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楊過緩緩睜開眼,撫掌輕贊,眼中帶著一絲瞭然與欣賞,開口說道:
“音由心生,律動天地,以無形之音引動有形之力,淬鍊己身,影響外物。
這就是幻音訣的奧妙所在嗎?
果然玄奇不凡,另闢蹊徑。”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味剛才的感受,繼續侃侃而談:
“此功法,看似以音律為表,實則是以特定的音波頻率與節奏。
引動修煉者自身內力產生獨特的共鳴與震盪,從而達到淬鍊經脈、凝練神魂的效果。
同時,高深之處,更能將這蘊含內力的音波外放。
或擾敵心神,或傷敵經脈,或如剛才這般,引動天地生機,滋養萬物。
我觀女帝平日運功調息,氣息流轉間隱合宮商角徵羽之變,內力勃發時帶有金石絲竹之韻。
其核心,無非是共鳴與頻率。
以內力模擬天地萬音,又以萬音反哺淬鍊內力,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我所言,與這幻音訣的秘訣,想必也八九不離十了吧?”
楊過這番話語,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水榭中每一位女子的耳邊轟鳴。
“甚麼?”
“這……這怎麼可能?”
女帝和幾大聖姬瞬間花容失色,驚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妙成天按在琴絃上的手猛地一滑,發出一聲刺耳的雜音。
梵音天手中的玉簫險些脫手。
廣目天懷裡的琵琶歪了一下;玄淨天撫箏的手指僵住。
多聞天敲磬的動作停滯;陽炎天搖鈴的手也頓在了半空。
女帝更是猛地站起身,那雙鳳眸瞪得滾圓,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她死死地盯著楊過,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透徹。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幻音坊立足江湖數百年、被視為最高機密、絕不外傳的鎮派神功。
幻音訣的修煉方法與核心奧秘,竟然被楊過如此輕描淡寫地、幾乎分毫不差地一語道破。
這簡直比他用造化之力治癒妙成天更讓她感到駭然。
“公子,你……你……”
女帝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帶著一絲顫抖:
“你也曾修煉過幻音訣嗎?”
她忍不住問出了這個最直接的問題。
這幻音訣可是她最大的依仗。
她能有今日的修為與地位,一身功力大半都歸功於此訣。
而且幻音訣博大精深,堪稱絕世神功,其內容包羅永珍,涉及音律、內力、神魂、乃至陣法等諸多方面,玄奧非常。
她手下的幾大聖姬和幻音坊核心人員,所修煉的也僅僅是幻音訣中的某一部分或簡化版本。
楊過若非修煉過,怎會如此瞭解?
楊過聽見女帝這震驚至極的疑問,看著她那失態的模樣,以及周圍幾位聖姬同樣驚駭欲絕、微微張嘴的神情。
她們曼妙的身姿因這極致的震驚而更顯緊繃,曲線動人。
他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說道:
“沒有。我並未修煉過你們這幻音訣。”
“甚麼?沒有修煉過?”
女帝臉上的震驚之色更濃,她追問道:
“那……那公子是在別處見過幻音訣的秘籍?或是聽他人講述過?”
她實在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楊過依舊搖了搖頭,神色坦然,回答道:
“我也沒有見過其秘籍,更未曾聽人提及過具體的修煉之法。”
“那……那你是如何知道幻音訣的奧秘以及修煉之法的?”
女帝的眉頭緊緊皺起,絕美的臉上充滿了濃濃的不解與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駭然。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一個從未接觸過幻音訣的人,僅僅是透過觀察她平日的運功跡象,聆聽了幾曲幻音訣催動的樂曲,就能逆向推匯出功法的核心奧秘與修煉法門?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見識與推演能力?
這簡直非人力所能及。
她看向楊過的目光,在這一刻,除了原有的種種情緒外,更添上了一層深深的、如同面對神明般的敬畏。
“哦!”
楊過聞言,看著女帝和眾聖姬那震驚到極點的神情,彷彿才明白她們為何如此反應,恍然一笑,語氣輕鬆地說道:
“原來我剛才隨口說的那些,就是你們幻音訣的修煉之法嗎?”
