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走到阿蘿身邊,伸出手,按在她頭頂。
阿蘿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息從頭頂灌入,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那股氣息所過之處,體內的不適感減輕了不少。
片刻後,楊過收回手,臉色平靜。
“確實有一股不屬於她的能量。”楊過道:“能量很溫和,沒有攻擊性,但很頑固,盤踞在經脈深處。
張太醫說得對,應該是長期飲用不老泉造成的。”
阿蘿問:“能消除嗎?”
楊過道:“能。但需要時間。”
阿蘿鬆了口氣。
楊過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放在阿蘿手中。
玉佩通體碧綠,溫潤光滑,上面刻著複雜的符文。
“這塊玉佩,隨身帶著。”楊過道:“它能壓制你體內的能量,不會讓它爆發。”
阿蘿雙手捧著玉佩,感受到玉佩中傳來的溫暖氣息,心中稍安。
女帝對張仲景道:“張太醫,阿蘿的事,就拜託你了。”
張仲景躬身道:“臣定當竭盡全力。”
多聞天把自己關在書齋裡,翻遍了所有的醫書和古籍。
她在找一種藥,一種能消除體內異種能量的藥。
書架上的書一本本被抽出來,又一本本被放回去。
桌上的書堆成了小山,地上也堆得到處都是。
她盤膝坐在書堆中間,手裡捧著一本發黃的古籍,一頁一頁地翻,眼睛都不眨一下。
忽然,她停住了。
古籍記載,曾有一位前朝的御醫,也遇到過類似的病症。
患者長期服用一種丹藥,體內積累了大量的丹毒,經脈堵塞,命在旦夕。
御醫用了一種叫做“洗髓丹”的藥,清除了患者體內的丹毒,救了他的命。
“洗髓丹…”多聞天喃喃道。
她繼續翻下去,古籍的後半部分記載了洗髓丹的藥方。
雪蓮、靈芝、人參、何首烏、茯苓、地黃、麥冬…數十種藥材,有的常見,有的珍稀,有的已經絕跡。
多聞天合上古籍,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鋪開紙筆,將藥方抄了下來。
抄完後,她仔細核對了一遍,確定無誤,才拿著藥方去找張仲景。
張仲景看到洗髓丹的藥方,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藥方上的藥材,太醫院都有。
雪蓮是袁天罡從天山帶回來的,靈芝是從長白山採的。
人參是蜀國進貢的,何首烏是嶺南特產,茯苓、地黃、麥冬等藥材更是常見。
“多聞天姑娘,這個藥方太珍貴了。”
張仲景道:“老夫替阿蘿謝謝你。”
多聞天搖搖頭:“不用謝。
阿蘿是我們幻音坊的人,幫她是應該的。”
張仲景召集太醫院的所有御醫,開始煉製洗髓丹。
煉丹的過程極其繁瑣,需要將數十種藥材按比例配好,研磨成粉,用蜂蜜調和,搓成丸,再用文火烘烤。
每一種藥材的用量都要精確到錢,多一點少一點都會影響藥效。
御醫們忙了整整一天,才煉出一爐,得丹二十顆。
張仲景捧著一顆洗髓丹,走到阿蘿面前,鄭重地交給她。
“阿蘿姑娘,這是洗髓丹。
一天一顆,連服七天。
體內的異種能量應該就能清除了。”
阿蘿接過丹藥,放在鼻尖嗅了嗅,藥香濃郁,沁人心脾。
“謝謝張太醫。”阿蘿道。
張仲景擺擺手:“不用謝。
要謝就謝多聞天姑娘,是她從古籍中找到的藥方。”
阿蘿轉頭看向多聞天,多聞天正站在書齋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到阿蘿看她,微微點頭。
阿蘿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第一顆洗髓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放進了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喉嚨流入腹中,然後向四肢百骸擴散。
她的身體開始發熱,不是那種發燒的熱,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暖意。
小白鹿臥在她腳邊,仰著頭,用鼻子拱她的手,像是感覺到了甚麼。
過了一會兒,阿蘿開始出汗。
汗水先是清的,後來變成了淺灰色,帶著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她知道,這是體內的毒素在排出。
她起身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覺得渾身清爽了許多。
“有效。”阿蘿輕聲道。
第二天,她吃了第二顆洗髓丹,出汗更多了,汗水變成了深灰色,酸臭味更濃了。
她洗了澡,換好衣服,感覺身體更輕鬆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汗水的顏色都在變淺,酸臭味也在變淡。
到第七天,汗水變成了清的,沒有異味了。
她知道,體內的異種能量已經清除了。
張仲景再次為阿蘿把脈,脈象平穩有力,不再混亂。
“好了。”張仲景道:“不老泉的異種能量已經清除了。
以後,你體內的能量不會再爆發了。”
阿蘿問:“那我還能喝不老泉的水嗎?”
