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與紫色在空中交織、糾纏、爆裂。
黑色掌印如黑夜般深邃,吞噬一切。
紫色光線如帝星般威嚴,穿透一切。
兩者相遇,沒有瞬間分出勝負,而是陷入了僵持。
掌印想要吞噬光線,光線想要穿透掌印。
黑色與紫色在空中形成一個直徑數丈的能量球,球體內部兩種顏色如兩條怒龍般翻滾撕咬,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終於發生。
能量球承受不住內部的衝擊,轟然炸裂。
黑色與紫色的光芒如煙花般綻放,向四面八方擴散。
恐怖的衝擊波如海嘯般席捲開來,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摧毀。
地面被掀起數尺厚的土層,露出下面的岩石。
護城河的水被全部蒸發,河床乾涸開裂。
兩岸的樹木被連根拔起,化作漫天木屑。
遠處的山巒都在顫抖,巨石滾落,煙塵瀰漫。
城牆上的守軍死死抓住牆垛,才沒有被衝擊波吹飛。
六大聖姬聯手佈下一道音波屏障,勉強護住了身後的弟子。
而對岸的晉國高手和不良人就沒那麼幸運了,許多人被衝擊波直接震飛,重傷吐血,甚至當場斃命。
就連不良帥本人,也被震得後退了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他腳下的地面龜裂開無數道裂痕,如蜘蛛網般蔓延。
而女帝,也被震得向後飄飛了數丈,周身的紫氣微微紊亂,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當煙塵散盡,眾人看清了戰場的情況。
不良帥依舊站在李克用身前,黑袍微微波動,金色面具下的眼神凝重無比。
他腳下的地面已化作一個直徑十餘丈的巨坑,深達數尺,邊緣處還在冒著青煙。
李克用癱坐在不良帥身後,面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他剛才離爆炸中心只有數丈距離,若不是不良帥擋在前面,他早已灰飛煙滅。
女帝懸浮在遠處虛空中,紅衣飄飄,紫氣繚繞。
她那曼妙婀娜的身姿在爆炸的餘波中屹立不動,絕美的容顏上帶著幾分凝重,但更多的卻是……戰意。
她看著不良帥,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終於,這個老怪物出手了。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而此刻,天地已黯然失色。
陽光徹底被煙塵遮蔽,天空陰沉如墨。
只有戰場上殘餘的真氣光芒在閃爍,照亮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
鳳翔城外的第二場對決,即將拉開序幕。
煙塵漸散,天地間瀰漫著真力碰撞後的焦灼氣息。
不良帥矗立在巨大的坑陷中央,黑色袍擺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緩緩收回右掌,那蒼白的掌心中赫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灼痕。
雖然轉瞬便被運轉的天罡真氣修復,但那一瞬間的刺痛感,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感知中。
他的眼神透過面具,死死鎖定著遠處虛空中那道紅色的身影。
驚駭!
三百年來,袁天罡第一次在戰鬥中感受到如此清晰而強烈的驚駭。
方才那一記“紫薇破虛指”,看似只是纖細一線,實則蘊含著令他心悸的恐怖威能。
那並非尋常真氣的堆疊爆發,而是某種更為本質、更為接近天地法則的力量。
紫薇帝氣,融合了音波道韻,凝練到極致,已隱隱觸及“破碎虛空”的門檻。
他動用了天罡決第八重的“天罡鎮魔掌”。
這本是他用來鎮壓世間一切邪魔外道的至強絕學之一,竟然只是堪堪與那一道指力同歸於盡?
不,甚至不能說是同歸於盡。
不良帥清晰地感知到,在最後爆發的瞬間,那道紫色指力的核心並未完全消散,仍有一絲銳不可當的“意”穿透了爆炸的餘波。
若非他反應迅速,以護體罡氣再度消磨,恐怕此刻掌心就不是一道淺淺灼痕那麼簡單了。
“這女帝……她的功力,絕非初入神霄位!”
不良帥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原本以為,女帝縱然憑藉那天外之物僥倖突破,也不過是根基虛浮、徒有其表。
方才觀戰,雖覺其真氣雄渾、招式精妙,也只當是那外物神奇,賦予了她超越同階的表象戰力。
直到親身接下這一擊,他才猛然驚醒。
這絕非外力強行拔擢所能達到的境界。
那指力中蘊含的對“氣”與“音”的掌控,對“帝威”與“殺意”的融合,渾然天成,如臂使指。
這需要對自身力量有著極深的理解與錘鍊,需要對所修功法有著本質的領悟。
一個月?絕無可能!
除非……那“天外之物”並非簡單的能量灌注或功法秘籍,而是直接灌頂了無上感悟與武道經驗?
抑或是,此女本身的天資就恐怖到令人髮指,得了機緣便一飛沖天?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不良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李克用敗得不冤,甚至可以說,女帝之前根本就是在戲耍於他,未曾顯露真正實力。
他目光微移,掃過身後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李克用,心中更是凜然。
李克用雖不如他,但也是實打實的神霄位,在這女帝面前竟如嬰孩般無力。
此女若不除,假以時日,這天下還有誰能制衡她?
她若真以岐國為基,行擴張之事,大唐殘存的江山氣運,必將被她身上那磅礴的紫薇帝命吞噬殆盡。
不行!
絕不能容許!
不良帥緩緩抬起頭,面具下的聲音不再是最初的平淡或威嚴。
而是多了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嘶啞與凝重,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砸在凝滯的空氣裡。
“好……好一個岐王女帝!”