他那副模樣,彷彿只是無意間說破了某個尋常的秘密。
女帝和環繞在周圍的妙成天、梵音天、廣目天、玄淨天、多聞天、陽炎天這幾大聖姬,聽到他這近乎“無辜”的反問,幾乎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她們那一個個曼妙婀娜、傾國傾城的動人身姿,在水榭中或坐或立。
此刻卻都因這巨大的資訊衝擊而顯得有些僵硬,唯有點頭的動作確認了楊過所言非虛。
“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楊過笑著解釋道,目光如同溫和的探照燈,一一在女帝和幾大聖姬那曼妙婀娜、曲線動人的身姿上掃過,彷彿在回憶著甚麼細節:
“我也是平日裡看你們修煉武功時的氣息運轉。
真氣在經脈中游走的路徑、頻率以及與外放音律結合的些微跡象。
再加上觀察女帝你偶爾調息時內力與天地元氣的些微共鳴。
綜合這些,大致推測出來的而已。”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只是一件如同觀察花草生長般簡單自然的事情。
“甚麼???”
“這不可能!”
“僅僅……僅僅是看出來的?”
楊過的話音剛落,女帝和幾大聖姬頓時如同被九天驚雷同時劈中,齊齊驚撥出聲。
她們一個個瞪大了一雙雙美麗的鳳眸、杏眼、媚眼,朱唇微張,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表情。
那張張絕美的容顏上,此刻寫滿了極致的不可置信和無邊的震撼,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卻又最恐怖的事情。
廣目天那火辣的身軀甚至微微晃了一下,石榴紅裙襬盪漾出激烈的波紋。
妙成天按在琴絃上的手指收緊,指尖發白。
梵音天抱劍的手臂肌肉緊繃。
玄淨天清冷的臉上首次出現了裂痕。
多聞天手中的書卷滑落在地。
陽炎天更是誇張地捂住了小嘴。
女帝則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直衝天靈蓋,讓她那高挑豐腴的身姿都忍不住微微戰慄。
緊接著,整個水榭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與凝固之中。
只有微風拂過紗幔的細微聲響,以及幾位女子因為極度震驚而變得急促的呼吸聲。
她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釘在楊過那依舊帶著淡然笑意的臉上。
楊過看著眼前這群絕色美人一個個如同見了鬼般的模樣,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不解之色。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問道:
“你們這是怎麼了?一個個這副表情?
我……我說錯甚麼了嗎?有甚麼不對的地方?”
眾美聽見楊過那帶著困惑的詢問,這才彷彿從極度的震撼中微微晃過神來,但眼中的驚駭卻絲毫未減。
“不對!太不對了!這簡直……簡直難以想象,匪夷所思。”梵音天率先開口。
她冷豔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撼與不可思議,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她看著楊過,彷彿在看一個超出理解範疇的怪物。
“僅憑觀察,就能逆向推演出整套功法的核心奧秘?這……這根本不可能。”
“公子,你……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只是……看出來的?”
妙成天也忍不住開口,溫婉的聲音帶著顫抖和難以置信。
她那雙恢復神采的眸子緊緊盯著楊過,希望能從他眼中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卻只看到一片坦然。
“甚麼真的假的?你們到底怎麼了?怎麼反應都這麼大?”
楊過看著她們一個個依舊震驚無比的模樣,眉頭微蹙,更加不解了。
在他看來,透過觀察氣息運轉推演功法,雖然需要些眼力和見識,但也並非甚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女帝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驚濤駭浪。
她那雙鳳眸緊緊地、一眨不眨地看著楊過,顫動的眼眸中充滿了無法形容的震撼和不可思議。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一字一頓地問道:
“公子,你……你剛才所言,當真?
你真的是……僅僅透過觀察我們平日修煉時的狀態和氣息,就知道了幻音訣的那些……修煉奧秘與核心心法?”
她需要再次確認,因為這完全顛覆了她數百年來對武學的認知。
“對啊,怎麼了?這很難嗎?”
楊過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反問。
他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這……這……”
女帝和幾大聖姬聞言,再次驚呆了。
一個個僵在原地,曼妙的身姿彷彿化作了美麗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