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好詩才。”
玄淨天清冷的聲音打破寂靜:
“不過貧道聽聞,武功臻至化境者,言出法隨。
方才荷花齊放,可是公子所為?”
楊過但笑不語,將玉杯中的果酒傾入池中。
酒液落處,竟有錦鯉躍出水面,銜走一片漂浮的花瓣。
這般玄妙手段,讓在座眾女皆露驚容。
“雕蟲小技罷了。”
他轉頭看向女帝:
“聽聞幻音坊的荷塘月色乃鳳翔一絕,可惜今夜有雨。”
眾人抬頭望去,晴空萬里並無降雨之象。
女帝正要開口,忽見楊過指尖在茶杯上一叩。
清脆聲響中,水榭四周漸漸泛起薄霧,陽光在霧中暈開七彩光暈,將滿池荷花籠罩在朦朧幻境裡。
“這是......”妙成天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月白裙裾在光暈中泛出珍珠般色澤。
“海市蜃樓。”
楊過輕拂衣袖,霧氣變幻間竟映出夜月荷塘的景緻:
“既然等不到今夜,便造一個幻境又何妨?”
女帝望著霧中月影,忽然想起幼時讀過的《列子》。
書中記載鄭人學幻,三年後能存亡自在。
而眼前這人舉手投足間,已近乎道。
賞荷宴至黃昏方散。
當最後一道夕照掠過水榭時,楊過忽然對女帝道:
“東南方三里外有株百年菩提,女帝若有興致,明日卯時可來觀日出。”
待眾人離去後,女帝獨坐水榭。
池中並蒂蓮在暮色中輕輕搖曳。
她反覆回味著今日種種,忽然發現楊過坐過的石凳上,不知何時多了個竹編的蜻蜓,翅膀上還帶著露水。
而此刻楊過已回到客院。
他站在窗前望著東南方向,識海中神石發出溫潤的光芒。
今日賞荷宴上小試神通,對此界法則的感應又清晰了幾分。
“差不多該開始了。”他對著夜空輕語,指尖一縷金芒沒入雲層。
...........
又是一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幻音坊那處精緻的花園內,依舊是奼紫嫣紅,生機盎然。
涼亭中,楊過正與女帝以及妙成天、梵音天、廣目天、玄淨天、多聞天、陽炎天這六位聖姬一同品茶閒聊。
幾位女子今日的裝扮依舊賞心悅目,各具風姿。
女帝身著一襲湖藍色暗花綾羅長裙。
裙襬以銀線繡著繁複的雲紋,將她曼妙高挑的身姿襯托得既高貴又帶著一絲清冷,腰肢纖細,體態婀娜。
妙成天是一身櫻草色繡折枝玉蘭的襦裙,溫婉可人,描繪出她勻稱柔美的身體線條。
梵音天依舊是便於行動的絳紫色勁裝,彰顯其矯健挺拔、充滿力量感的身姿。
廣目天穿著海棠紅縷金百蝶穿花對襟宮裝,將她那前凸後翹、曲線驚人的沙漏形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行動間風情萬種。
玄淨天還是那身月白色道袍,潔淨無瑕,襯得她身姿清瘦頎長,氣質出塵。
多聞天身著沉香色纏枝蓮紋長裙,知性沉穩,身形勻稱健美。
陽炎天則是一身杏子黃撒花短襖配同色百褶裙,活潑俏皮,充滿青春活力。
眾人圍坐,言笑晏晏。
陽炎天正嘰嘰喳喳地說著坊內新排演的一支舞曲的趣事,廣目天不時插科打諢,引得眾人陣陣輕笑。
妙成天嫻熟地烹茶、分茶,動作優雅。
梵音天雖不多言,但目光也會隨著話題流轉。玄淨天靜靜聆聽,偶爾嘴角微揚。
多聞天則與楊過討論著一本古籍中的典故,相談甚歡。
楊過坐於其中,神色從容,時而點評幾句,時而說些奇聞軼事。
他見識廣博,言語風趣,總能恰到好處地接上話題,讓氣氛始終融洽愉快。
然而,這般閒適的時光對女帝而言並非總是常態。
作為幻音坊之主和岐國的實際掌控者。
她身負重任,每日都有處理不完的事務。
無論是幻音坊的內部運轉、各方勢力的情報分析,還是岐國的軍政要務、民生經濟,都需要她最終定奪。
楊過有幾次在花園、書房外,或是她臨時處理公務的偏廳。
看到她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文書之後,秀眉微蹙,指尖或輕敲桌面,或揉著太陽穴,顯然是在思考棘手難題。
有時,女帝會陷入對某些政務的茫然不解之中。
例如如何平衡藩鎮間的利益,如何籌措賑災錢糧而不傷及國力,如何應對周邊勢力的試探與挑釁等等。
這些難題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讓她難以決斷。
每當這種時候,在一旁看似隨意翻閱書卷或是欣賞風景的楊過,便會不易察覺地、看似無意地提點上一兩句。
他或許會借古喻今,講述一個前朝類似案例的得失。
或許會從一個全新的角度,剖析問題的核心矛盾。
或許會提出一種看似大膽卻極具可行性的解決思路。
他的話語從不直接給出答案,卻如同撥雲見日,總能瞬間點醒陷入思維困境的女帝,讓她豁然開朗,找到解決問題的關鍵。
之後,女帝便越發感覺不可思議。
楊過所展現出的,絕不僅僅是武力超群或者學識淵博,而是對人心、對局勢、對治國方略有一種近乎洞徹本質的深刻理解。
她開始主動放下一些身段,經常在遇到難以決斷的困難政務時,以請教或探討的口吻詢問楊過的看法。
從吏治整頓到軍備改良,從商貿發展到農耕水利,甚至是一些奇巧技藝的運用,她都有所涉獵地詢問。
楊過對此當然不會吝嗇。
他雖無意直接插手此界事務,但女帝等人對他有收留之恩,些許指點無傷大雅。
他往往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並提出高屋建瓴的見解。
