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祿略感好奇道:“任姑娘有何要事相談?”
“妾身...收了些許訊息。”
任吟姍蹙眉沉吟道:“長嶺縣周邊一帶、乃至西馬郡這範圍之內如今雖是平安無憂,並無多少戰亂爭端。但其他省郡的狀況卻有些不容樂觀。山匪盜賊頻出、就連那些妖鬼和術者都在暗中攪風攪雨,引起了不少廝殺激戰。”
聽見這番話,林天祿頓時面色一沉。
“這天下大勢將變的預言,當真不假。”
“具體有何人在幕後策劃,又有何種陰謀妾身暫且不知。只是——”
她躊躇片刻,低吟道:“還望林先生往後這段時間不要隨意離開長嶺,若是不慎牽扯進那些勢力鬥爭之中,怕是清靜不再,惹來諸多麻煩。”
林天祿正色拱手道:“多謝任姑娘的這番告誡。
不過,若因畏懼不安就躲藏在長嶺內,終究顯得膽小怕事了些。往後該如何行動,在下心中自然會有定奪。”
“以先生匪夷所思的修為,妾身這番話確實有些多此一舉。”
任吟姍輕攏秀髮,失笑一聲:“只是希望先生往後的生活能平靜幸福如初,不受那些世俗所擾。畢竟先生與那兩位夫人剛剛成婚不久,得多多享受一番新婚日子才行。”
“任姑娘如此關懷備至,在下實在受寵若驚。”
林天祿重新露出平和笑容,遺憾道:“但任姑娘不再久留一段時日,如今就要離開長嶺?”
“妾身雖與那兩位夫人相處的愈發熟稔熱切,但終究還是外人。若與先生走的太近,怕是會讓兩位夫人白白傷心。畢竟如今你們還是新婚燕爾,情意濃濃,怎得能讓她人插足叨擾。”
任吟姍抿唇輕笑道:“往後若有機會,先生再來甘昌村找妾身便是。美酒好菜,定然盡數奉上好好招待。”
“在下會銘記在心。”
林天祿神色鄭重地作揖行禮:“此次相見反倒是讓你忙前忙後的,我這地主之誼可沒有盡到幾分。待下次再見,在下也會帶上見面好禮,與任姑娘好好一敘。”
“那妾身可就期待著先生何時會到甘昌村一趟。“
任吟姍美眸眨動,揚起一抹略顯成熟撩人的笑意:“又或者待年關之後,妾身再來長嶺找先生結伴賞玩。還望先生屆時不要嫌棄。”
“歡迎還來不及,又怎會嫌棄。”
“那便再好不過。”
任吟姍再度盈盈欠身道:“麻煩先生替妾身向那兩位夫人祝賀道別,希望往後再見之時,能瞧見她們更為成熟美豔的身姿。”
“我會好好傳達。”
任吟姍並未再遲疑逗留,很快轉身離去。
而林天祿只是站在門前,目送著美人倩影悄然遠去。
瞧其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嘆出聲。
當真...是位知書達理的妙人。
雖然這段時日以來相處並不算多,但雙方偶爾交談一番亦是覺得心靈舒緩,無需多言便可知其心中所想。
“你這男子,怎得如此愚鈍。”
略顯冷淡的聲音驀然從身後響起。
林天祿輕咦一聲,不禁回首望去,這才發現一位金髮靚麗的成熟美人正俏生生地站在自己背後,雙臂環抱令胸前溝壑更為凸出,那宛若舞娘般的衣著打扮更顯誘人性感。
“你是...當初那位安柯琳,安姑娘?”
其與任吟姍幾乎是一同來到長嶺縣內。
雖然雙方並未真的搭上過幾句話,但這位姑娘面容長相頗具異域風情,滿頭的金髮秀髮更是無比靚麗,讓人實在難以忘懷。
更何況,雙方當初還一同前去狙擊過妖鬼強敵,他的確會有些印象。
“自然是我。”安柯琳的目光似是隱含冷意。
“在下並非有意詢問,但是...”
林天祿略顯疑惑地拱手道:“姑娘難道不與任姑娘她一同啟程?”
