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殿中,文武百官已經齊聚。
殿內金碧輝煌,雕樑畫棟,十二根金柱支撐著高高的穹頂,每根柱子上都盤繞著金色的巨龍,栩栩如生。
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青石,每一塊都是從千里之外的深山採來,經過匠人精心打磨。
御座設在高臺之上,兩側各有一盞長明燈,燈火搖曳,將整個大殿照得通明。
群臣按照品級分列兩側,文東武西,肅然而立。
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竊竊私語,整個大殿中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和偶爾傳來的衣料摩擦聲。
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氣息,那是從御座後的香爐中飄散出來的,淡淡的,卻沁人心脾。
今日的朝會,比平日早了許多。
群臣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但從鐘聲的急緩中,隱約感覺到有大事要議。
有人面帶憂色,有人眉頭緊鎖,有人神色如常,有人眼中帶著期待。
內侍尖細的聲音在殿外響起:“陛下駕到!!聖師駕到!!”
群臣跪拜,齊聲高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聖師千歲千歲千千歲!”
女帝從殿側緩步走出,楊過走在她身側略靠後的位置。
兩人並肩走上高臺,在御座上坐下。
女帝端坐於正中,楊過坐在她身側,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拳,衣袍相觸,自然而親密。
“眾卿平身。”女帝的聲音清越而威嚴,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群臣起身,垂手而立。
女帝的目光掃過殿中群臣,緩緩開口:“今日召集諸位,有一件大事要議。”
群臣屏息,靜待下文。
女帝沒有直接說是甚麼事,而是看向楊過。
楊過微微點頭,從袖中取出一份奏報,遞給身邊的內侍。
內侍雙手接過,走下高臺,遞給站在最前面的楊翦。
楊翦接過奏報,展開細讀。
他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看完後,他將奏報遞給身邊的李克用,李克用看完,又遞給下一個人。
奏報在群臣手中傳遞,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這份奏報,是從嶺南送來的。
奏報上說,嶺南一帶的山匪最近活動猖獗,他們盤踞在深山老林之中,利用複雜的地形,四處劫掠。
商隊被搶,村莊被燒,百姓被殺。
地方官府幾次派兵圍剿,都因為山匪熟悉地形、行動迅速而未能成功。
百姓們苦不堪言,紛紛上書請求朝廷派兵剿匪。
女帝等奏報傳閱完畢,才緩緩開口:“嶺南山匪之患,由來已久。
朕曾多次下旨,令地方官府剿匪,但收效甚微。
這些山匪,利用地形之利,屢次逃脫。
百姓深受其害,朕心甚憂。”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今日召集諸位,就是商議如何剿滅這些山匪,還嶺南百姓一個太平。”
群臣議論紛紛。
楊翦出列奏道:“陛下,嶺南多山,地形複雜,易守難攻。
山匪熟悉地形,行動迅速,來去如風。
若派大軍圍剿,恐怕還未到,山匪已經逃之夭夭了。
臣以為,當派精兵小股潛入,摸清山匪的巢穴和活動規律,然後一網打盡。”
李克用出列道:“臣附議。
山匪之所以屢剿不滅,就是因為官軍行動遲緩,山匪總能提前得到訊息。
若能派精兵潛入,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定能一舉成功。”
葛從周出列道:“陛下,臣願領兵前往嶺南,剿滅山匪。”
張歸霸也出列道:“臣也願往。”
女帝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她看向楊過,楊過微微點頭。
楊過站起身,走下高臺,來到懸掛在殿中的巨幅地圖前。
地圖上,嶺南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用手指點著嶺南的位置,緩緩開口。
“嶺南多山,山高林密,洞穴遍佈。
山匪盤踞其中,如同老鼠鑽進了迷宮,不容易找到。
但山匪不是老鼠,他們要吃飯,要穿衣,要兵器,要火藥。
這些東西,他們不可能自己生產,只能從外面運進去。”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要剿滅山匪,首先要切斷他們的補給線。
沒有糧食,沒有兵器,沒有火藥,他們就無法堅持。
不用我猛打,他們自己就會餓死、凍死。”
群臣紛紛點頭。
楊過又道:“其次,要收買山匪內部的人。
山匪不是鐵板一塊,他們之間也有矛盾,也有爭鬥。
若能收買其中一兩個頭目,讓他們做內應,我們就能摸清山匪的巢穴和活動規律,事半功倍。”
“第三,要發動百姓。
山匪之所以能在嶺南立足,是因為當地百姓害怕他們,不敢舉報,不敢反抗。
若能給百姓撐腰,讓他們知道朝廷是站在他們一邊的,他們就會主動提供線索,主動幫助官軍。”
“第四,要切斷山匪與外界的聯絡。
山匪的訊息為甚麼那麼靈通?因為有人在給他們通風報信。
這些人,可能是地方官府中的敗類,也可能是當地的地主豪紳。
要找出這些人,嚴懲不貸。”
楊過說完,回到座位上。
群臣面面相覷,心中暗暗佩服。
聖師的分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比他們想得周全得多。
女帝聽完楊過的分析,點了點頭:“聖師所言極是。
剿匪之事,不能只靠蠻力,要多管齊下。”
她看向楊翦:“楊將軍,你久經沙場,經驗豐富。
朕命你為主帥,領兵五千,前往嶺南剿匪。”
楊翦出列跪拜:“臣領旨!”
