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此時已是香汗淋漓,肌膚泛粉,勉強撐起癱軟無力的嬌軀,目光怔怔地望著殘局棋盤。
直至交手的那一刻起,她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何等大錯特錯。
不過堪堪落下几子,便有股奇妙道韻縈繞腦海,眼前景色大變,彷彿這棋局化作茫茫蒼天,而她則現出狐狸原形,孤傲屹立於山巔之上,遙望著那逐漸凝聚起澎湃雷雲的無垠蒼穹。
這是棋招、棋勢。
亦是——
天劫!
每次棋盤交鋒,似令驚駭世間的天劫更進一步,天威步步逼近,毀滅之息更是盤繞心頭,久久難以散去。
看著蒼穹上愈發深邃恐怖的漆黑雷雲,她咬牙不予退讓,只能使勁渾身解數來抵禦這即將來臨的恐怖天劫。
只是...
接下來的每一步棋,都無比艱苦。
她就如同被玩弄於鼓掌之中的一隻凡間狐狸,翻騰不出任何浪花,無論何種手段都如蚍蜉撼樹,可笑而又無力。
只能眼睜睜看著天劫之威攀升至她心生恐懼的程度,攪動蒼穹,似撕裂天地萬物,威勢驚天動地!
最終,直至煌煌天威擊穿天空轟然降臨,山峰眨眼崩碎,大地震盪!
而她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天劫驚雷直接轟中,連同腳下山峰被一併粉碎殆盡,意識一片茫然空白。
稍作回想剛才的‘經歷’,雲就忍不住一陣戰慄。
“天祿,你這棋也太...太嚇人了。”
直到現在,她心頭都還在怦怦直跳。
在幽冥界內懶散清靜了數百年時光,何曾經歷過這等‘刺激’之事。
林天祿訕笑道:“我已有意收斂,只是見雲姑娘你棋藝非凡,這才忍不住認真了些。”
“認真...只是‘認真’而已?”
雲面色微怔。
旋即,她心中不由得掀起駭然。
如此說來,並非是天祿有意在對她‘施術’,而是單純地在下棋而已?
但為何區區一副棋盤、一局棋,會令她心神如此動盪?!
她拾起枚棋子,目光出神,一時沉默不語。
“雲姑娘,為何突然一言不發?”
“我...只是突然意識到,天祿你當真稱得上人間仙神。”
片刻後,雲以感嘆般的語氣幽幽道:“這一舉一動間帶著渾然天成的道韻,而棋局之間更是充斥著玄奧奇緣。”
她似有所思,略顯擔憂地望來:“天祿,此事最好不要宣揚出去,若讓天下人得知你這般手段,怕是...”
林天祿笑了笑:“我自然不會給自己引來甚麼麻煩,如今已在有意收斂。”
他這幾個月來的生活,雖然沒經歷甚麼激烈鏖戰、閉關潛修,但閒適淡雅的生活環境確實令心靈平靜,這體內靈力操控的愈發得心應手。
“不過,能讓雲姑娘你有些收穫,這自然是件好事。”
“我...”
雲雙眸略微睜大。
沉默間,臉頰上泛起絲絲紅暈,似羞意盪漾。
但她輕咳兩聲後便恢復平靜,隱含嬌嗔地溫柔對視:“天祿如此關切,我心中倍感歡悅。只是這棋——”
“雲姑娘其實還可再下一步。”
“咦?”
雲怔然間,林天祿笑著說道:“雲姑娘這千年境界確實不凡,足以稱得上我在此世遇見最為強大的妖鬼。
但數百年的孤獨卻磨去了你太多堅韌與不屈,這修煉一途亦如這小小棋局,不至最後一刻,怎能輕易言敗?”
雲聞言心尖微顫,只感覺陣陣莫名熱意在體內湧現。
再凝起目光望向殘局棋盤,原本嚇得她渾身戰慄的棋局,如今卻悄然顯出了絲絲柔和生機。
只是,這一處生機究竟藏在何處——
“有時,近在眼前。”
林天祿牽起了她的右手,將手中棋子緩緩朝棋盤一角落下。
嗒——
直至白子落盤,彷彿盪開一縷淺淺水波,也隨之在心間盪開漣漪。
眼前景色陡然一變,那天崩地裂般的末日景象漸漸散去,在破碎崩塌的荒蕪大地上悄然生長出新芽綠葉,隨著陽光籠罩,清泉流淌,盎然生機竟在破滅之後再度浮現——
睜開恍惚雙眸,雲從廢墟中踉蹌爬起,和煦春風拂過面龐,如同一隻熾熱溫厚的大手在輕輕撫摸著她身上毛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由心間迸發,不禁揚首嬌呼一聲,抖擻間將身上的焦黑傷勢盡數抖落。
“......”