他踏前一步,腳下焦土無聲龜裂,蔓延出更遠的裂痕。
周身那深邃的黑色真氣再次升騰,比之前更加凝實,隱隱有星辰般的光點在黑氣中明滅閃爍,恍如將一片微縮的夜空披在了身上。
天罡決,已運轉至更深層次。
“本帥倒是小覷了你。”
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鋒,刮過女帝絕美而平靜的臉龐:
“看來那天外之物,給予你的造化比本帥預想的還要驚人。
不僅讓你紫薇命格大成,更助你一步登天,直窺神霄之巔的奧秘。”
他話鋒陡然一轉,殺意如隆冬寒風般席捲而出:
“然,天命無常,帝星更迭!
你以邪物逆天改命,強聚帝氣,可知此乃取死之道?
今日,本帥便代天行罰,誅滅你這僭越之徒,將那禍世之物……收回!”
話音未落,不良帥身形陡然模糊。
並非簡單的急速移動,而是彷彿融入了周圍的光影與空間波動之中。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女帝左側上方三丈處,毫無徵兆,如同鬼魅穿梭虛空。
“天罡決,影縛!”
他左手五指對著女帝所在的虛空猛然一抓。
不見真氣湧出,但女帝周圍的空間瞬間變得粘稠無比。
光線扭曲,無數道無形的黑色氣絲從虛空中滲透出來,如蛛網般向她纏繞而去。
這不是實體攻擊,而是以天罡真氣引動空間之力形成的束縛,專鎖真氣流轉,困敵於無形。
與此同時,他右掌已然再度拍出。這一次,掌勢不再浩大,反而極度內斂。
掌心中,一點濃縮到極致的黑芒吞吐不定,彷彿一個微型的黑洞,散發出吞噬萬物、碾碎一切的恐怖吸力與壓迫感。
“天罡決,隕星!”
掌出無聲,黑芒一閃而逝,直襲女帝心口。
這一擊,將磅礴浩瀚的天罡真氣壓縮於一點,威力較之方才的“鎮魔掌”更為集中,更為歹毒,追求的是極致的穿透與毀滅。
一出手,便是精妙的空間束縛配合絕殺掌力,顯露出不良帥三百年積澱下的老辣與狠絕。
他要以雷霆之勢,試探出女帝的極限,更要在其可能尚未完全適應真正高強度對決時,搶佔先機。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詭異束縛與致命掌力,女帝那雙鳳眸之中,終於掠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能感覺到,四周那無形的空間束縛正在瘋狂壓制她周身的紫薇帝氣,試圖凍結她的真氣流轉。
而那道襲來的黑芒,更是讓她眉心刺痛,感到了實實在在的死亡威脅。
這老怪物……果然比李克用難對付得多。
但她眼中並無懼色,反而燃起更熾烈的戰意。
體內太虛天音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轟然運轉,周身的紫氣劇烈沸騰,發出陣陣清越如鳳鳴般的顫音。
“破!!!”
她檀口輕啟,吐出一個清脆的音節。
並非大吼,卻蘊含著太虛天音訣的真意,言出法隨,音震乾坤。
“嗡!!!”
以她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淡紫色音波環形炸開。
那音波並非針對耳膜,而是直接震盪空間本源。
纏繞而來的無形黑絲如遭雷擊,寸寸斷裂、消融。空間的粘滯感瞬間減輕大半。
與此同時,女帝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紫芒再現,毫不猶豫地點向那已至胸前的恐怖黑芒。
這一次,紫芒不再纖細,而是凝練如一枚旋轉的紫色鑽頭,帶著刺耳的尖嘯,悍然迎上。
太虛天音訣,紫薇碎空刺!
“鐺!!!”
一聲奇異的脆響,彷彿兩件神兵利器以最鋒銳之處對撞。
紫鑽與黑芒抵在半空,並未立刻爆炸,而是瘋狂地旋轉、侵蝕、抵消。
刺目的紫黑光芒在交鋒處迸射,細密的黑色空間裂縫與紫色音波漣漪向四周蔓延,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僵持僅僅持續了一瞬。
“轟!!”
更勝之前的爆炸猛然發生。
這一次的衝擊波範圍不如之前廣,卻更加凝聚,更加暴烈。
紫黑交織的光球膨脹又收縮,中心處彷彿空間塌陷了一瞬,將聲音和光線都吞噬進去,隨即又以更狂暴的姿態釋放出來。
不良帥與女帝的身影同時向後暴退。
不良帥退了五步,每步都在虛空中踏出黑色的漣漪,方才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掌,掌心處,那點濃縮的黑芒已然消散,掌心面板上,竟出現了一點細微的焦黑。
雖然在天罡真氣流轉下迅速恢復,但那種被穿透、被灼傷的刺痛感,比剛才更加清晰。
他緩緩抬頭,看向對面同樣退開數丈、周身紫氣略有激盪卻迅速平復的女帝,金色面具下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這女帝……竟然正面接下了他的“影縛”加“隕星”連擊。
而且,看其氣息,雖有波動,卻遠未到紊亂的程度。
這已經不是“實力強橫”可以形容了,這分明是……已經有了與他這神霄位巔峰、三百年修為的老怪分庭抗禮的資本。
一個荒謬卻又讓他不得不正視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
此女,莫非真的已晉入神霄位……巔峰?
天地間的肅殺之氣,在這一刻,濃烈到了頂點。
無論是城牆上的岐國眾人,還是對岸殘存的晉國與不良人高手,都屏住了呼吸,怔怔地望著空中那兩道再度對峙的身影。
風,似乎徹底停了。
只有尚未散盡的能量餘燼,在空中飄零,映照出兩張同樣凝重、同樣蘊含著驚天戰意的面孔。
真正的巔峰對決,此刻,才算是真正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