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女帝的實力,遠不止她表現出來的這些。
她在隱藏實力。
她根本沒有用全力。
這個念頭如冰水般澆在李克用心頭,讓他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如果女帝真的隱藏了實力,那她真正的境界到底有多高?
神霄位中期?後期?甚至……巔峰?
李克用不敢再想下去。
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不遠處的不良帥。
那襲黑袍依舊靜靜矗立,金色面具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不良帥雙手負於身後,彷彿一尊雕塑,從始至終都沒有移動過分毫。
他既沒有對李克用的落敗表示關心,也沒有對女帝的實力表示震驚,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李克用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怨毒。
“該死的……”他在心中暗罵:
“這老鬼怎麼還不出手?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本王隕落嗎?”
他知道不良帥在等甚麼。
在等他與女帝拼得兩敗俱傷,在等岐國實力大損,在等最佳的出手時機。
可現在,他李克用已經重傷瀕死,女帝卻毫髮無損,狀態正佳。
這個時候再不出手,等女帝恢復過來,調息完畢,再想對付她就難了。
“老狐狸……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盤……”李克用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悲憤。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耍的猴子,被不良帥當槍使,去試探女帝的實力,去消耗岐國的力量,最後落得如此下場。
可他能怎麼辦?
他現在重傷在身,實力十不存一,連逃跑都困難。
若女帝真的要殺他,他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只能寄希望於不良帥了。
希望這老鬼還顧及一點同盟之情,希望他還需要晉國這個盟友,希望他……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死。
李克用心中悲憤萬分,雙手握得更緊了。
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滲出,滴落在地,染紅了一片焦土。
而此刻,女帝動了。
城牆之上,女帝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她的動作很輕,很緩,卻彷彿踏在了天地脈絡之上。
整個鳳翔城都微微一震,護城河的水面泛起漣漪,兩岸的草木無風自動。
她懸浮在虛空之中,紅色的衣裙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那曼妙的身姿曲線在陽光的映照下更顯驚心。
纖細的腰肢如柳枝搖曳,優雅流暢的腰腿線條優雅流暢,修長的雙腿筆直如松,心思沉穩柔和。
她的眼神冰冷如霜,鳳眸中倒映著李克用狼狽的身影,卻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就像在看一隻螻蟻,一隻喪家之犬。
“李克用!”
女帝開口,聲音清冷如冰,在暮色中迴盪。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克用身體一顫,抬起頭,死死盯著女帝。
女帝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結束了。”
三個字,如三柄重錘,狠狠砸在李克用心頭。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落下,女帝緩緩抬起右手。
那是一隻怎樣美麗的手啊,纖細修長,白皙如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淡淡的鳳仙花汁,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樣一雙手,本該是撫琴弄弦、描眉點唇的,此刻卻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隨著她抬手的動作,周身的紫薇帝氣開始瘋狂湧動。
那紫氣不再如先前那般柔和繚繞,而是變得凌厲、狂暴、充滿攻擊性。
紫色的氣流如實質般在她體外旋轉、凝聚、壓縮,形成一個直徑丈許的紫色漩渦。
漩渦中心,一點紫芒逐漸亮起。
那紫芒初始只有針尖大小,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它如黑洞般吞噬著周圍的紫氣,吞噬著天地間的靈氣,體積雖未變大,散發出的威壓卻以幾何倍數增長。
太虛天音訣,紫薇破虛指。
這是太虛天音訣中的至高殺招之一,以紫薇帝氣為引,融合音波震盪之能,壓縮凝聚於一點,一指破虛空,一指斷生死。
女帝體內太虛天音訣悄然流轉,周身的真氣激盪瀰漫。
她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從神霄位初期,到中期,到後期……最後竟隱隱觸控到了巔峰的門檻。
磅礴雄渾的氣勢如實質般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戰場。
天地間悄然瀰漫著一股可怕的威壓,如山嶽般沉重,如深淵般恐怖。
天空中的雲層被這股氣勢攪動,匯聚成巨大的漩渦。
陽光的餘暉被雲層遮蔽,天色驟然暗了下來。
風停了,水靜了,萬物都彷彿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
城牆上,岐國眾人無不色變。
他們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壓,只覺得呼吸困難,心跳如鼓,連站立都有些困難。
六大聖姬雖然實力強大,也不得不運轉真氣護體,才能勉強站穩。
而對岸的晉國高手和不良人,更是狼狽不堪。
許多人被那股威壓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少數修為較高的也只能勉強站立,卻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就連不良帥,那襲黑袍也微微波動,顯然也在運轉真氣抵抗這股威壓。
“這怎麼可能……”
李克用心中驚駭萬分,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他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壓,感受到那一點紫芒中蘊含的毀滅效能量,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強烈的危機感和死亡氣息瞬間籠罩心頭,如毒蛇般纏繞著他的靈魂,讓他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想逃,可身體被那股威壓死死鎖定,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他想擋,可體內真氣已近枯竭,經脈多處斷裂,根本無力抵擋。
他想求饒,可身為晉王的尊嚴讓他開不了口。
絕望,如潮水般淹沒了他。
而此刻,女帝的攻擊已經成型。
她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著那點紫芒。
她的眼神冰冷無情,鎖定著李克用,彷彿死神在宣判死刑。
“去吧!”