他的觀點常常超越了這個時代的侷限,帶著一種宏觀與長遠的眼光,讓女帝和偶爾在場的幾位聖姬聽得目瞪口呆,繼而陷入深深的思索。
女帝和幾大聖姬越來越感覺楊過此人簡直不可思議,彷彿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是一個全能的奇才。
他的各種見解和觀點,無論是關於武學、政務、經濟、民生,還是她們聞所未聞的格物之理、天地奧妙。
都讓她們感到驚歎絕世,前所未聞,甚至有種曠古爍今的感覺。
她們對楊過展現出的近乎全能的才能感到無比的震驚。
這一日,在處理完一批緊急政務後,女帝與妙成天在花園水榭中小憩。
妙成天看著不遠處正與玄淨天討論星象的楊過。
他挺拔的身姿在陽光下彷彿籠罩著一層光暈。
妙成天湊近女帝,她溫婉婀娜的身姿微微前傾,在女帝耳邊低聲細語,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欽佩與一絲急切:
“女帝大人,楊公子乃不世之奇才,文韜武略,見識深遠,皆遠超我等想象。
此等經天緯地之才,若是能留在我們岐國,盡心輔佐,必定能使岐國擺脫如今困境,日益強盛。
甚至……成為天下矚目的強盛之王國。”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
“屬下覺得,我們應當盡力拉攏公子,若能為我們所用自是最好。
即便不能,也萬萬不能讓他加入通文館、玄冥教等其他勢力,否則後患無窮。”
女帝聞言,目光深邃地望向楊過的方向,絕美的臉上神色凝重。
她輕輕點了點頭,朱唇微啟,聲音低沉而帶著決斷:
“你所言,正是本帝心中所思。
楊過之才,確實堪稱曠世,千年難遇。”
她回想起這些天楊過看似隨意卻每每切中要害的提點。
那日賞荷宴上神乎其技的手段,以及他平日流露出的那種俯瞰眾生、洞悉世情的雍容氣度,心中不禁凜然。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讓本帝越來越覺得此人的深不可測與……恐怖之處。
與之相比,我們所面臨的諸多難題,似乎在他眼中都易如反掌。
此人,萬萬不可與之為敵,只可傾力交好。”
她也在心中飛速思索著如何拉攏楊過。
金銀珠寶?
恐怕他看不上。
權勢地位?
以應該的能力,若真有意,何處不可得?
美色……女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身邊幾位風姿綽約的聖姬。
以及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絕美的容顏和曼妙的身段,心中微微一嘆,似他這般人物,恐怕也未必會為此所動。
但無論如何,必須要嘗試,就算不能讓他真心歸附,也絕不能交惡,維持良好的關係是底線。
她更不敢想象,若是楊過這樣的人物加入了通文館或玄冥教。
甚至……那個神秘的不良人組織,對如今本就艱難的幻音坊和岐國來說。
那簡直是雪上加霜,甚至是滅頂之災。
楊過何等人物,女帝和幾位聖姬那點心思,他自然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們眼中時而閃過的驚歎、探究,以及那份想要靠近卻又帶著一絲敬畏的複雜情緒,他都清晰地感受得到。
對此,他只是心中瞭然,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笑而不語,既不點破,也不回應。
在楊過心中,無論如何,女帝她們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在自己初臨此界、昏迷不醒時提供了庇護和照料。
於情於理,若她們有所求,在自己能力範圍內且不違背自身原則的情況下,適當出手相助,也並無不可。
這既是對恩情的回報,也是結下一份善緣。
況且,他楊過來到此界,也並非只是為了過家家、體驗異界風情而已。
他身負人皇命格,胸懷四海,一統天下,終結亂世,建立不世之功業,方是他的最終目的。
這幻音坊,這岐國,或許可以成為他了解此界、乃至佈局未來的一個起點。
不過,這些深藏於心的宏圖大志與算計。
在時機成熟之前,他是絕不會輕易表露出來的。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交談中,女帝看著俊逸非凡、氣度從容的楊過。
開始明裡暗裡地說著一些話,話語中帶著試探與拉攏之意。
時而感慨岐國人才凋零,急需大才輔佐。
時而描繪若能得遇賢才,共圖大業的願景。
時而試探楊過對如今天下大勢的看法,以及對各方勢力的評價。
然而,楊過的回答總是那般滴水不漏,既展現了自己的見識,又不留下任何承諾的把柄。
他或是以超然的姿態點評各方優劣,彷彿置身事外。
或是將話題引向更宏大的天地哲理,不著痕跡地避開具體歸屬問題。
或是以一句“在下閒雲野鶴慣了,暫無出世之念”輕輕帶過。
他的言辭溫和而堅定,讓女帝既欣賞其才,又深感無從下手,心中那份想要將其留下的念頭,卻也因此愈發強烈起來。
涼亭中,茶香嫋嫋,言笑依舊,但那無形的試探與博弈,卻已在悄然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