讓仙兒鎮定些,無需擔憂。”
“那就好。”
林天祿凝心精神,沉吟間微抬右手。
下一刻,就見籠罩竹屋的群山仙境之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翠綠靈鎖,順著他的指引擰成一股,直至鑽進腳下土地。
而這一次並沒有撕裂大地、擊穿山脈,反而像是滲入水潭之中,僅盪開一圈淡淡漣漪。
嘩啦啦啦——
下一刻,大量翠綠靈鎖自上空陡然擴散開來,飛速穿過山間竹林、樹叢、崖壁山路,彷彿交織成一張天羅之網,將整座仙鳳山都盡數籠罩覆蓋。
“......”
幽羅不知何時已然站直了身子,神色怔然地望向竹屋外那交織蒼天的無數靈鎖,心間只剩莫大震撼。
...
...
豐臺縣內。
紛爭戰火依舊如火如荼地持續不斷,衝殺嘶吼聲連連響起,火光沖天、陰森尖笑怒號更是此起彼伏,原本一座熱鬧非凡的鬼域之城,如今已然化作鏖戰廝殺的血腥戰場。
而在一座古樸老宅內,同樣在上演著一場激戰。
此地如今交織布滿了無數的透明銀絲,宛若盤絲蜘蛛之洞,散發著陣陣古怪詭異的寒意。
且在這些粘膩卻又堅韌的銀絲之陣內,正有一道漆黑的嬌小身影在不斷閃爍騰挪,揮舞著手中不符體型的寬刃巨劍,以迅猛凌厲之勢將銀絲盡數斬斷,悶不做聲地揮劍連掃,舞出道道模糊不清的深邃劍影,踏步疾馳間更似是黑蓮盛放,暗香浮掠。
只是——
“武藝境界相當驚人、藉著‘附身者’之力,便能以稚女孩童之身爆發出這等驚人戰力。”
身姿撩人曖昧地側坐於銀絲編織而成的吊椅之上,秋水涵環臂托腮,嫣然輕笑道:“妾身倒是愈發好奇,你這附身者的體內究竟有何等有趣之物,能為你帶來這等匪夷所思之力。”
叮叮叮!
莫姓少女踏步疾馳逼近,舞動巨劍,盪開圍攏的無數銀絲,屏息凝神,劍訣劍心倏然齊顫催動,彷彿身化利劍直刺而來。
一招,便為直取首級,生死相搏!
但面對這逼人劍意,秋水涵只是媚笑著抬手輕點。
——叮!
這足以開金裂石的絕殺一劍當即被白嫩指尖穩穩當當地擋了下來,僅在四周盪開一圈淺淺漣漪,漸入無聲無息。
“唔!”
少女似是驚異錯愕,正欲再度變招,但身子一晃,卻很快發現渾身上下竟再度被纏滿了無數銀絲,整個人被強行拘束在了半空中無法動彈。
“可、可恨...這種絲線...”
“丫頭你的力氣忒大,我可是有所準備。”
秋水涵面露嫵媚笑意,玉指輕轉,就見少女緊握巨劍的右手五指被絲線扯著強行掰開,巨劍頓時被無數銀絲纏繞包裹,嘭的一聲砸落在地面上。
“這件兵器還真是詭異古怪,竟能以陰氣為食糧愈發鋒利沉重。讓人不免好奇你究竟是從何而得。”
她伸手輕鬆一撫,掩蓋著少女面容的斗笠頓時被一把摘下。
“你——”
莫姓少女真容被揭,不禁輕咬下唇,面露處絲絲惱怒。
“明明有著一張漂亮臉蛋,卻總是藏在紗巾之下實在可惜了些。”秋水涵摩挲著精巧下巴,秀眉微蹙,打量著其面容神情之際,卻不由得沉吟道:
“但,你看起來果然與尋常的附身者有些不同,仍留有自主神智,神態面貌也幾乎與常人無異,只是面頰與眉宇之間多出些古怪紋路...還有這對不詳詭異的崎嶇利角,如同牛魔惡鬼一般。”
“看來,還是得將你剖開瞧個清楚才行。”
秋水涵指尖滑落,縷縷銀絲彷彿凝聚成一柄尖刀靠近至莫姓少女的胸口處。
眼見生死之危逼近,莫姓少女瞳孔緊縮,可在這時卻反而漸漸鬆懈了下來,彷彿失神般垂眸無言。
“停手!”
略顯急切地呼喊聲驀然響起。
秋水涵正暗自驚訝於眼前少女面對死亡時的無動於衷,聽聞呼喊,不由得瞧向正被捆在古宅庭院內無法動彈的唐千門,輕笑道:“怎麼?難道這丫頭當真還是你的心頭肉,捨不得讓我將她剖開瞧瞧?”
“不要傷她!”