“此次我只是聽聞訊息才會特意前來一觀。如今任姐姐她要返回甘昌村內,我也不必再步步緊跟。”
安柯琳淡金色的秀氣睫眉微微蹙起,沉吟道:“她要離開此地,你不做阻攔倒也無妨。但為何臨別之際還不送些禮物,讓任姐姐她有個念想?”
林天祿頓時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眼前的異域女子竟會突然說出這番話。
“安姑娘,你這番話著實有些強人所難。這送別之禮可沒法強求,更何況我如今手邊也無甚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難道你還不曾察覺到任姐姐她——”
“不過,安姑娘這番責備倒也有道理。”
林天祿驀然搖頭失笑道:“這段時日讓任姑娘忙前忙後許久,卻還未曾送她一件小禮,著實說不過去。”
說著,他沉吟思酌片刻,很快從懷中取出一塊精巧玉佩,上前遞了出去。
“此物雖算不得價值連城,但也曾是我當初途徑其他縣城之際精挑細選來的玉器飾物。在下仔細想來,身上也唯有這件東西送的出手。”
“你...”
安柯琳怔怔地接過玉佩。
看著掌心中流轉著奇妙色澤的精美玉佩,輕撫紅穗,她的眼神泛起些許意外。
這玉佩瞧著做工用料還算是不錯,但最為令人驚奇的莫過於其中蘊含的神秘氣息,僅僅只是掌心觸及便帶來陣陣溫良舒適的暖意。
此物...絕非凡品。
“還望安姑娘能代勞一番,將此物送給任姑娘。”林天祿神情肅然地拱手道:“權當是道謝之禮。”
“...看來,你倒是沒我想象中的那麼迂腐刻板,不懂得變通。”
安柯琳沉默片刻,索性坦然躬身道:“剛才我那番話確實顯得咄咄逼人了些,還望林先生勿怪。
這禮我自然會原原本本地轉交給任姐姐,只是讓先生破費一番,我終究得彌補先生些許才行。”
彌補?
林天祿眉頭微挑,正想開口婉拒。
不料眼前此女卻驀然間湊近上前,踮起足尖微揚螓首。
見其迅速逼近至面龐,林天祿連忙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姑娘你這是何意?”
“...我身上亦無珍貴之禮可送,思來想去之下唯有一身陰氣還算可用。索性借吻將我的術法渡給先生你使用。”
安柯琳悄然勾起一抹略顯邪異的笑容:“難道先生不願?”
“姑娘還請自重。”
林天祿神情尷尬道:“男女有別,可不能隨隨便便做這等親暱之舉。”
怎得發現這女子性情...似乎與任吟姍之前介紹的完全不同。
“你都不顧世俗禮節一同娶了兩房妻子,卻還要對一位妖鬼這般矜持守禮?”
安柯琳揹負起雙手,笑吟吟後退了兩步:“不過...先生既然不願,我也不好再強逼脅迫。只望將來還有再見之時,能讓我好好瞧一瞧你這書生除去修為境界之外,還有多少天賦才情能讓任姐姐如此神魂顛倒。”
話音剛落,她的身影就如同海市蜃樓般漸漸變淡,直至完全消失。
林天祿見狀不由得面露古怪之色。
這女子...
剛才是故意激他?
念及至此,他很快轉頭望向不遠處的屋頂方向:“姑娘,若還有何話想說,不妨從屋頂先下來隨我到屋內坐坐?”
“......”
原本隱匿了身形藏在屋頂上的安柯琳頓時渾身一僵。
略作沉默後,她頓時一臉忿忿不平地翻身站起,彷彿羞惱般跺了跺腳,這才化作一陣青煙消散遠去。
“雖然看起來還挺成熟的,但實際上...性情倒是有些扭捏青澀。”
林天祿撓了撓頭,不禁失笑一聲。
任姑娘看人的目光倒是挺準,這位姑娘雖是性情難以捉摸了點,但確實有副不錯的心腸,與那些作惡多端的妖鬼截然不同。
“林先生還真是桃運旺盛,不少年輕女子都趨之若鶩啊。”
“聶老爺子可是說笑了,剛才那位姑娘只是與我隨意交談了幾句而已。”
林天祿回首望去,輕笑道:“如今天氣漸冷,老爺子可得記得多穿些厚實衣服,切勿著了涼。”
“老夫自然知道保重身體。”
聶清遠從不遠處緩緩走來,樂呵呵地撫弄著白鬚:“像先生這等俊才,年輕女子會寄情思念自是正常,先生也不必太過自謙。想老夫年輕之時也曾...哎!不多說了,這人老之後確實容易胡思亂想。”
林天祿笑了笑,瞥了眼他手裡提著的布袋:“這大清早的,老爺子如今要去哪?”
