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寬闊奢華的大宅內,如今燈火已然盡數熄滅,府上百口人都早早睡下休息。
但在無人問津的後院祠堂之中,卻有四五名衣著顯赫的中年男子坐於其中,臉上神情各異。
嘭!
直至其中一人怒而拍桌,豁然起身道:“黃秋立,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你們黃家的生意我們不願過多牽扯阻撓,但也不意味著我們會坐視不管,任由你們黃家肆意妄為!這般將價格抬升上去,你還想讓縣內的平民如何吃得起!”
“只是漲了兩成而已,林兄弟何必如此激動?”
被叫做黃秋立的男子咧嘴一笑,鎮定自若地抿品著杯中溫茶:“那些縣民們要吃飯,可我黃家上上下下百來口人同樣要飯吃,他們背後也有家中妻兒父母需要撫養照料,我若發不起工錢,他們這一大家子餓死了又該怎麼辦?”
“胡言亂語!你們黃家賺的錢有多少,你自己心中難道還沒有數嗎?!”
“黃兄,確實如林兄所說。”身旁另外一名男子遲疑沉聲道:“如今這縣內糧價可大半由你在暗中操控,就連那鹽價都不例外,這其中吃下的利潤可不少。要是這嚴冬時節再將價格拉的如此之高,縣內肯定少不了怨聲載道啊...”
“若做的太過火,縣令那邊可能也不太好做。”
“老爺~”
一聲嬌媚入骨的女子長吟從不遠處幽幽響起。
眾人不禁側首瞧去,這才發現位成熟女子正扭著臀胯滿臉媚笑地走來,當即將黃秋立擁抱入懷,甜膩道:“怎得回了府上不找妾身呢,跑來這後院子裡面吹著冷風。”
“哈哈,這不是要跟縣內的幾位兄弟們聊聊麼。冷落了我的小娘子。”
黃秋立頓時哈哈大笑,一把將這婦人抱入懷中,雙手更不老實地隔著衣裙來回摩挲起來,引得女子嬌喘連連,膩聲耳語不斷。
這毫無顧忌的一幕令周圍幾人都是暗自皺眉,看向那女人的眼神更是隱含不快。
此女仗著在黃府中備受寵愛,在縣內可是驕橫跋扈慣了,甚至也曾拂過他們的顏面。如此生性好淫著實令人所不齒。
“幾位兄臺,今日這事兒就先到此為止,你們看如何?”
黃秋立環顧幾人臉上的神情,咧嘴笑道:“生意合作暫且無憂,就是這漲價之事你們可能一時難以接受,不妨先回家好好再考慮一番,待明後天我們再坐下重新談談。
畢竟,趁著如今這元旦之夜,在下還想多跟家中的幾位小嬌妻們團圓纏綿一番。”
“你、你還有心思做這齷齪之事,在下往後不再與你這人為伍!”
但林姓男子卻是怒火難平,憤而甩袖離席。
其餘幾人見狀也是略感尷尬,一時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畢竟這雙方二人本就早已有了些糾葛衝突。
只是相互對視了幾眼後,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齊齊起身拱手道:“黃兄,希望明後天我們能再重新商討一番吧。再與商會中的諸位同僚們好好討論,畢竟這上漲糧價實在過於重要,也無怪乎林兄他會這般生氣。”
“幾位肯與鄙人合作,自然是再好不過。”
黃秋立目光中閃過寒意,死死凝視著那林姓男子朝後院出口走去的背影:“不過,有人既然膽敢拍案喧鬧,不給鄙人一份薄面,那我自然也沒必要再給他多少臉色好看。
比如,這沒眼力見識的林桓。”
說話間,他驀然伸手一指點出。
“啊啊啊!”
原本還怒氣衝衝要離開後院的林桓當即慘叫一聲撲倒在地,手臂一時間血如泉湧,渾身疼的顫抖不已。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當即令原本還想一同離開的幾人僵立在原地,反覆呆滯般看著眼前這血腥無比的畫面。
這究竟....發生了甚麼?
“你、你這妖怪...!”
林桓面目猙獰地從血泊中勉強爬起,雙眼滿是血絲地回首瞪來:“果然跟傳聞一樣,有這種害人的妖法!”