唐千門面露焦躁不安,連忙道:“她...與那林天祿關係匪淺,你若不慎傷到了她,連同你那弟子當初招惹的仇怨,小心會白白招來無窮後患!”
“嗯?”
秋水涵暗自輕咦一聲。
這丫頭,竟然跟那個男人有些聯絡?
“我、我不是...我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但原本還垂眸無言的莫姓少女卻突然激動起來,彷彿不顧被銀絲勒出的血痕,猛烈掙扎扭動不止:“休要聽這妖女胡言亂語!”
秋水涵微微眯起雙眸:“看來,確有其事。”
莫姓少女神情一急:“你——!”
“罷了,只是與你們二人開開玩笑而已,無需太過放在心上。”
秋水涵驀然重煥妖媚誘人的笑容,指尖輕顫,柔聲道:“小丫頭,何必如此激動,這細絲若是當真將你勒傷著,下面那個老女人可得把我生生撕了。”
感覺到捆綁住身體四肢的銀絲稍有放鬆,莫姓少女連忙又掙扎了幾下,但依舊是難以掙脫。
“不過,瞧你這般粗魯暴躁,還是先行冷靜一下為妙。”
秋水涵眯起媚眼,笑吟吟地用手指勾起她的下頷,軟語細聲道:“小姑娘,咱們不打不相識,也算有那麼幾分緣分。不妨告訴我你的名字,好讓我將你牢牢記住。”
少女神色陰沉地扭開腦袋。
沉默片刻後,微不可聞地低喃一聲:
“...莫段嫣。”
“好名字。”
秋水涵撫掌一笑,身姿輕盈地飄落至庭院內,笑眯眯地揹負著雙手湊近到唐千門面前:
“暫且聽你一言,就不對這丫頭動粗了。不過聽唐香主剛才那些話,你似乎對林天祿還頗有幾分瞭解。”
唐千門眼神閃爍不定,低吟道:“你若想打林天祿的主意,我奉勸你還是早些收了這點心思。若一意孤行,最後的下場定然與你那倒黴徒弟沒甚麼兩樣。”
“安心便是,我可沒那丫頭如此愚不可及。”
秋水涵意味深長道:“況且瞧你眼下這幅悽慘模樣,顯然與那林天祿脫不了關係,你之修為與我相差無幾,我若跑去招惹麻煩,怕是過兩天就要與你一樣被吊在這庭院裡任人宰割咯~”
“你既然知道,就快些將那孩子鬆開,切莫自誤。”
唐千門略顯不快地偏頭挪開目光,輕哼道:“待會兒你再安然離開,我便當做甚麼事都沒有發生。”
“呼~”
秋水涵不由得狹促一笑,用指尖在其胸口處戳了戳:“聽你這語氣,反倒開始威脅妾身啦?明明當初在林天祿手底下吃了虧,如今反而狐假虎威起來了。”
這番輕佻隨意之舉引得唐千門長睫微顫,抿緊雙唇,只覺胸口處傳來陣陣古怪瘙癢。
“哎呀~唐香主多年不見,這對妙物似乎比往日更為飽滿渾圓幾分,難不成心有眷戀,就連這幅嬌媚身子都會變得更加曼妙誘人?”
“你...”
“妾身確實不好再隨意去碰這個莫丫頭,不過唐香主的嘴巴有沒有那麼倔...倒是不好說。”
秋水涵笑吟吟地在其心口處畫起了圈圈,指尖輕攏慢捻,似隔著衣紗逗弄撩撥起來。
“雖捨不得傷你身子、不害你們性命,但你也知我綾羅谷秘術不少,若是讓你好好歡愉失神一番,興許能告訴我不少有趣之事。”
唐千門臉色不虞地垂首不語,卻是死死咬緊牙關不吭一聲,心中更是委屈難受。
想她這些年來在照宵院內地位超然、修為更是當世頂尖,何曾有過這般屈辱遭遇,竟會在死對頭的手下瑟瑟發抖,甚至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
難道,這便是她...
當初作惡的報應?
“瞧你這幅泫然欲泣的模樣,妾身都還沒來得及動粗呢。”
秋水涵臉上的曖昧笑意更盛幾分,指尖輕顫,絲絲縷縷的銀絲已然順著衣紗與肌膚盤繞而上,順著渾圓輪廓漸漸勒緊,交織橫卷,引得那對聳峰狀若巨輪葫蘆,峰尖紗下殷紅如血,幾乎都要裂衣爆出。
咚——!
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彷彿源自於靈魂深處的震顫。
原本還笑意盎然的秋水涵臉色驟然凝起,驚疑不定地側首眺望遠方,瞳孔不住的緊縮:“這是——”
這股詭譎氣息實在是來的太過突然、也太過迅猛恐怖!
僅僅只是一瞬,便令豐臺縣各地的激戰轟鳴聲齊齊一靜,彷彿瞬間陷入了萬籟寂靜。
“唔...”