“老夫是要去見一見那個叫雪杉的孩子。”
聶清遠露出幾分慈祥笑意:“雖然只有幾面之緣,但前幾日婚宴之中與其交談一番,老夫才確信那孩子確實在棋道方面有不凡天賦啊!如今老夫無事在家索性趁其如今年紀尚淺,抓緊機會多培養教導他一番。
他將來如何賺錢餬口,老夫管不著。但這等天資若是白白浪費,實在讓人看不過眼。”
雪杉?
林天祿深以為然地頷首道:“那孩子確實很有天份,而且還心思聰穎,往後要是能加以學習,定能有些成就。如今在藥材鋪裡當個僕役稍稍可惜了點。”
“那老夫就先過去了,先生你便在家中多陪陪妻子吧。”
聶清遠笑著點頭示意,慢悠悠地提著袋子離去。
“——林夫子,恭喜恭喜啊!”
恰至此時,在遠處傳來了道賀之聲。
林天祿循聲一瞧,見幾位眼熟的鄰里縣民們前來祝賀,不由得掛起笑容連連拱手回禮。
“林夫子啊...不知您是否有意向再娶一房妾室呢?”
“林夫子,您是否對我家的女兒有意?”
“......”
只是聊著聊著,這話題就變得愈發奇怪。
看著眼前這幾位大嬸笑容‘曖昧’地湊近過來,他不禁露出尬笑連連後退:“諸位好意在下心領,但如今並無多少再娶妻妾的意思。還有...王婆,您的孫女如今才五歲,是不是太早了些。”
“這有何可早的,再過個六七年左右,香兒就能嫁人啦!要是能早些認識一番,興許還能讓我家香兒跟林夫子您多親近親近呢!”
“哎!你這婦道人家著實多嘴,這五歲的女童實在過於年幼了些,林夫子怎會接受!”
一名中年男子皺眉咂舌。
但很快又換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我家中的閨女如今十歲出頭,年紀倒是剛剛恰好,雖然生的沒林夫子那兩位妻子美麗,但底子可還是不錯,而且她的性格一向溫和乖巧,往後能在林夫子家中當個小妾倒也不錯。”
林天祿聽得嘴角一陣抖動,訕訕笑道:“楊叔,您家的閨女不是力壯如牛嗎,何時變成了溫和乖巧...?”
“前幾日聽聞林夫子成親,她似是遭受了不小的打擊,僅僅一晚上的功夫就變乖啦!這幾日還在找她娘學些女紅手藝呢!”
“哈、哈哈哈...這、這也算是好事吧。”
林天祿扯著嘴角勉強一笑。
雖然還是無法想象,那位從小開始務農做工、年紀輕輕就長著一身腱子肉的楊家小妹是如何坐下縫製刺繡的。
“你們這幾個當真是沒眼力勁兒!每每都跑來做媒,難道還不死心啊。”
一老者輕哼幾聲,健步如飛地走來,將手裡的一串臘肉直接遞了過來:“林小子,這肉你就好好收著。這過冬之際正好切著吃了。”
“這、這怎麼好意思!”
“我也不是白白讓你吃肉,過幾日給我家的孫子準備些題目好好考考他,殺殺他的年輕銳氣,省的整天樂不思蜀地跟那些青樓女子鬼混!”
林天祿一聽頓時板起臉色:“這事晚輩可就義不容辭了,定然給宋爺您家中的孫兒出最難的題,最多的練習,保證他往後一個月都沒空去霍霍其他女子,讓他老老實實地收心在家安穩學習。”
宋爺者頓時樂開了花,抱拳大笑出聲。
“甚好,甚好啊!”
