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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第701章 永珍更新

袁天罡歸順後,女帝給了他一個特殊的身份。

天策府供奉。

這個職位沒有實權,也沒有具體的職責,只是一個虛銜。

但女帝說了,他可以隨時進宮,隨時覲見,有任何建議都可以直接上奏。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彙報,也不需要聽從任何人的命令,只需要做他認為對的事。

袁天罡沒有拒絕,也沒有推辭。

他知道,這是女帝對他的信任,也是對他的考驗。

他在鳳京城中住下了。

楊過給他安排了一座小院,在城南的一條小巷裡。

院不大,但很清幽。

院子裡種著幾株翠竹,風一吹,沙沙作響。

還有一棵老槐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可以喝茶下棋。

他每天早晨在院中打坐修煉,上午去街上走走,下午去幻音坊看看弟子們訓練,晚上在燈下讀書。

日子過得平淡,卻很充實。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樣的生活。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只有簡簡單單的日子,安安穩穩的時光。

有時候,他會去天牢看看那些曾經追隨他的不良人。

有的人已經死了,有的人還在服刑,有的人已經被釋放。

他勸那些還在服刑的人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去。

他幫那些被釋放的人找活路,讓他們能重新開始。

他用自己的俸祿接濟貧困的人,用自己的經驗幫助迷茫的人。

漸漸地,他在鳳京城中有了新的名聲。

人們不再叫他不良帥,而是叫他袁老先生。

孩子們見到他會喊一聲袁爺爺,商販們見到他會招呼他喝茶,連幻音坊的弟子們見到他也會恭敬地行禮。

有時候他走在街上,會有人主動給他讓路,會有人邀請他一起吃飯,會有人拉著他聊天。

他活了三百多年,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溫暖。

一個多月後,月圓之夜。

袁天罡獨自坐在小院的槐樹下,望著天上的明月。

月光如水,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白髮照得銀亮。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不在意。

他想起三百年前,自己也曾這樣坐在月光下,望著天空。

那時候的他,年輕氣盛,意氣風發,以為自己能改變一切。

如今三百年過去了,他甚麼也沒能改變,反而被時間改變了。

他苦笑一聲,放下茶杯。

院門被輕輕推開,楊過走了進來。

袁天罡起身,正要行禮,楊過擺擺手:“不必多禮。

孤只是路過,進來坐坐。”

兩人在槐樹下坐下,楊過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也不嫌棄,一飲而盡。

“你睡不著?”楊過問道。

袁天罡點頭:“年紀大了,覺少。”

楊過看著他,目光溫和:“還在想過去的事?”

袁天罡沉默片刻,緩緩道:“有時候會想。

但想得越來越少了。”

楊過問:“為甚麼?”

袁天罡道:“因為現在的事,比過去的事有意思。”

楊過微微一笑,沒有再問。

兩人就這樣坐著,看著天上的月亮,聽著風吹竹葉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袁天罡忽然開口:“楊過,謝謝你。”

楊過看著他:“謝甚麼?”

袁天罡道:“謝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

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人間。”

楊過搖搖頭:“不必謝孤,是你自己選擇的。”

袁天罡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望著遠處鳳京城的萬家燈火。

那些燈火,如同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璀璨奪目。

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家庭,都有正在發生的故事。

他不知道那些故事是甚麼,但他知道,那些故事,一定比他的故事精彩。

“從今往後!”他輕聲說:“我就是大岐的臣子。

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守護這片土地,守護這些百姓。”

他轉過身,看著楊過,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是我欠你們的。”

楊過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那就一起,守護這片土地。”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鳳京城的燈火依舊璀璨。

更遠處,是大岐國的萬里江山。

天下太平,盛世永駐。

天還沒亮,城南小巷深處的院落已經亮起了燈火。

袁天罡盤膝坐在槐樹下,雙目微闔,呼吸綿長。

他的雙手搭在膝上,掌心朝上,十指微微彎曲,如同託著兩團無形的氣。

清晨的涼意透過單薄的長衫滲入肌膚,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體內,真氣正在緩緩流轉,沿著經脈走過一個又一個周天,不急不躁,如同溪流匯入江河,江河奔向大海。

自從歸順大岐以來,他每日清晨都會這樣打坐修煉。

不是為爭強鬥狠,也不是為恢復昔日榮光,而是一種習慣,一種活了三百多年養成的本能。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

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落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幾隻麻雀在枝頭跳躍,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隔壁院落傳來孩童的笑聲,還有婦人催促孩子起床的吆喝聲。