女帝輕啟朱唇,吐出兩個字。
指尖紫芒驟然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毀天滅地的異象,只有一道細如髮絲的紫色光線,從女帝指尖射出。
那光線細得幾乎看不見,快得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
它無聲無息地穿越虛空,所過之處,空氣沒有波動,空間沒有扭曲,一切都平靜如常。
可正是這種極致的平靜,才更顯恐怖。
因為這代表著,這道攻擊已經超越了普通武學的範疇,達到了“道”的層次——返璞歸真,大巧不工。
李克用瞳孔驟縮到極致。
他看到了那道紫色光線,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毀滅效能量,知道自己絕對擋不住這一擊。
若是被擊中,必死無疑,神魂俱滅,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死亡的恐懼如巨浪般衝擊著他的心神。
在這一刻,甚麼晉王的尊嚴,甚麼武者的驕傲,甚麼復仇的執念,全都煙消雲散。
他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大帥救我!!!”
李克用用盡最後的力量,嘶聲大吼。
那聲音淒厲如鬼嚎,充滿了絕望與哀求。
他不想死!
不能死!
他是晉王李克用,是威震天下的強者,是還有宏圖大業未完成的一方諸侯。
怎麼能死在這裡?
死在一個女子手中?
救救我……不良帥……救救我……
李克用心中瘋狂祈禱,眼中滿是驚恐與哀求。
而那道紫色光線,已經穿越了大半距離,距離他只有不到十丈。
生死,只在瞬息之間。
就在女帝的攻擊即將命中李克用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李克用身前。
那身影出現得毫無徵兆,彷彿從虛空中直接跨出。
前一瞬那裡還空無一物,下一瞬那襲黑袍已經矗立在那裡,如一座亙古不變的山嶽。
是不良帥。
他終於出手了。
面對女帝這恐怖的一擊,不良帥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那雙透過金色面具的眼睛驟然亮起,如兩顆燃燒的星辰。
黑袍下的身軀微微繃緊,體內真氣如火山般爆發!
天罡決,這是不良帥修煉了三百年的絕世功法,據說是當年袁天罡觀天罡北斗運轉所創,蘊含天地至理,威力無窮。
此刻全力運轉,不良帥周身真氣瘋狂湧動,如怒濤般澎湃。
那真氣不是金色,不是紫色,而是……黑色。
純粹的,深邃的,如夜色般濃郁的黑色真氣。
黑色真氣從不良帥體內湧出,在他體外形成一個直徑三丈的黑色光罩。
光罩表面流轉著玄奧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彷彿蘊含著死亡與毀滅的氣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天罡護體”,天罡決中的最強防禦招式,據說修煉到極致,可擋神霄位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
幾乎在光罩形成的同一時間,不良帥右手抬起,一掌拍出。
他的手掌蒼白瘦削,卻蘊含著恐怖到極致的力量。
掌風呼嘯間,黑色真氣如怒龍般奔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掌印。
那掌印大如房屋,通體漆黑如墨,掌心處隱約可見一個旋轉的漩渦,如黑洞般吞噬著周圍的光線與靈氣。
掌印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發出“嗡嗡”的震鳴。
天罡決,天罡鎮魔掌!
這是天罡決中的攻擊絕學,掌力剛猛霸道,蘊含鎮壓一切邪魔的意志,威力驚天動地!
黑色掌印迎向那道紫色光線。
下一瞬。
“砰!!!”
無法形容的巨響震撼天地。
那不是簡單的碰撞聲,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在交鋒,是死亡與毀滅的對決,是三百年的修為與一個月奇蹟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