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弘安驚吼出聲,已然是被嚇得徹底慌了神。
他沒心思再去理會眼前書生究竟是人是鬼,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
趕緊逃,逃的越遠越好!
此地兇險已完全超乎想象,若再待下去怕是必死無疑!
但他腳步剛一挪動,卻見眼前書生突然笑著朝他一指點出。
“啊!!”
梅弘安連忙後仰脖頸,駭然欲絕到幾乎失神。
這一指看似輕佻隨意,但匪夷所思的威壓剎那襲來,恍惚間彷彿直面浩蕩天威,全身骨骼嘎吱作響,魂魄都為之潰散!
呼——
但梅弘安卻猛然回過神。
因為那股威壓散的極快,隨即而來便是一陣柔和暖風在面頰旁拂過,非但沒了令他幾乎昏厥的恐怖威壓,就連那股原本盤踞在全身的冰冷寒意也消散殆盡,頭腦為之一清。
“沒、沒事?”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眼前這書生一指,並非對準他的面龐。
梅弘安不禁神色微怔,下意識回頭望去。
旋即,郭盛那張血肉模糊的恐怖面龐赫然映入眼簾,不過只有幾寸距離!
“嘶——”
略顯驚恐地後退幾步,險些驚叫出聲。
但他很快發現在郭盛眉心處正有一個小洞,從中冒起屢屢青煙,其撲咬之勢也僵在半途中一動不動。
下一刻,郭盛的身體竟化作流沙悄然散開。
“這、這究竟發生了甚麼?”
梅弘安喃喃出聲,只覺得三觀在短短几息內就被徹底粉碎了一遍。
“如你所見,這是鬼魂的一部分。”
林天祿瞥了此人一眼:“你的行動過於魯莽了些。”
他原以為這中年武者準備了甚麼特殊底牌,又或是攜帶著某些特殊道具。
沒想到,當真就是提著刀衝進去,然後被嚇得哇哇亂叫。
這壓根就是自尋死路。
“我、我不曾知曉會有這種...”梅弘安的臉色十分難看。
林天祿看著他滿臉後怕之色,輕嘆一聲,並未多說甚麼。
只是心中對此世的常識更確信了幾分,有關魑魅魍魎的種種真相,當真是被長久隱瞞,幾乎無人知曉。
這武者會如此魯莽,勉強算是情有可原。
“對了!”梅弘安突然驚叫出聲:“還有與我同行而來的郭盛,他如今...”
“與你同行?”
林天祿輕嘆一聲:“不,這院子裡面只有你一個活人。若是你說的‘郭盛’,或許院子裡那位你應該認得。”
梅弘安心中泛起一絲不妙預感,連忙跑出房間。
隨即,他便駭然發現郭盛正全身是血地坐倒在牆院角落中,面容發青發紫,氣息全無。
“他、他...”
“早已氣絕而死。”林天祿淡淡道:“你此行,其實是獨自一人。”
梅弘安頓時面色煞白一片,背後冷汗直冒。
原來他剛才這一路不斷與之對話的郭盛...
並非活人?!
他只覺得一陣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但腦海中卻不禁回想起剛才那一指之威,連忙回神道:
“書生...大師!如今我們該怎麼辦?!”
“大師?”林天祿聽著這個稱謂,心中略感古怪。
聽起來怎麼跟招搖撞騙的神棍似的。
不過他很快擺了擺手:“你不必太過激動,交由我來處理就好。”
視線悄然一掃,這看似昏暗的庭院內灰氣密佈,交織成層層蛛網般的陷阱,欲將踏入其中的獵物不斷纏繞。
但,此舉同樣暴露了那鬼魂的藏身之地。
順著灰氣軌跡,他來到了這古宅後院的一口水井前。
這水井看起來已有不短年頭,井蓋早已敞開,雖然表面看起來無甚異常,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水井內正不斷溢位濃郁陰氣。
滋滋滋滋——
金屬劃過地面的聲音響起。
林天祿視線微瞥,就見在後院角落中悄無聲息地走出好幾名男女,皆手持兵器拖行而來。
他們各個面無血色、眼神空洞,全身上下已乾枯腐敗。
看他們的穿著打扮,似乎正是前段時間消失的武者和捕快們。
但這些人顯然全都遇害身亡,如今不過是被鬼魂操控的傀儡而已。
一同壯膽跟來的梅弘安見狀面色大變,趕忙抄起只剩半截的大刀,哆哆嗦嗦道:“大師,這些人就交給我來擋住,你快些做法將那鬼魂給——”
噗嗤!