雲嬌軀微顫,如觸電般驀然將右手收回。
但再看棋盤上的局勢,已是煥然一新!
“如何?”
林天祿輕笑一聲,攤手示意道:“局勢再度明朗,雲姑娘是否要再好好下一番?”
“...不。”
但云卻搖了搖頭,面露溫柔笑意:“天祿你已贈我天大機緣,我哪裡還敢再奢求更多。這棋我已輸的一塌糊塗,更是心悅誠服。”
她將餘下棋子放回棋盒,閉眸悠然輕籲。
周身氣息似蛻變般升騰縈繞,變得更為瑰麗淡雅,彷彿令嬌軀肌膚都染上一抹淡淡氤氳,如夢似幻,宛若畫中狐仙般朦朧美豔,風姿動人。
再度睜開美眸之際,她流露出一抹嫵媚誘人的笑容,彷彿如臨仙境般浮空飄起,裙襬浮動間飄至林天祿面前,張開玉臂輕柔環繞,香豔柔軟的懷抱頓時貼身而來。
林天祿表情一僵,尬笑著抬起雙手:“雲姑娘?”
“天祿如此關照體貼,我自是想好好回報。”
雲螓首略微倚靠在其肩頭,背後狐尾湧動,將兩人輕輕環繞包裹。
她嬌顏微紅,恬淡笑道:“只是這白日不好做些香豔之事,索性在我懷裡休息一會兒,由我服侍你淺眠放鬆,享受一番曖昧溫情。”
呢喃耳語之際,這蓬鬆狐尾不斷拂過全身,輕柔又溫暖,摩挲間更是軟綿綿一片,彷彿仰躺在雲霧當中。
但在肌膚相觸的瞬間,她似感應激烈般神情一滯,低吟嗚咽著嬌軀微顫,裙下美腿陡然繃緊,劇烈地攣動兩下。
旋即,狐美人頓時軟綿綿地癱坐下來,嬌喘輕吟,眼波如媚,渾身散發著猶如實質般的媚態粉霧,狐香縈繞,白皙肌膚更顯嬌豔粉嫩。
“姑娘你這是——”
“先、先別動...”
雲嬌吟一聲,俏臉暈紅地抬手按住胸口,淺喘柔媚道:“讓我這身子先、先緩緩...”
待休息半晌後,她這才臉色紅彤彤地飄回原位,輕撫著平坦小腹,略顯扭捏地蜷縮起白玉般修長光潔的美腿。
只是臀後伸出的幾條狐尾仍依依不捨地環繞在林天祿周身,頗為可愛地磨磨蹭蹭,搖晃扭動。
美眸流轉間,她不禁溫柔淺笑道:
“天祿,你這禍害女子的手段還真是不少,往後可得多多體貼一些。”
“呃...我儘量收斂。”
林天祿眼角微抖。
雖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些甚麼。
見他面露尷尬,雲只是盈盈一笑,並未再作多言。
林天祿摸了摸掌心棋子:“眼下時候尚早,不妨讓我們再來下幾局棋?”
“誒!?”
但此話說出,倒是令雲香肩一抖,就連背後狐尾都被嚇得炸起了毛,滿臉瑟縮地搖頭道:“不不不...若再來一局,我這身子可支撐不住。”
顯然,留下了微妙的心理陰影。
“——各位~”
恰至此時,茅若雨很快從轉角處走出,笑吟吟道:“早膳都準備好了,快些過來吧。”
她今日已換上居家襦裙,看起來頗具人妻氣質,可謂嫵媚萬分。
“馬上來!”
雲這才輕拍胸脯,鬆了口氣。
林天祿見狀不禁笑道:“當真如此誇張?”
“天祿還這般故意捉弄於我...”
雲似是羞嗔般白了他一眼。
“呼——”
恰時,華舒雅收起長劍飄然回到遊廊內。
而轉頭與雲目光交匯,她抿起雙唇,溫順地點頭問候:“雲姑娘,早上好。”
雲眨了眨美眸,旋即身姿嫵媚地飄然上前,驀然伸手將其擁入懷中,滿臉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華姑娘真是勤奮~”
“呃?”
華舒雅顯然猝不及防,雙手僵在兩側,險些連劍鞘都沒抓穩,只能將茫然失措的求助目光投來。
林天祿隨手收拾著棋子棋盤,聳聳肩:“狐狸總歸愛粘人,舒雅姑娘就好好熟悉吧。”
“我、我...”
華舒雅還沒來得及開口,頓時感覺到腰部被甚麼東西纏住,身子隨之騰空而起:“誒?”
然後——
一頭撲進了林天祿的懷裡。
“......”
林天祿和華舒雅一陣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