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比想象中更奢華不少。”
華舒雅暗暗讚歎一番。
她拿起筷子正想夾起一塊粉紅糕點,但動作卻驀然頓住,腦海中閃過當時在登仙坊中茅若雨給林天祿餵食的畫面。
她往日自不會在用餐時胡思亂想,可如今腦海中卻浮想聯翩,耳邊似有柔聲催促。一想到兩人餵食時溫馨和睦的模樣,少女心底不禁浮現幾分衝動。
她,也想試試。
想像茅夫人一樣,與前輩更親近些。
念及至此,少女臉蛋微紅地夾起糕點,緩緩遞出,支支吾吾道:“前、前輩,那個...要不要讓我幫你吃,不、不對!是喂您吃...”
“啊?”
林天祿夾著的肉丸僵在嘴邊,滿臉愕然:“華姑娘你這是——”
華舒雅已是俏臉通紅,害羞地渾身微抖。
見她緊張到說不出話來的模樣,林天祿頓時反應過來,連忙主動探身將糕點一口咬下,笑著給她豎了個大拇指:“這家的甜點味道確實很不錯。”
“......”
華舒雅這才渾身一鬆,臉蛋紅暈未消,嘴角卻是揚起滿足笑意。
“前輩還是這般體貼。”
林天祿哭笑不得道:“華姑娘如此盛情,我又哪敢視而不見。”
“...還、還是先吃菜吧。”
華舒雅輕咳一聲,連忙收回目光,故作鎮定道:“這些熱菜若是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她怕自己再多說幾句話,當真要羞的全身發燙發紅,那時實在沒法見人。
而且這絕塵超凡的清冷劍意與心中難言的熱切情感相互交織,著實讓少女糾結不已。
只是再吃起這些菜餚,更覺口齒留香,美味異常。
心情雀躍下,就連原本無甚興趣的歌舞也一下子好看了不少。忍不住觀察起那些女子的舞步手勢,將其暗暗記在心中。
...
少頃,舞樂依舊優美奪目,這菜餚也上了七七八八。
可就在這時,林天祿與華舒雅的用膳動作齊齊一頓。
一絲陰氣律動驀然隨著江風拂面而過。
雖然有意掩藏,但如今卻逃不出兩人的細緻捕捉。
“這豔紅坊內有鬼魂作祟?”
微涼江風輕柔拂過,捲動著垂掛在四周各處的紅袍輕紗。隱約可聞的鬨鬧歡笑之聲徹底消失,周圍化作一片寂靜。
原本清幽的琴樂愈發清晰,那些在遠處翩翩起舞的舞女身影卻逐漸消失...
不,並非是消失。
而是以令人驚異的速度閃爍著出現在雅間隔板各個紅袍輕紗後方,舞姿依舊,卻更顯鬼魅。彷彿在上演著異常別開生面的魔術表演,忽近忽遠,同時還縈繞起一絲清幽好聞的香味。
“前輩,這是...”
“似是將陰術幻境與舞蹈融合在了一起。”林天祿喝了口清酒,淡笑道:“但不必擔憂,這陰術並未藏匿任何殺機,反倒是有意在安撫我們的情緒。”
清香凝神靜心、樂曲溫柔舒緩,與四周氣氛搭配地完美洽和,可稱水準不凡。只是與不久前任吟姍施展的陰術相比,這江畔舞姿,還欠缺幾分靈性意境。
華舒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不過——
她的秀眉很快皺起。
就見有幾名舞女竟悄然寬衣解帶,輕輕甩起散落的綢緞衣裙。雖然藏身於紅紗之後看不清容貌,但在燭火映照下依舊顯得婀娜多姿。
尤其是這紅紗隨風搖曳,甚至隱約可見那些舞女白嫩身段,光潔茭白的肌膚極為顯眼,令原本溫和輕柔的舞樂增添了一抹春色。
林天祿夾菜的動作頓時停住。
旋即,他訕笑著與少女對視一眼:“咱們,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原來這豔紅坊不是一單純喝酒賞景之地,竟是那...另類的青樓?
“咳!華姑娘,要不我們還是先離開...”