隨衣袖一甩,這些靠近來的傀儡紛紛撲倒在地,徹底沒了動靜。
梅弘安看的頓時一呆。
“不必那麼麻煩。”
林天祿收回右手,重新看向眼前這口古井。
似是感覺到威脅逼近,原本還毫無動靜的古井內突然傳出液體翻騰的詭異聲響,無數漆黑頭髮從井中迅速鑽出,轉眼間就將此地覆蓋大半,在半空中扭曲蠕動猶如活物一般。
一女子身影同時在無數黑髮簇擁下現身,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陰冷麵龐,裂開妖異詭笑。
然後——
林天祿上前當場一個蓋帽暴扣,一拳頭將其連帶所有頭髮給砸回了井裡。
“啊啊啊啊啊啊——”
帶著一聲極為慘烈的尖叫悲鳴,古井內傳出一聲落水悶響。
“大半夜的鑽出來扮鬼臉...嚇唬誰呢!”
林天祿看著井內繚繞的濃郁血光,面色微沉,反手將一團靈氣直接扔進了井裡,順手拿起一旁的蓋子將水井重新關上。
嘭!
很快,一切風平浪靜。
只餘縫隙中飄出的屢屢灰氣,被吸入玉墜之中。
林天祿拍打掉手上的灰塵,回身和煦一笑:
“這位兄臺,此事已了,回去吧。”
“...啊?”
梅弘安早已看的一臉懵逼。
這就結束了?
不對,剛才究竟發生了甚麼?
鬼...呢?
...
與此同時,華舒雅正極為認真地在房內盤膝打坐,默默修煉著內息法門。
她深刻知曉自身的孱弱。
這青靈境界雖然在武者境界中已算不俗。可面對那些妖邪之物仍遠遠不足。
尤其當初與那蕭蘭竹對抗之時,平日裡得心應手的劍法招式是如此軟弱,無力感至今難忘。
哪怕她從純陽境提升到青靈境,想必也無法逆轉當時那種局面。
終究只能讓前輩一次又一次地救援解圍。
華舒雅並不討厭被前輩保護的感覺,恰恰相反,她心底裡甚至會有一絲絲甜蜜喜悅。
但...
她並不想三番兩次的麻煩前輩,讓前輩為自己擔心。
所以,她如今正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在勤奮練功。這份堅韌與堅持更是她從小養成的品格與習性,自然不會輕言放棄,只求拼上全力提升自我。
叩叩——
輕柔敲門聲驀然響起。
華舒雅睜開雙眼,悠悠吐出內息,疑惑道:“是誰在門外?”
“是我。”
林天祿的溫和聲音很快傳來。
華舒雅面色一喜,連忙起身。
但在走向房門之時,她的動作卻緩緩停下。
“舒雅,先開開門吧,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說。”
“前輩想說些甚麼?”
“咳咳...是有關今日見聞的,還有...想與舒雅好好相見...”
“稍等,我馬上來開門。”
華舒雅俏臉上的笑容逐漸隱去,隨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長劍,快步走向門前。
她一把將房門拉開。
站在門外的林天祿微微一笑。
隨即,他的面容驟然間變得極為猙獰恐怖,張開的嘴巴幾乎裂到了脖頸!
噗嗤——!
下一刻,他的腦袋就被一劍洞穿,充斥著青靈氣息的劍鋒如同灼熱烙鐵,將這‘林天祿’燒得哀嚎不已,不斷掙扎。
但隨著少女面無表情地急速舞劍,凌厲劍光接連閃爍,其身軀很快被徹底斬斷劈碎,直至捲起一陣磅礴劍氣,將其屍體徹底碾成了渣,死的只剩下一地泥水。
華舒雅周身縈繞青靈之息,俏臉冰冷如霜,將長劍重新收入鞘中。
“膽敢偽裝成前輩的模樣來騙我,還敢做出這等醜陋姿態...
當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