“這只是鄙人給林兄你的一點小小警告而已。”
黃秋立一邊搓揉著懷中不斷喘息的婦人,一邊冷笑道:“我如今能隨手在林兄的手臂上開個洞,自然有本事無聲無息地在你府上的那些妻女腦袋上來一下,保證她們絕無任何生還的可能,更不會有其他人知曉是誰幹的好事。”
“你這瘋子!仗著在縣內有權有勢就——”
“林兄應該再清楚不過的,鄙人的脾氣可一向不太好。”
黃秋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只餘下鄙夷般的漠視:“你與我合作共事了多年,不知吃下多少回扣利潤,如今卻還有臉在老子這邊嘰嘰歪歪。你若是不想活命的話現在就能摘了你腦袋,你家中那兩個妻妾和女兒可是生的頗為水靈嫵媚,正好給老子抓來當女奴玩玩。”
林桓聞言浮現不自然的漲紅,額頭青筋迸現。
“到底還有沒有王法!若那縣令再不治你的罪,我就去上訪巡——”
噗嗤!
一道血光飛濺而出,這林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泊泊鮮血從其小腿處流淌而出。
黃秋立收回左手,冷哼道:“王法?在這伯陽縣內老子就是王法,哪怕那高縣令站在這裡都要給老子老老實實地點頭哈腰,就憑你這小小的林員外還敢嚷嚷?”
“黃兄黃兄!還請息怒!”
原本被嚇住的幾名中年男子紛紛回過神來,連忙賠笑拱手道:“林兄他如今是氣上了頭,才會說出這些難聽的話。就先饒了他一命吧。”
“是啊黃兄!您若再施展神威下去,林兄他怕是當真要丟了性命了!”
“呵呵,看在幾位兄臺的面子上,鄙人就不再出手懲戒此人了。”
黃秋立很快又換回一副輕佻隨意的笑容,攤手示意道:“將這不知好歹的蠢貨帶走吧,如今這元旦之夜,讓這種沒腦子的匹夫死在這裡,著實太過晦氣。”
“多謝黃兄寬恕諒解。”
這幾人擦了擦臉上的冷汗,訕笑著躬身退去。
直至攙扶起幾乎已經昏死過去的林桓後,慌不擇路地快步離開了後院。
...
“老爺果然又大發神威了一把。”
婦人眼中雖閃過些許畏懼,但臉上依舊洋溢著春情嫵媚的笑容,將身子貼的更緊了幾分:“只是跟林員外他們撕破了臉皮,似乎對老爺沒有多少好處吧。畢竟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做做生意總歸還是要相互幫襯一把,要是當真將林員外一家得罪了...”
“若是往日,我自然不會動真格的。”
黃秋立將懷中婦人的螓首掰至面前,微笑道:“不過如今天下大勢將變,我也不必再跟這種只顧蠅頭小利的蠢貨為伍。他若知趣,我便額外開恩饒他一命,可若再敢再胡攪蠻纏,大不了過幾日就將他林府上徹底清理個乾淨。”
婦人聞言瞳孔微微一縮,就連那嬌豔喘息都為之停頓。
“怎麼?”
黃秋立掐著她的臉頰,讓其雙唇都嘟了起來,詭笑道:“難不成是覺得老子太過粗魯暴躁?”
“不、不是的,只是老爺看起來比往日要更易怒些,而且平日裡也不曾這般...”
“老子今日在外受了些氣,自然脾氣暴躁。”
黃秋立很快一臉不爽地咂舌道:“況且我剛才說的那番話也確實不假,這大勢將變,再與這些凡人拉扯甚麼關係可沒多少意義。哪怕他府上數十口人一夜蒸發,往後也不會有多少人再去理會。”
妖豔婦人聽得一陣臉色發白:“難、難道又要打仗?”
“可比打仗要更加刺激。”
“黃小子,這幾年在縣內積威甚久,倒是有了幾分兇悍氣質啊。”
一道溫和笑聲驀然迴盪在後院之間。
黃秋立聞言頓時雙眼一亮,當即將懷中的美婦一把推開,滿臉驚喜地站起身:“蔣娘娘,您來了?!”
“什、甚麼?”
被推得一陣踉蹌的婦人面露錯愕,剛一抬眼望去,就瞧見院內竟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位中年女子,長髮玉釵高束盤起,衣裙華美豔麗。雖能瞧見年歲風霜,但依舊還有幾分半老徐娘的風韻。
她雖知曉自家老爺擁有些通神的玄妙手段,可眼前此女又是——
“乖孩兒,許久不見倒是變得比過去更成熟不少。”
中年婦人笑呵呵地走上前來。
而黃秋立更是喜笑顏開地上前與其相擁:“蔣娘娘更是愈發年輕靚麗了,果真壽與天齊、宛若天上仙子般美豔奪目。”
“咯咯咯~倒是這嘴一如既往的甜,總能讓我好好心生甜蜜。”中年婦人輕笑兩聲,輕輕鬆開了懷抱,上下打量了兩眼:“不錯不錯!幾月時日未見,你的修為果然又有不少長進,不枉我當初將人魂之儲交由你來保管,天資著實不錯。
想來再過幾年功夫,你便能以幽鬼術者的身份接觸到邪靈異鬼的層次,更上一層樓啊!”
