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大長老神色呆然地躺倒在凹坑之中,四肢無力地耷拉岔開,似乎沒反應過來剛才究竟發生了甚麼。
林天祿正想開口,但很快眼神一動,抬頭望向前方。
與此同時,被按在身下的女子如泡影般悄然潰散。
“大長老的修為果然不凡,竟然能當即施展陰術躲開。”
“你...何來這股匪夷所思的力氣!”
大長老的身影出現在十幾丈開外,後退兩步,下意識拂過面頰。
雖然未曾受傷,但臉上仍浮現絲絲震驚之色。
林天祿撐膝站身,輕笑道:“在下只是稍有些剋制陰術修士的方法,所以才能周旋一二。”
聽見此話,大長老心頭一時複雜難言。
眼前這男子,其體內果真潛藏著驚世之能!
那月魂獄除她和谷主以外,明明無人能從內部強行開啟,可稱月魂聖宗流傳下來的底牌之一,卻絲毫攔不住此人肆意去留。
足以證明其手段,遠超想象!
“...是我太過失態。”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漸漸恢復些許冷靜。
周身潰散的氣息重新聚集,在豐腴胴體外化作一襲流轉血色的纖薄輕紗,極為寬鬆地纏腰勾臂,輕飄蕩漾,與覆蓋周身的異紋相互融匯,更顯妖異邪氣。
她如優雅貴婦般輕掩紅唇,低吟細嗔道:
“但你突然出手襲擊,此舉可是太過失禮。難不成,當真想瞧見我在你身下露出不堪醜態?”
“還請海涵。”林天祿面色肅然,拱手道:“只是瞧大長老你與若雨她們大打出手,情勢危機,我自然得出手反擊才行。”
“倒是護妻心切...罷了,我暫且原諒你的粗魯。”
大長老眸光微動:“但你既然剛從月魂獄中逃出昇天,還不曾與他人交流,何時知道我並非谷主,而是大長老。”
“只是妄作推斷而已。”
見其態度突然緩和,林天祿眉頭皺起,不急不緩道:“聽九長老說起,這魂月凝塑之法運轉期間,谷主和大長老等人會待在一起。而在下偶然與二長老當面見過,你又刻意隱藏了真容,自然唯有大長老一個可能。”
“你從一開始就瞧出了我的容貌啊。”
大長老眼神複雜,幽幽輕嘆:“沒想到,我竟在你眼皮底下表演了一場無聊戲劇。”
“相公,她是想要——”
後方剛剛響起茅若雨的呼聲,一道綿延百丈的猩紅之牆驀然升騰而起,將廢墟連同聲音一併隔斷。
林天祿往身後瞥了一眼,收回目光,就見大長老正垂下繚繞著血光的右手。
“無需擔憂,我只是將兩地暫時隔開,免得她們打擾到我們二人。”
“大長老願意坐下好好交談?”
“我本就不願與你發生衝突。”
大長老嘆息一聲:“若是不然,我不會特意贈予那兩個丫頭試煉機會,也不會讓你在谷內隨意行動,為你擱置通融諸多規矩。”
林天祿溫和笑道:“沒想到,大長老竟如此器重我。”
“我確實很看重你。”
她輕巧邁出蓮足,緩緩靠近而來,那凹凸有致的胴體隨之搖曳生姿,碩峰輕顫,裹紋美腿交錯,在血色薄紗下若隱若現,展露著勾人心魄的奇異魅力。
“我這數百年間涉獵不少,略懂一些算卜之術,隱約得知這段時間將有一貴人將至,會為我們月魂聖宗帶來轉機。而你受靜雲寵愛青睞,又得二長老讚不絕口,我怎能不將你放在心中好好掂量一番?”
大長老嘴角揚起一絲妖媚笑意:“而且親眼見過之後,我同樣確信...像你這等優秀之人,可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的俊才,底蘊非凡,前途無量,自然得真心相待才行。”
見其儀態婀娜地來到面前,林天祿失笑一聲:“如此稱讚——”
“何必再妄自菲薄。”
她悄然抬手撫上了胸膛,血眸微抬,含笑柔聲道:“在我看來你便是萬中無一,萬千珍寶皆不如你,無論付出何種代價照料都無妨。只要有你輔佐,我們月魂聖宗往後之途定能更為順利無憂,漸漸邁上正軌。”
“此地是若雨孃家,我自然會多多拜訪。”
林天祿略微低頭看著俏立面前的妖豔女子,眼神微凝:“不過,大長老如今這番舉措,看起來可不像甚麼善舉。剛才還與若雨她們起了衝突,似是趕盡殺絕。”
“只是想給她們些許教訓而已,我自有分寸,不至於害了性命。”
大長老笑吟吟道:“還是說,你在氣惱我稍稍傷到了那意圖不軌的蒼狐雲?
要知道那蒼狐可並非善類,其在千年前可闖下不小兇名,底蘊難測難料,若其心懷歹念,我們月魂聖宗可是難以承受後果。”
“......”
“看來,那蒼狐與你之間的關係的確匪淺。”
見他沉默不語,大長老很快無奈一笑:“罷了,往後我不再出手便是,若能由你引薦好好交談,興許能化干戈為玉帛。”
林天祿驀然感嘆道:“大長老如今可真是善解人意。”
“我待你何曾兇惡粗暴?”
“既然如此,大長老可否收了如今籠罩在山莊上空的異象,散了這血色魂月?”
大長老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少頃,她面露失望道:“林先生難道還不知我的意向——”
“我只是猜測你想要振興月魂聖宗,出世闖蕩。”林天祿沉聲道:“但上面這個‘東西’,可是百害而無一利。”
如今在山莊上空懸掛的血月,正不斷瀰漫出攝人恐怖的血霧,擴散至山莊各處。
無數鬼魂尖嘯迴盪不休,凝作實質的殺意與憎恨如怒濤般翻湧,這等匪夷所思的負面情緒,可是林天祿時至今日所見最為可怕的。
若是讓這血月毫無顧忌地展開,別說是山莊內的人,怕是這方圓數十里地,乃至周邊的小山村都要遭殃!
這份兇猛煞氣,甚至還要凌駕於當初的羅星赤獸之上!
“其他所有條件都好說,唯獨這魂月不可觸動。”
大長老紅眸微眯,低吟道:“於我月魂聖宗而言,便是聖物。如今魂月一成,先輩將藉此復生,怎可在此功虧一簣。”
林天祿深深凝視著對方:“你,當真覺得自己能掌控好此物?”
“自然可...”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