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若雨翩然落地,神色略顯呆然。
“這裡為何...”
原本神聖清幽的宮殿,如今竟化作一片破敗不堪的廢墟,除了腳下這座祭壇與遠處的內殿,其餘景觀幾乎都被徹底移平粉碎,崩塌的牆體之外還有血色風塵盤旋,甚為詭異。
“谷主...雲姑娘?!”
華舒雅則神情怔然地看著遠處正在對峙的二人。
但最為令人驚異的還是——
大長老如今全身彷彿沐浴鮮血,原本覆蓋在外的偽裝漸漸消散,露出了真實容貌,倒是位同樣容貌不凡的豔麗美人,絲柔血光沿著肌膚遊走,恍若從血河中綻放的妖異之蓮。
那龐大的秘法蛇軀,宛若一座小山般盤亙隆起,更是極為驚人。
“她不是谷主...而是大長老?”
茅若雨心思急轉。
...
而在這時,正欲動手的大長老同樣察覺到了異常,聽聞動靜連忙側首望去。
一眼便看見了茅若雨與華舒雅二人的身影。
“明明還未過一個時辰,她們二人怎會突然從聖地裡出來?”
她心頭略感驚訝。
雖說聖地中沒有多少危及性命的試煉,但要想完成起碼需要數個時辰才行。除非這兩個丫頭當真有著前所未有的恐怖天賦,能輕而易舉地度過所有試煉!
而且,她們二人為何化作銀白髮色,一身衣裙同樣——
念頭剛剛浮現,就見祭壇上熊熊燃燒的金紅之炎彷彿遭受牽引,連同瀰漫在四周的月衍之息和陰氣,朝著茅若雨所在的方向彙集而去。
這等古怪異象,更令大長老面露出難以言喻的驚愕之色。
直至這時,她才察覺到了真正的異常。
“這茅若雨,為何會發生如此異變?!”
之前暗中檢查,分明能感覺到此女體內雖陰氣不菲,卻並沒有辦法調動多少。體質非凡卻終究只是天賦潛能。
可如今——
此女身上散發出的內斂氣息,簡直與蠻境妖鬼別無二致,彷彿徹底變了個人!
就連其身旁修習劍道的平凡少女,如今都散發著極為不俗的陰氣波動...這是甚麼道理?!
沉默片刻,大長老嘴角驀然揚起。
“——有趣!”
臨月谷在此地居住數百年,何曾見過這等匪夷所思之事。索性將這兩個丫頭全部擒下,再好好檢查一番。
心思一閃,她當即詭笑著隔空握去。
磅礴血光彙整合一隻巨手,幾乎要將整座祭壇都完全覆蓋!
陰影籠罩而來,茅若雨當即眼神微凜,正欲拉著身旁的華舒雅閃躲之際,一抹倩影已閃身而至,拂袖將襲來的血光強行震散。
“雲姐姐,你...”
“沒想到若雨你又變成了這幅模樣?”
雲帶著溫和笑容回首望來,略顯詫異地打量了眼持劍俏立的華舒雅:“而且舒雅姑娘怎麼也...”
“在聖地內發生了一些變故。”華舒雅開口低聲道:“雲姑娘,如今是何情況?”
“說來話長,只需知曉此人不顧臨月谷內其他人的安危,意圖濫造殺孽。”
雲面色稍稍肅起:“得想辦法將其擊潰,攔下她這些瘋狂舉措才行。”
話音剛落,大長老輕佻的嫵媚之聲很快悠悠響起。
“蒼狐,你未免管的太寬了。這兩個丫頭如今受我聖地洗禮,已算我月魂聖宗半個弟子,何時輪得到你來說些閒言碎語?”
大長老身下巨尾猛地橫掃,在祭壇上飛掠而過。
血光如刀,彷彿化作一抹鋒刃攔腰切斷了三人身影。
伴隨著一聲轟鳴巨響,威勢未減的餘波更是在遠處血霧捲起一陣驚人波濤。
“姐姐總歸比師門更親吧?”
雲毫髮無傷地抱著兩人落到遠處,嬌顏上露出絲絲笑容:“況且你這番兇狠攻勢,看著可不像是要好好對待弟子的樣子。”
“不先將你鎮壓,又怎能將她們二人搶回來?”
大長老側首循聲望來,輕舔紅唇,笑意更顯妖媚:“待你何時逃不動了,我自然會手下留情。如此優秀的好弟子,我又怎會無緣無故地傷著?
更何況,我與那林天祿有些約定,可不會率先壞了規矩。”
“你似乎還頗守規矩?”
“我雖喚出血魂月,想要出世。但可不意味著我徹底瘋癲入魔,連點局勢都看不明白。”
大長老笑吟吟地伸出右手:“那白面書生能令你心甘情願的認主,足以見得他本事非凡。與其結怨可不是好事,攜手共贏才是善舉。”
言語之際,在其掌心中又閃爍起森然紅芒,引動周圍血海如怒濤般湧動。
雲見狀雙眼眯起:“我想天祿若瞧見你這幅模樣,想必也不會與你好言相處了。”
“呵呵~”
大長老妖異一笑,眼中猩紅流動:“他若是不從,我自然有不少妙點子能讓他心甘情願地跟著我。
你與其擔心這些,還不如先好好擔心你們吧!”