“都是多虧了蔣娘娘當初仁慈,不僅救我一命,而且還降下這等福分給我。”
黃秋立欣喜爽朗道:“如今自然得好好修煉,將來以求能回報蔣娘娘的恩情。”
“乖孩子,你能有這番心思我就已經滿足了。”
蔣姓女子眸光驀然一冷,看了眼站在不遠處滿臉呆愣的婦人:“只是一段時日未見,孩兒你這家中的妻妾還是這般痴傻呆愣,不通禮數。只是不知這凡人女子是否有服侍好你?”
“勉強還算不錯。”
黃秋立嘿嘿一笑:“如今依照蔣娘娘交付的口訣修行,我的體質也日益健壯、精力旺盛,想來過段時間還得再娶兩房妾室才行。”
蔣姓女子滿臉寵溺道:“好好好,乖孩子若是看中了甚麼女子,我去抓來送到你的床上便是。”
雖是神色溫柔、語氣柔媚,可這說出口的話語卻令人有些不寒而慄。
“如今這伯陽縣內還找不出幾個能合...不過今日回府之時,孩兒倒是在路上隱約瞥見兩位女子。”黃秋立眉頭微皺,似是在回憶般喃喃道:“雖是穿著嚴實,可依稀能瞧出一女子身段傲人、一女子身形玲瓏勻稱,雖只瞧見側顏,可那驚鴻一瞥卻甚是驚豔,直至如今孩兒都難以忘懷。”
“哦?當真有如此美豔絕倫的女子?”
“孩兒自然不敢隱瞞蔣娘娘。”
“你如此盛讚有加,我都不免升起幾分好奇心。”蔣姓女子溫和笑道:“待會兒我便在縣內翻找一遍,看看能讓孩兒你如此著迷的兩位神女,究竟是何等傾國傾城。
若能尋見蹤跡,再順道抓來贈送與你,今晚三四更時日就能與你圓房成婚。她們若尚且是處子之身,定然能讓你的修為更進一步。”
黃秋立頓時面露極為驚喜的笑容,連連拱手道:“多謝蔣娘娘饋贈!”
兩人的這番交談,聽得僵立在不遠處的婦人一陣雙腿打顫,臉色蒼白地軟倒在地。
她雖不知眼前此女究竟是何身份、可往日裡神氣傲慢的老爺如此乖順,定然地位非凡。
如今老爺看上了另外兩名女子....難道自己在這黃府上的地位即將不保?
只是正在寒暄的兩人顯然都沒再去理會這跪倒在地的女子。
黃秋立好奇道:“不過蔣娘娘今日為何會突然到訪此地?娘娘您身為羅星使者事務繁忙,怎得就有了空閒...”
蔣姓女子的臉色漸漸嚴肅了下來,沉聲道:“孩兒你應該知曉,如今各大勢力都開始蠢蠢欲動,意圖在這大勢之爭中分得一杯羹,更有甚者想要與我等羅星抗衡一番,在這豐臣國內奪得真正的掌控權。”
“孩兒已是明白。”
黃秋立正色道:“前幾日便前去其他鎮縣,與另外幾位同僚都暢談了一番。”
“正因如此,我等羅星自然也要開始著手應對才行。”
蔣姓女子面容肅穆地攤手道:“孩兒先將人匙交來吧,待會兒便有大人物將至,要親自前來調取這人魂之儲內積存多年的陰氣魂力。”
“大人物...”
黃秋立聞言頓時面露茫然。
這羅星之中能其尊稱大人物的,不是唯有那傳說中的羅星執魂者?!
“蔣慧君,你倒是挑了個資質還算不錯的徒兒。”
清幽後院之內驀然響起平緩之聲。
蔣慧君頓時面色微變,連忙回身行禮道:“拜見執魂者。”
一旁的黃秋立悚然一驚,再不敢有絲毫磨蹭耽擱,直接跪倒在地叩首拜服,嚇得滿臉冷汗直冒。
旋即,就見一滄桑老者從陰影中緩緩走出,手持柺杖,長鬚及腹,彷彿早已生機盡散,宛若樹皮般的褶皺紋路佈滿面龐,甚是猙獰可怖。
“將其陽氣蘊養的如此旺盛,你是準備再過幾年將其好好採補一番?”