女帝又道:“葛從周,你為副帥,協助楊將軍。”
葛從周出列跪拜:“臣領旨!”
女帝看向楊過:“聖師,你可有甚麼要補充的?”
楊過想了想,說:“山匪盤踞的地方,地形複雜,容易迷失方向。
臣建議,派幾個熟悉地形的人做嚮導。”
女帝點頭:“準了。
從當地招募熟悉地形的獵戶,隨軍行動。”
楊過又道:“山匪狡猾,可能會派人混入官軍內部刺探訊息。
臣建議,嚴查每一個加入官軍的人,防止奸細混入。”
女帝再次點頭:“準了。”
楊過最後道:“山匪中,有些人可能是被逼上梁山的。
若他們願意投降,可以免其死罪,給他們一條生路。
這樣,山匪內部就會分化,更容易攻破。”
女帝看著楊過,眼中滿是讚許。
她想得比楊過簡單,只想著派兵去剿滅。
楊過卻想得更深更遠,不僅想到了怎麼打,還想到了怎麼安撫,怎麼分化,怎麼收買。
“準了。”女帝朗聲道:“楊翦、葛從周,你們按照聖師的建議,制定詳細的剿匪方案。
三日後,朕要看。”
楊翦和葛從周齊聲領旨。
朝會結束後,群臣陸續散去。
楊翦和葛從周留了下來,與楊過商議剿匪的具體方案。
楊過取出一張嶺南的地圖,鋪在桌上。
這是他根據袁天罡的勘察結果繪製的,山川河流、洞穴路徑,標註得極為詳細。
“這裡!”楊過指著地圖上的一處標記:“是山匪的主要巢穴。
四面環山,只有一條小路可以進去。
易守難攻。”
楊翦看著地圖,眉頭緊鎖:“只有一條小路?那我們的兵力施展不開啊。”
楊過道:“所以,不能強攻,只能智取。”
葛從周問道:“怎麼智取?”
楊過道:“先切斷他們的補給線。
山匪的糧食、兵器、火藥,都是從外面運進去的。
派人守住這幾條必經之路,截住他們的補給。
斷糧斷水,他們撐不了多久。”
楊翦點點頭:“這招好。
沒吃沒喝,看他們能撐幾天。”
楊過又道:“同時,派人潛入山匪內部,收買他們的人。
山匪中有一個頭目,名叫趙麻子,他原本是良民,被官府逼得走投無路才上山為匪。
這個人良心未泯,可以爭取。”
葛從周問道:“怎麼爭取?”
楊過道:“派人找到他的家人,保護好他們。
然後讓他的家人寫信勸他投降。
他若願意投降,朝廷可以免他的罪,還給他田地耕牛。”
楊翦和葛從周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朝會結束後,女帝和楊過回到攬月臺。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不灼人,湖面上波光粼粼,幾朵荷花還在開著,粉白的花瓣在陽光下格外嬌豔。
女帝換下朝服,穿了一身輕便的緋紅長裙。
平天冠也摘了,青絲如瀑般披散在肩上,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柔美。
她靠在楊過肩上,望著遠處的湖面,心中一片寧靜。
“公子!”她輕聲道:“你說,楊翦他們能剿滅山匪嗎?”
楊過攬護著她的腰,溫聲道:“能。
楊翦經驗豐富,葛從周勇猛善戰,再加上我們制定的方案,應該沒問題。”
女帝點點頭,又道:“那些山匪,真的是被逼上梁山的嗎?”
楊過沉默了片刻,說:“有些是,有些不是。
但不管是不是,他們做了惡事,就要受到懲罰。
朝廷不能因為他們的苦衷,就放任他們傷害百姓。”
女帝嘆了口氣:“朕知道。
只是……朕不忍心看到太多人死去。”
楊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打仗就會有犧牲。
我們能做的,是把犧牲降到最低。”
女帝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柔情:“有公子在,朕放心。”
遠處,姬如雪和陸林軒正在花園裡散步。
陸林軒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在手中轉來轉去,嘰嘰喳喳地說著甚麼。
姬如雪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陽炎天和玄淨天在演武場上切磋劍法。
劍光閃爍,身影交錯,打得難解難分。
圍觀的弟子們不時發出驚歎聲。
妙成天在涼亭裡撫琴,琴音清越悠揚。
梵音天坐在她身邊,手裡轉著玉簫,卻沒有吹,只是靜靜地聽著。
廣目天和多聞天在書齋裡下棋。
廣目天落子果斷,多聞天落子謹慎,兩人殺得難解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