紅光驀然爆閃,似有駭人威壓如風暴般正面襲來!
——叮!
但隨著清脆之聲陡然響起,水波悄然間在三人面前淺淺盪開。
雲面色平靜地抬手抵擋,毫無波瀾地滯住了襲來的攻勢。
“還是得拿出點底牌...才行!”
反手一旋,竟是將雙方陰氣相互融匯交織,凝結成數根斑駁冗雜的古怪鎖鏈,相互綁住了對方。
近乎瞬間,茅若雨與華舒雅二人神情皆凜,彷彿心有靈犀般趁此機會踏步疾馳,化作兩道流光齊齊朝大長老飛速掠去。
這三女之間...倒有些默契配合!
大長老面色微沉,用力掙扎兩下卻發現這鎖鏈竟是極為堅固,連身下蛇軀都動彈不得,暗暗咂舌之際,揮動唯一能活動的右手,喚起威勢兇猛的秘法轟出。
噶啦啦啦啦——
但隨著陰氣湧動,那激射出的陰術竟是自行凝成了鎖鏈狀,根根貫入地面。
大長老心頭一驚:“什——”
這雲究竟施展了甚麼古怪招式,竟然能強行干擾她施展的陰術?
恰至此時,兩人神色冷靜地足尖輕點鎖鏈,藉此騰空躍起,一手掐動陰術,一手撫劍蓄勢,在嬌喝聲中齊齊施展出各自禦敵殺招!
望著那急速襲至的劍意與陰術,大長老面露絲絲惱怒之色,猛地張嘴怒嚎,在身前盪開一陣閃耀紅光,竟是藉著強橫無比的修為境界,硬生生將兩人攻勢全部擊碎,去勢不減地將她們一同震退了回去。
“竟然用這等無聊招數!”
大長老低吼幾聲,奮力將纏繞住全身的鎖鏈強行掙斷,雙臂一張,無數鬼魂呼嚎聲在廢墟四周尖嘯響起,化作道道光紋從四面八方一同盪開!
茅若雨身若翩鴻般來回穿梭閃躲,不斷揮灑冰晶月華,將諸多攻勢一一擋下,而華舒雅則抓住時機猛地揮劍橫斬,凝聚澎湃陰氣的劍意一斬,割開數道光紋——
卻終究無法觸及到大長老所在的位置。
“麻煩的丫頭,先給我趴下!”
大長老森冷目光陡然掃來,數十道光紋齊齊在周身展開。
華舒雅心頭一震,抿緊朱唇,正欲揮劍強行抵擋——
咔嚓!
這些襲來的光紋在頃刻間被一同擊碎,化作點點流光飄散開來。
“......”
華舒雅清冷的面龐上泛起一絲訝然,劍勢頓住。
因為在她的面前,已然站著一道熟悉的寬厚背影,輕笑著一同傳至耳畔。
“剛才稍微碰上了一點麻煩事,花費了些時間。沒想到剛一回來,這臨月谷竟然發生這等變故,還引得你們身陷險境,是我考慮不周。”
大長老稍稍停下攻勢,看著突然出現的男子,不禁面露驚愕之色:
“——林天祿?!”
眼神連忙一轉,便瞧見遠處的雲同樣被九長老攙扶住。
“你們二人...是怎麼從月魂獄裡面逃出來的?!”
林天祿聞言微微一笑,頗為隨意地晃了晃手指:“自然是用鑰匙開門出來。”
大長老被噎了一聲,啞然片刻,不禁惱怒道:“怎會有這等荒唐事!”
“事實就是如此。”
林天祿好奇地看了眼她龐大無比的蛇軀:“谷主...或者該叫你大長老?你如今這幅模樣,還真是相當不得了啊,究竟得吃多少才能膨脹成這樣?”
“......”
大長老一時陷入沉默。
片刻後,她猩紅雙眸中浮現無比神秘的陣紋,自眉心處的金紋咒印一路蔓延至嬌軀各處,周身陰氣齊齊收斂入體內,流動起無數猩紅光點。
同時,那龐大蛇軀開始漸漸消散,直至化作背後漂浮的離體光輪,如破繭成蝶、返璞歸真,綻放著柔亮光澤。
“呼——”
大長老緩緩飄回地面,襤褸衣衫與秀髮飄揚舞動,赤足點地。
她此刻面色已是肅然萬分,雙眸微抬,心中暗忖。
此人底蘊不凡,實力未知,絕對不可有絲毫輕敵。無論如何先行試探一番,瞧瞧此人究竟——
啪!
一張大手,猛地蓋在了她的臉上。
“什——”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