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連忙放下茶杯,沉聲道:“天祿,你剛才遭遇了甚麼敵人?身上為何會有如此古怪的氣息?”
林天祿神情訝然地回首望來:“雲姑娘察覺到了?”
“很淡,但又極為清晰。”
“正是此物。”
他翻手從衣袖中取出了黑玉。
“剛才在縣外的竹林地裡遇見了一名古怪老者,他稱呼此物為‘魔種’,不知雲姑娘是否知曉?”
“讓我瞧瞧。”
雲抬手一招,將黑玉引到掌中,面容專注地端詳觀察。
沉吟許久,她終究是搖了搖頭。
“此物在千年前我並未見過,應當是這千年間被妖鬼創造出來的新術造物。”
“那此術效用又——”
“很古怪。”
她思忖低聲道:“此物內似佈滿極具侵蝕性的微小術式,又隱含某種古怪深邃的氣息。無論對凡人肉身,還是妖鬼魂軀,可能都會造成相當大的影響。”
“不久前,程姑娘家中的妹妹就是受此物侵蝕,性格變得極為古怪妖媚,言辭辛辣,與往日性情截然不同。而且肉身變得極為堅韌、甚至還輕易學會了施展陰術,能操控古怪黑霧。”
林天祿摩挲起下巴:“看那老者當時神情舉止,似乎想借這魔種的侵蝕成長,來達成某種目的...與所謂的千年之劫有些關聯?”
“千年之劫?”
“此事我還想問問你。”
“我在被封入幽冥界前,並未聽聞這千年之劫。”
雲略作思酌,搖頭道:“不過千年前確實諸多勢力爭亂不休,戰火連綿,而我也正是在亂世爭端中遭受伏擊,最終被封印關押。興許那老者說的千年之劫,正是與當年的亂世之爭有關聯。”
她沉吟半晌,驀然將這黑玉收入懷中。“天祿,此物暫時先交由我來保管研究。”
“你,想探此物奧秘?”
“陰術造物萬變不離其宗,他們即便想創造出嶄新道路,依舊能從這魔種內探出些虛實。”
雲輕點一下自己的額頭:“我雖被困於幽冥界九百年,但對於陰術構造解析之法,還是略懂些許。”
林天祿笑了笑:“有你相助,我自然放心不少。”
“誇讚我之前,還是先去安撫一下若雨和憶詩吧。”雲寵溺一笑:“今晚你們三人可得好好坐下相談一番。”
“啊...”
林天祿神情一僵,撓頭尬笑兩聲。
稍稍定下心神走向院角,抬手按住兩位女子的香肩。
“唔!”
茅若雨和程憶詩二人紛紛驚顫一下,滿臉羞紅地回首望來。
“先、先生?!”
“你們剛才在聊些甚麼?”
看見她們這幅可愛模樣,林天祿不禁失笑道:“怎得露出這幅表情?”
“沒、沒甚麼!”
兩人異口同聲地連忙回應。
片刻尷尬後,程憶詩稍稍輕咳兩聲,勉強恢復鎮定。
“先生,你一路奔波趕回,是否要先坐下休息用膳?”
“——啊!”
茅若雨卻驀然驚叫一聲,滿臉慌張地朝廚房跑去:“奴家的面!”
見她風風火火跑走的背影,程憶詩略感啞然。
似乎沒想到夫人竟還有這樣一副粗心大意的一面。
“怪不得飄來一股奇怪味道。”林天祿無奈一笑,牽起了她的右手:“程姑娘,要我先帶你大堂內坐會兒,還是...”
“去廚房瞧瞧吧。”
程憶詩輕攏秀髮,美眸間蕩起絲絲柔情:“總歸不能讓夫人她獨自一人來回忙活。”
“好,那咱們今晚一起動手做份麵食晚膳!”
...
...
翌日清晨。
林天祿神清氣爽地走出了房門,望著晴朗明豔的天色,不禁心滿意足地長吁一聲。
在外奔波幾日,還是這家中的環境最為舒適。
當然,昨晚他與茅夫人和程姑娘二人圍坐一起,吃著相互做好的麵湯,徹夜溫馨相談,關係亦是愈發融洽,此事更令他倍感滿意欣喜。
幸好,自己在此世遇見都是些溫柔體貼的女子,處處體諒容忍,更是相處妥當。
到頭來,反倒是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鏘——
一縷劍鳴響起。
側首望去,就見華舒雅早起練劍,曼妙身姿在院內不斷騰挪,倒是一如既往的勤奮。
隨意來到了遊廊旁,卻看見雲神情慵懶地倚靠在木欄上,美眸半眯,昏昏欲睡般打著小盹,肉臀後方露出的幾條蓬鬆狐尾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悠悠擺動,看起來頗為悠閒自在。
“嗯...天祿已經醒啦?”