聽見耳畔傳來一絲苦悶低吟,秋水涵稍稍收神,鬆開纏住唐千門胸口的絲線,面色凝重地拂袖按其肩頭,沉聲一喝:
“屏氣凝神、切勿動搖心神!以你如今的傷體若被汙了靈識,怕是當真要留下些難以復原的暗傷。”
“...多謝。”
唐千門勉強喘息兩聲,來不及細究戲弄之舉,臉色蒼白地轉頭望去:“那、那究竟是甚麼?”
“不知。”
秋水涵的神情無比沉重,輕咬下唇咂舌道:“妾身雖知曉有諸多勢力在此地交鋒激戰,可從未聽聞...在鎮縣之外竟還有這等恐怖存在現世!”
哪怕仍舊隔著數十里以上的距離,可那股幾乎衝散漫天雲霧的駭人氣息...
甚至令她都有些膽寒!
而且那股天際升騰而起的血霧,竟還有再不斷上漲之勢,似要吞天噬地,極為驚世駭俗。
“血霧漫天、邪氣肆意,難不成又有何驚世大魔橫空出世?可這等氣勢,當真是區區一尊妖鬼就能展現?”
秋水涵眉頭擰起,心頭泛起不安,暗自思忖警覺。
如今這豐臺縣內處處透露著古怪詭異,彷彿是一座狩獵場,不斷絞殺著那些誤入其中者。
但距離秘境開啟的時辰幾乎已極為逼近,在豐臺縣地界內卻瞧不見絲毫秘境將啟之兆,唯有混亂無比的各處戰場,反而是在數十里開外的地方爆發出這等驚天動盪。
難道說....
“這是,掩人耳目之計?”
秋水涵暗暗呢喃,抵住下頷垂眸沉思,眼神閃爍不定。
又或者,那血霧溢散之地才是真正的陷阱?想讓那些四散在城內城外的覬覦者按耐不住前去試探,好趁此機會開啟城內真正的秘境?
“不過,此局倒是愈發處處透露著陰謀詭譎。”
秋水涵輕嘆一聲,抬眸盯著唐千門看了一陣,驀然探身湊近至耳畔低吟道:
“你與這丫頭若不想牽扯進危險之中,就以林天祿的訊息以做交換,妾身保你們安然無憂地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唐千門眼神微動:“那你呢?”
“這秘境之寶確實極為誘人,突破蠻境的機緣又是何等千載難逢。”秋水涵輕輕耳語一笑:“不過若是連命都丟在了這裡,哪怕手裡當真搶得稀世珍寶,也得叫人再搶回去。”
“你...還算有自知之明。”
“既然明白,如今你該與妾身說說有關那林天祿之事了。妾身對這個男人倒是更為好奇些。”
秋水涵眸光略閃,隨手一點,原本被吊在半空中的莫段嫣很快被密密麻麻的絲線捆成了球狀,彷彿徹底塵封於其中。
“免得讓這丫頭聽見,待會兒又要好一陣折騰。”
唐千門心下稍安,沉吟道:“我能與你說的不算多,但有一件事——”
但在這一瞬間,原本正要豎耳聆聽的秋水涵驟然瞳孔縮至針狀,駭然欲絕地再度望向遠方。
而這一次,那彷彿要將蒼天都為之吞噬的無邊血海轟然出世,滾滾怒濤之潮帶著毀天滅地之能席捲拂掠而過,引得整座豐臺縣都為之散開死一般的森然寒意!
“這等煞氣...這等滔天氣魄...那究竟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怪物!?”
可秋水涵還來不及思考,緊隨而至便是一道彷彿將連天血海盡數斬斷的驚世一劍,那蒼茫劍氣似斬山斷嶽、分海開天,只能瞧見一道豪光爆閃貫穿蒼穹,撥雲見月,原本足以令秋水涵都為之驚懼的滔天血海....
竟被一劍湮滅!
“......”
秋水涵失聲啞然,怔然難言。
她活在此世幾近三百年,可從未見過這等匪夷所思——
“竟當真的是他...”
耳邊無比複雜的呢喃聲,將秋水涵從失神中驚醒過來,驚疑不定道:
“你、你竟知曉此開天劍氣之主!?”
“我當然知道...此生更是難忘。”
唐千門目光幽幽地遠眺著那天際漸散的擎天劍影,憂愁嘆息道:
“你剛才不還在向我打探他的訊息麼?”
秋水涵悚然一驚:“你...難道那斬天劍主便是——”
“林天祿。此世也唯有他能施展這等本事。”唐千門語氣漸沉:“那股劍氣,更是足以令我銘記一生,永世難忘。”
“......”
秋水涵的臉色一陣陡變,徹底啞然失聲。
那就是...名為林天祿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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