“大人說笑了。”蔣慧君面露無奈之色,垂下螓首:“這孩子我並不準備禍害。”
“婦人之仁。”
老者語氣極為淡漠沙啞,隨手一攝,就見黃秋立身上驀然間飛出一塊古樸碎片落入掌中。
“老夫如今要去將陰魂盡數收走,你們二人則在縣內四處搜查、佈下眼線,若是發覺有何異常之人踏入縣內,立刻向老夫彙報,不可有片刻隱瞞。”
“明白!”
“還有,細緻排查這座縣城內的每一個角落,是否會被其他勢力暗中佈置下去的術式,一旦發現立刻著手破壞。”老者正要繼續說些甚麼,但渾濁雙眼卻突然間變得漆黑一片,回首望向縣城遠方。
“縣內除去你們以外,還有多少妖鬼和幽鬼術者存在?”
“回稟執魂者大人,除去在下,總共還有三位妖鬼。但有蔣娘娘當初幫忙清掃,這剩下的妖鬼只是些無需在意的嘍黃鴝嗌倮嘶ā!
趴在地上的黃秋立連忙回應出聲。
“你們先派人去試探一番。”
老者的聲音愈發低沉詭異:“待老夫將人魂之儲內的魂力盡數吸收,再來一探究竟!”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當即消失不見,只留下驚疑不定的蔣慧君和黃秋立。
“蔣娘娘,這執魂者大人是何意思,他讓我們去試探...”
“快些派出府內的下人到衙門處問問情況,看看這兩日縣內來了甚麼身份古怪之人。”
蔣慧君眼神幾度閃爍,拂袖在其額頭處輕輕一拍:“我先到縣內細細搜查,你若是盤問無果就帶著人手前來找我。”
嗖!
其身影也化作青煙遠遁離去。
黃秋立按著微微泛起涼意的眉心,神色變幻不定。
“老、老爺,縣內究竟發生了何事?”
幾乎被徹底遺忘的婦人從地上爬起踉蹌走來。
但黃秋立卻很快冷下臉色,拂袖道:“不關你事,老實回屋裡面待著。若膽敢胡亂離開府上,打斷你的雙腿!”
“唔!”婦人被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看著黃秋立離去的背影。
在冬日寒風中沉默許久,她抬袖啜泣,默默地頹然回屋。
...
...
夜色愈黯,伯陽縣內的歡慶氣氛也漸漸冷卻。
林天祿三人夜遊享樂一番之後,也趁夜回到了客棧。
只是....
空寂無人的客棧走廊之中,林天祿正一左一右地環抱著懷中美妻,茅若雨和程憶詩兩人正神色含春迷離,身子綿軟無力,幾乎完全軟刀在懷裡難以動彈。
環腰緊抱,哪怕隔著厚實衣物都能感受到那柔韌嬌軀之火熱,行走之間腿間摩挲輕蹭,更顯撩動心頭之火。
她們二人許是在合奏品樂之際有些頓悟收穫,一路上強撐忍耐勉強維持清醒鎮定,只是回到客棧才有些放鬆了堅持。
嗡——
隨著一陣淡淡流光閃爍而起,就見雲的身影悄然間出現在面前。一襲月色長袍輕柔舞動,肉臀峰巒隨之盪漾波濤,纖細手臂輕柔地攬住了搖搖欲墜的兩女香肩。
“交給我來吧。”
“麻煩兒你了。”
林天祿頓時訕笑兩聲。
雲隨意瞥上一眼:“她們如今只是體內陽氣過剩,明日便可恢復。”
她舉止溫柔地將兩女順勢擁入懷中,淡淡道:“倒是天祿你今晚不一同寢息?”
“難得元旦佳節,索性在這屋頂處賞賞此縣內的景色也好。”
“...待若雨和憶詩洗漱躺下,我上去陪陪你。”
林天祿失笑道:“那自然再好不過。”
....
將三女送回至客房內,他將房門重新關上,準備到客棧屋頂先瞧瞧月色。
只是沿著走廊沒走幾步路,他便迎面撞見了一位身穿青袍大氅的俊朗男子,正想側身讓開過道,可對方卻不約而同地同時停下了腳步。
“你,就是林天祿?”
“確實是在下。”
林天祿眉頭微挑,好奇道:“先生怎得知曉在下的名諱?”
“你我之間還真是頗為有緣,竟然巧合就能撞見。”
俊朗男子頓時露出古怪笑意:“我名符霄,此行正是專程為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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