張仲景想了想,道:“最好少喝。
偶爾喝一點沒關係,但不能像以前那樣天天喝。”
阿蘿點點頭。
女帝道:“阿蘿,你身體好了,朕就放心了。”
阿蘿躬身道:“多謝陛下關心。”
女帝擺擺手:“不用謝。
你是幻音坊的人,照顧你是應該的。”
阿蘿的眼眶紅了。
夜深了,阿蘿獨自站在攬月臺上,望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清輝灑滿大地,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鋪了一層碎銀。
小白鹿臥在她腳邊,仰著頭,也在看月亮。
阿蘿低下頭,摸了摸小白鹿的頭,輕聲道:“鹿兒,我好多了。”
小白鹿叫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陸林軒不知甚麼時候來到了攬月臺上,手裡拿著一件披風,披在阿蘿肩上。
“阿蘿姐姐,晚上涼,彆著涼了。”陸林軒道。
阿蘿轉過頭,看著她,微微一笑:“謝謝你,林軒。”
陸林軒在她身邊坐下,雙手托腮,也看月亮。
“阿蘿姐姐,你說,月亮上有沒有人?”陸林軒問。
阿蘿想了想,道:“也許有吧。也許沒有。”
陸林軒道:“我覺得有。嫦娥就在月亮上。”
阿蘿問:“嫦娥是誰?”
陸林軒道:“是傳說中的仙女。
她吃了長生不老藥,飛到月亮上去了。”
阿蘿沉默了。
陸林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阿蘿姐姐,我不是說你…”
阿蘿搖搖頭:“沒關係的。”
兩人靜靜地看著月亮,誰也沒有說話。
小白鹿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遠處,鳳京城的萬家燈火,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
深秋的鳳京,落葉鋪滿了御花園的青石小徑。
女帝正坐在御書房中批閱奏章,門外傳來內侍的通傳聲:
“陛下,袁天罡求見。”女帝放下硃筆,抬眸看向門口。
袁天罡已經好一陣沒有進宮了,自從上次幫他安排了城外的宅院之後,他便深居簡出,很少過問朝堂之事。
今日主動求見,必定有事。
“讓他進來。”
袁天罡走進御書房,今日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起,手裡捧著一隻木匣。
比起當年那個令天下聞風喪膽的不良帥,如今的他已經蒼老了許多,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偶爾閃過的精光讓人不敢小覷。
“臣參見陛下。”袁天罡躬身行禮。
女帝抬手虛扶:“袁卿不必多禮,坐吧。”
袁天罡在椅子上坐下,將木匣放在桌上,卻沒有開啟。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陛下,臣夜觀天象,發現西北方向有一顆新星亮起,光芒異常。
臣反覆推算,那顆星的位置,指向岐山深處。”袁天罡的聲音低沉而緩慢。
女帝眉頭微蹙:“岐山?”
袁天罡點頭:“岐山是大岐龍脈所在,歷代帝王都在那裡祭祀天地。
臣懷疑,岐山深處有甚麼東西出世了。”
楊過坐在女帝身側,一直沒有說話。
此時開口問道:“甚麼東西?”
袁天罡搖頭:“臣不知道。
但臣能感覺到,那股氣息很強,比臣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強。”
女帝看向楊過,楊過微微點頭。
“既如此,朕親自去一趟。”女帝道。
三日後,一支不大的隊伍從鳳京出發,向西而行。
女帝沒有帶太多人,只有楊過、六大聖姬、姬如雪、陸林軒,以及阿蘿和新加入的阿蘿。
袁天罡作為嚮導,走在隊伍最前面。
小白鹿跟在阿蘿身邊,時不時跑到路邊啃幾口野草,然後又顛顛地跑回來。
岐山離鳳京不遠,騎馬兩日便到。
山不高,但連綿起伏,樹木蔥鬱,山間溪流潺潺。
山腳下有一座小廟,供奉的是岐山山神,香火不旺,只有一個老廟祝守著。
袁天罡沒有走官道,而是帶著隊伍沿著一條廢棄的古道向山裡走。
古道已經荒廢多年,路上長滿了雜草,兩旁的樹木遮天蔽日,偶爾有鳥獸從林中竄出,驚得陸林軒直往姬如雪身邊靠。
“這條路,是前朝帝王祭祀山神的專用通道。”袁天罡道:“前朝滅亡後,就沒人走了。”
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一道石門。
石門嵌在山壁上,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若不是袁天罡帶路,根本發現不了。
門上刻著古老的符文,和海底龍淵城石棺上的符文很像。
阿蘿走上前,伸手觸控那些符文,閉上眼睛。
片刻後,她睜開眼,道:“這是上古封印,和龍淵城的封印一樣。
裡面封著的東西,和龍淵城有關。”
女帝問:“能開啟嗎?”
阿蘿看向楊過。
楊過走到石門前,抬手按在符文上,掌心亮起銀白色的光芒。
符文像是被啟用了,一個接一個亮起來,發出青色的光。
石門震動,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門後的甬道。
甬道很窄,只容一人透過,兩側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發出幽幽的光芒。
地面鋪著石板,石板上有淺淺的凹槽,像是水流沖刷出來的。
袁天罡走在最前面,手中舉著一盞油燈,燈火在甬道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阿蘿抱著小白鹿跟在他後面,女帝和楊過並肩走在中間,六大聖姬魚貫而入,姬如雪拉著陸林軒走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