“前輩不必擔心。”
但華舒雅卻輕輕搖了搖頭:“我對此舉並不在意,前輩若喜歡,大可繼續看下去。”
她心中雖對這些女子搔首弄姿之舉略感牴觸,但一想到前輩這熱血男兒同樣需要排解憂愁,瞧瞧這番場面也並不會難以接受。
少女這出乎意料的體貼,反倒讓林天祿略感尷尬。
這傻丫頭,怎麼唯獨在這方面尤為遲鈍些。
恰至此時,數道紅紗綢緞驀然從江面橫貫飛來,驟然竄進雅間內,急速纏繞盤旋。
華舒雅眸光凜然,劍意暗中凝聚。
如今她手邊雖然無劍,但心中有劍,以劍意催動心神之劍威力更勝以往,甚至對這些魑魅魍魎效果更佳。
若這鬼魂膽敢胡來的話——
不過隨著大量紅紗逐漸落下,滿頭墨髮青絲飄蕩,卻是位身穿紅衣袍裙的豔麗女子悄然現身,並未手持任何兵刃,反而盈盈執手行禮:
“不知兩位貴客大駕光臨,稍作一曲女子豔舞,希望兩位還算看得盡興。”
“你是誰?”
紅衣女子抿唇淺笑道:“妾身是這豔紅坊的坊主。”
“你——”華舒雅面容清冷:“不是活人。”
“正是如此。”
但紅衣女子竟沒有掩飾身份的意思,大大方方地頷首道:“妾身早在年幼之際因意外重傷不治而死,機緣巧合下化作鬼魂復生。練了幾年修為,這才借了些錢財創辦了這豔紅坊。還望兩位海涵。”
林天祿聽得有些好奇:“為何姑娘會將此事說出?”
“妾身今日正午偶然聽聞些許來自合安村的訊息,似有一對神仙眷侶身懷大能。剛才又有下人瞧見二位氣質非凡人能及,便想著上前結識一番。”
“你不擔心我們會發生衝突?”
“自然擔心,但妾身也能看的出,兩位並非不分緣由就胡亂打殺的莽夫。”
紅衣女子輕輕一笑:“妾身帶著善意前來拜訪,應該能坐下好好交談。況且,此地是妾身費盡心力置辦的家業,逃無可逃。索性大方出來與兩位相見,討得一個好印象。”
看起來還是位相當機敏的女鬼。
林天祿雙眼微微眯起,但很快露出平和笑容,舉起酒杯道:“如此說來,我們還得感謝一番姑娘的熱切招待。”
“先生喜歡就好。”紅衣女子柔聲道:“只是不知兩位來到南豐縣的緣由是...”
“只是恰巧途徑,明日就會再度啟程離開。”
“倒是可惜了,南豐縣還有不少美景值得好好欣賞。”
紅衣女子掩唇輕聲道:“兩位往後若再臨南豐縣,大可到這豔紅坊內一趟。妾身定然會親自帶二位到南豐縣內多轉轉。”
言語溫柔且親切,看起來這位女鬼確實八面玲瓏,懂得廣交好友之道。
而林天祿也並未在她身上瞧見殺孽血光,可見其還算人畜無害。
“姑娘,我有一問題想要詢問。”
“先生請說。”
“姑娘可知‘羅星’?”
“......”
紅衣女子臉上的得體笑容驀然一僵,暗暗捏緊了雙手:“先生為何會知道羅星。”
林天祿淡然道:“在下曾與羅星有過交集,只是好奇這南豐縣內又是否存在羅星勢力。”
紅衣女子沉默半晌,似乎是在糾結思索。
片刻後,她略感悵然道:“妾身便是羅星成員之一。
當初之所以能死而復生,便是靠一羅星女鬼出手相救,承蒙其關照有加。而如今這偌大的南豐縣,基本便是由妾身在幫忙管轄。”
此女,竟恰巧就是羅星在當地的管轄者?
林天祿頗感驚訝。
“不知姑娘是如何管理這南豐縣的。”
紅衣女子這時卻搖頭失笑道:“哪有甚麼管理,只是藉著羅星的名頭驅逐些外來惡鬼,定時定期稍稍收取些凡人精氣來補足身體。當初得那女鬼施救恩賜,便始終牢記她曾經的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