...
直至嘰嘰喳喳地與諸位鄰居攀談許久,林天祿這才尋了個檔口抱拳告辭,回到了院內。
只不過他剛剛將院門關上回身,頓時瞧見一抹纖柔倩影正安安靜靜地站在庭院中央,放下正在輕撫枝芽的右手,顧盼回眸,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
林天祿哂笑道:“兒怎得已經起了床?”
“只是瞧你不在,便出來逛逛。”雲的神情依舊清冷淡然,粉唇微動:“見你與那些鄰居們交談甚歡,便沒有開口打擾。”
“哈哈,他們確實熱情了些。尤其是聽聞我的婚——”
“其他的我不介意。”
雲冷不丁地嘟噥道:“但五歲的孩子可不行。”
林天祿頓時猛地咳嗽兩聲,連連擺手:“別將那些玩笑話太放在心上,這五歲的孩童...怕是鼻涕都還掛著滿臉呢,那王婆也只是與我開開玩笑而已。”
雖然那些鄰居們嘴上說的歡,但實際上還真沒幾人當了真。
當初剛剛住進長嶺縣內,與鄰居們還算不得熟稔自然是誤會連連,但如今相處了大約半年漸漸熟絡不少。有時更像是相互之間開開玩笑...
雖然,也有當真想來做媒的。
還有真的特意跑來送禮的。
“那任姑娘確實有幾分絕妙天資,若加以栽培,其將來成就不會遜色於我。”
“難道兒還想收徒?”
林天祿腳步走進大堂將臘肉暫時掛好,隨口道:“但任姑娘看起來也不像是喜歡修行之人。”
雲檀口微動,單最終還是沒有再開口說下去。正想邁步走來,但身子卻彷彿顛簸般歪斜了一下,腳步更是虛浮無比。
林天祿連忙閃身而來將其扶住:“站都站不穩當了,還不快些回屋歇息。”
“只是略感痠麻,不太適應而已。”
雲神情淡然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無大礙。
但她正想開口,腦海中不由得閃過昨夜在江河遊船上的纏綿悱惻之景,很快微微紅潤了臉蛋,薄紗絲裙下白皙美腿不禁併攏夾緊幾分,似悄然有了幾分潤意。
“今日細細一瞧,兒你的頭髮確實變長了不少。”林天祿幫忙將其隨意散開的肩帶擺正,裹住聳峰香肩。“而且身上陰氣稍弱,妖氣微生,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好轉恢復。”
“終究是全靠天祿你的....幫助。”
雲眉宇間的清冷之色如冰雪消融,眸光愈發水潤曖昧,情不自禁間主動伸手抱住了林天祿,將自己這具豐滿傲人的嬌軀緊貼上來。
磨蹭交纏之際,那纖纖玉手更是宛若靈蛇般摸索滑落,令林天祿的表情當即一變,倒吸涼氣道:
“兒,你如今難道還——”
“我....現在只想跟天祿你待在一起。”
雲俏臉緋紅誘人,美眸如絲,吐氣幽然。牽著林天祿的手掌朝自己裙下的翹臀兒撫去,已是春情盎然。
林天祿見狀表情更顯微妙。
她這是....當真在朝著狐狸妖精迅速轉變啊!
這等撩人心魄的媚態,怕是世間再找不出第二位如此勾魂奪魄的狐美人。
回想當初自己瞧見書中描繪的狐女各個美豔動人,還曾嘖嘖豔羨。可如今當真狐女在懷,這份激盪心情怕是還要遠勝那些書中描寫的千般柔情蜜意,只消人流連忘返。
但——
林天祿很快將兩人的衣裳收拾整潔,抱著少女香肩快步朝書房走去。
陰氣與妖脈之力正在重塑平衡,妖氣復生。可妖氣要是將陰氣反壓下去,情況怕是毀變得更加難以收拾。
所以如今要....
“兒,咱們今天來好好通讀家中的文學典籍!待會兒我再一道與你辯論古今之道!”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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