她顧盼淺笑,毫不在意身上裸露的嬌嫩肌膚:“昨晚與兩位美人相處如何?”
“自然不錯。”
“我還以為...你們三人會到寢室內好好激情一番。”
“咳咳!此事就太操之過急了,如今能讓夫人與程姑娘相互增進了解,已是令我心滿意足。”
雲露出溫柔笑容,語氣更是綿柔慵懶:“你倒是懂得愛惜女子情誼。”
見她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林天祿不由笑道:“此地環境,莫不是喚醒了你在夢境裡的記憶?”
“是呀,我可是躺在這遊廊上睡了好幾個月,自然印象深刻。”雲扭了扭身子,笑吟吟道:“如今親身一躺,箇中滋味果然如我所料,很舒服。
再加上這千年久違的溫和陽光,當真有種此生無憾的幸福感,彷彿身心都為之融化。”
“你能習慣這裡的生活就好。”
林天祿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在面前搖來搖去的狐尾。
“只是,你如今能一直維持這幅姿態?”
“當時在冥途吸收的陰氣已消耗不少。可能過段時間,我會調整一番姿態,將妖氣收斂回體內。”雲眼睫微顫,淺聲笑道:
“所以不妨趁現在多摸摸我的這些漂亮狐尾?若是喜歡,天祿你還可以躺在我的狐尾裡睡個午覺哦,我會好好抱著你的。”
“那可真是多謝了。”
林天祿輕笑一聲。
這狐狸尾巴摸起來確實極為柔順絲滑,每一根毛髮彷彿都流轉著光澤月色,極為漂亮動人。而且這蓬鬆軟乎乎觸感,更是讓人愛不釋手。
“我現在算是明白,狐狸精為何總受書生們歡迎了。”
他不由得感嘆一聲。
暫且不論美豔撩人與否。
單論這大尾巴...怕是摸一整天都摸不膩。
“呵呵呵~”
聽見他的讚歎,雲不禁笑容更盛幾分,再揚起幾條狐尾飄到林天祿面前搖來晃去,似乎希望能再多摸摸蹭蹭一番。
“不過,我有些好奇雲姑娘的身體構造。”
林天祿順著狐尾往底部順毛摸去:“這些難道都是從脊椎處延展出來的?”
“嚴格來說,我只是身負妖脈的半妖而已,這些狐尾大半是由陰氣與妖力顯化而成。”
雲解釋之際驀然嬌軀微顫,輕輕低吟一聲,臉頰紅暈微露,嬌聲淺吟:“別...再下面的話,有、有點敏感...”
林天祿訕笑一聲,連忙收回右手:“不是說由陰氣顯化...”
“自然是因為——我本就是狐狸,才能將真假狐尾輕鬆收起露出。”雲側首靠在臂彎中,眼眸中流露出絲絲狡黠:“真正的狐狸精,這狐狸尾巴可沒辦法輕鬆藏起來。”
奇怪的知識增加了啊。
林天祿暗中嘀咕之際,雲彎月美眸中似隱含笑意:
“先生,昨日在馬車內還沒來得及與你好好下一次棋,如今閒著無事,是否要來嘗試一番?”
“下棋?”
林天祿低頭一瞧,這才發現在狐美人盤曲起的修長美腿上正放著副凌亂棋盤。
“因為想著與先生切磋一二,便忍不住先拿來棋盤棋子試了試。”
她隨手從嬌嫩大腿間取出一枚白子,在指間隨意轉動,笑眯眯道:“在夢境中,先生便展現出不凡的棋藝,如今在現實內,我可是等不及想要試一試先生的真正實力如何。”
“既然雲姑娘如此熱情,那在下自然得好好應戰才行。”
林天祿笑著接過由狐尾捲來的棋盒,
待棋盤都收拾擺放整齊後,他很快率先執子落下。
“嗯~不錯!”
雲嬌顏上笑容更盛,纖指捻子,輕輕放入棋盤中。
...
在大約半炷香過後——
雲披頭散髮地趴在遊廊內,狐尾耷拉垂落,哆哆嗦嗦地抬起右手:
“我、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