袁天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他走進屋裡,從水缸中舀了一瓢涼水,洗了把臉。

水很涼,激得他精神一振。

早飯很簡單,一碗粥,一碟鹹菜,兩個雜糧饅頭。

他吃得慢條斯理,細細咀嚼,彷彿在品味甚麼山珍海味。

吃完後,他將碗筷洗淨,放回原處,然後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長衫,推門而出。

鳳京城的早晨,是最熱鬧的時候。

街道兩旁,早點攤子一個挨著一個,熱氣騰騰。

賣豆腐腦的老漢敲著木梆子,吆喝聲洪亮。

炸油條的婦人手腳麻利,金黃色的油條在鍋裡翻滾。

賣包子的蒸籠一開啟,白茫茫的蒸汽撲面而來,肉香四溢。

袁天罡沿著街道慢慢走著,不時與迎面而來的熟人點頭致意。

住在隔壁的王木匠扛著工具箱,匆匆趕去上工,見到他喊了一聲“袁老先生早”。

對面布莊的老闆娘正在卸門板,回頭衝他笑了笑。

賣菜的老劉頭挑著兩筐青菜從身邊走過,筐裡的菜葉上還帶著露水。

他在一家早點攤前停下,要了一碗豆漿。

老闆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手腳麻利,笑容爽朗。

她一邊舀豆漿一邊說:“袁老先生,今天怎麼這麼早?”

“睡不著,出來走走。”袁天罡接過碗,在凳子上坐下。

“您老這身子骨,比年輕人還硬朗呢。”婦人笑道。

袁天罡沒有接話,低頭喝豆漿。

豆漿很燙,他吹了吹,慢慢喝著。

旁邊桌上,幾個年輕人正在高談闊論,說的是朝廷新頒佈的法令,關於苗疆改土歸流的事。

他們說得熱火朝天,有的贊成,有的反對,爭論不休。

袁天罡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放下碗,從袖中摸出幾文錢放在桌上,起身離去。

鳳京城北,有一片新建的工坊區。

這裡集中了織造、陶瓷、造紙、兵器等各種作坊,是工部重點扶持的專案。

工匠們來自全國各地,有的是祖傳手藝,有的是半路出家,都在這裡找到了用武之地。

袁天罡走進一家織造坊,迎面是一排排織機,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女工們坐在織機前,手腳並用,梭子在經線間穿梭,布匹一寸一寸地長長。

監工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匠人,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見到袁天罡,連忙迎了上來。

“袁老先生,您怎麼來了?”

“路過,進來看看。”袁天罡的目光掃過車間:“最近生意怎麼樣?”

老匠人笑得合不攏嘴:“好著呢!上個月新接了一批訂單,是西域那邊的大客戶,要五千匹綢緞。

咱們日夜趕工,再過半個月就能交貨。”

袁天罡點點頭,又問:“工人夠用嗎?”

“夠用夠用,上個月又招了一批新人,都是附近村子裡的姑娘。

手腳麻利,學得快,沒幾天就能上手了。”老匠人說著,指了指角落裡幾個正在學習的年輕女子:“您瞧,那幾個,才來了半個月,已經能獨立操作了。”

袁天罡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幾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正聚精會神地操作織機。

她們的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已經像模像樣了。

“工錢呢?按時發了嗎?”

“發了發了,一文不少。”老匠人拍著胸脯說:“朝廷有規定,誰敢拖欠工錢,是要吃官司的。

咱們做正經生意的,不會幹那種缺德事。”

袁天罡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在工坊裡轉了一圈,看了原料倉庫、成品倉庫,又看了看工人們的食宿條件,然後才離開。

城南有一所學堂,是去年新辦的。

袁天罡走到學堂門口時,裡面正傳出朗朗讀書聲。

他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是孩子們在唸《三字經》。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習相遠……”聲音稚嫩,卻整齊劃一。

門房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認得袁天罡,連忙開門讓他進去。

學堂不大,前後兩進院子,前面是教室,後面是先生們的住處和辦公場所。

院子裡種著幾棵石榴樹,正值花期,火紅的花朵掛滿枝頭。

教室的門敞開著,袁天罡站在窗外往裡看。

十幾個孩子端坐在課桌前,手裡捧著書本,跟著先生搖頭晃腦地念。

先生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襲青布長衫,面容清秀,舉止文雅。

他一邊領讀,一邊用手裡的戒尺在桌上輕輕敲著節拍。

讀完一段,先生停下來,開始講解。

他把“人之初,性本善”的意思掰開揉碎,用孩子們能聽懂的話講了一遍又一遍。

孩子們聽得認真,有的點頭,有的皺眉,有的舉手提問。

先生一一解答,耐心十足。

袁天罡在窗外站了許久,直到一堂課結束,才轉身離開。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就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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