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幾位聖姬見狀,紛紛上前。
妙成天遞上一杯溫茶,柔聲道:
“女帝,先喝口茶歇息一下吧。”
她看向楊過的目光中帶著感激與欽佩,若非楊過每次都點到即止,女帝恐怕早已受傷。
廣目天則湊到女帝身邊,火紅的裙襬像一朵盛放的花。
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女帝,看來咱們這位楊大哥,還真是厲害得緊呢。
您這都第幾次敗在他手下了?”
她性格活潑大膽,偶爾也敢開開女帝的玩笑。
女帝聞言,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卻見其他幾位聖姬,包括一向清冷的玄淨天和冷豔的梵音天,眼中都帶著類似的笑意。
顯然對楊過的實力已是心服口服,甚至隱隱有些崇拜。
多聞天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睿智的眸子閃爍著分析的光芒,似乎在重新評估楊過的價值。
陽炎天更是雙眼放光地看著楊過,滿是崇拜。
“好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女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異樣,恢復了平日裡的威嚴神態。
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依舊出賣了她:
“楊公子武學淵博,見解獨到,本帝……受教了。”
這“受教”二字,她說得有些艱難,卻也是事實。
楊過微微一笑,拱手道:
“女帝過譽了,互相切磋,共同進步而已。”
夕陽的餘暉將花園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為涼亭中的眾人披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幾位風姿綽約的女子圍在挺拔俊朗的男子身邊,構成了一幅極其養眼的畫面。
經過這番切磋和之前的閒聊,彼此間的距離似乎又拉近了一些,氣氛變得更加和諧自然。
女帝看著在夕陽下更顯俊逸出塵的楊過,心中思緒紛雜。
這個神秘的男人,強大、睿智、從容,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迷霧,吸引著人去探尋。
他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裡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疏離與傲然。
他究竟來自何方?
目的又是甚麼?
這些問題依舊縈繞在她心頭,但不知為何,最初的警惕和敵意,在日漸相處的過程中,正悄然發生著變化。
或許,正如妙成天所言,與這樣一位神秘而強大的存在保持良好關係,對幻音坊而言,未必是壞事。
而楊過,則享受著這份暫時的寧靜。
他觀察著這個世界的武學,與這些性格各異的絕色女子交流,也在默默恢復和適應著此方天地的規則。
他能感覺到,自己識海中的神石依舊沉寂,但與此界天地的聯絡似乎在緩慢加深。
未來的路該如何走,他尚需時間思考。
但目前看來,在這幻音坊中暫住,倒也不算是個壞選擇。
至少,眼前這些曼妙的風景,確實賞心悅目。
夕陽漸沉,天邊最後一抹霞光將雲層染成瑰麗的紫紅色。
涼亭中,侍女們悄然點亮了琉璃宮燈,柔和的光線灑在眾人身上,與天邊的餘暉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女帝藉著整理衣袖的動作,悄悄平復了方才被楊過觸碰手腕時紊亂的內息。
她注意到玄淨天正若有所思地看著楊過在青石板上留下的淺淺足印。
那是方才切磋時,楊過為了化解她最後一招“鳳舞九天“時不經意踏出的。
每個足印都深淺一致,邊緣光滑如琢,顯露出對力量精妙絕倫的控制。
“楊公子方才那一式流雲迴雪,似乎暗合天地韻律。”
玄淨天忽然開口,清冷的嗓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貧道觀公子身形轉換間,竟能引動四周氣流隨之流轉。”
楊過執壺為女帝續了杯茶,聞言抬眼輕笑:
“道長好眼力。武學至此,已非招式之爭,而是與這方天地對話。”
他說話時,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一叩,亭外恰好一陣晚風拂過,帶起滿園花香。
幾片花瓣打著旋兒落在石桌上,恰成一道優美的弧線。
這番舉重若輕的演示讓眾女皆是一怔。
梵音天抱著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終於明白為何每次與楊過對視時,都會感到一種被看透的悸動:
這人的修為早已超脫了尋常武學的範疇。
女帝端起茶杯,藉著氤氳的熱氣掩飾眸中的震動。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路過楊過居住的院落時,曾見他在月下撫琴。
當時只覺得琴音空靈,此刻細想,那夜院中的海棠竟在琴聲中次第綻放。
這般潤物無聲的修為,確實當得起“與天地對話”幾字。
“這麼說來,楊大哥豈不是快要成仙了?”
陽炎天湊近些,杏眼裡閃著好奇的光。
她今日穿著鵝黃撒花裙,髮間彆著的珍珠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楊過被少女天真的發問逗笑,伸手虛點向她眉心:
“仙道渺渺,不如憐取眼前。”
他指尖並未觸及,陽炎天卻覺得額間一暖,連日來修習幻音訣遇到的滯澀處竟豁然開朗。
這般隔空傳功的修為讓女帝終於按捺不住。
她放下茶盞,衣袖帶起一陣香風:
“本帝有一事請教。”
鳳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若我要在三月內突破當前瓶頸,楊公子以為該如何著手?”
這話問得突然,幾位聖姬都屏住了呼吸。
女帝卡在大天位巔峰已近兩年,這是幻音坊最高機密。
楊過目光掠過女帝微微繃緊的肩線,又掃過她置於膝上的雙手。
那纖長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揪著裙裾的銀線繡紋。
他沉吟片刻,忽然指向亭外一株並蒂蓮:
“女帝可曾注意,並蒂雙生,各有其態?”
眾人隨他所指望去,見暮色中兩朵粉荷依偎而生,一朵恣意怒放,一朵半闔含羞。
“強求圓滿,反落窠臼。”
楊過的聲音似帶著某種韻律:
“不若學這晚荷,該放則放,該收則收。”
說話間,他袖中滑出一片柳葉,隨手擲向蓮池。
柳葉在並蒂蓮上空輕輕一旋,竟引得兩朵花同時顫動,綻放的那朵稍稍收斂,半闔的那朵反而舒展了幾分。
女帝怔怔望著池中奇景,只覺得靈臺從未如此清明。
那些日夜苦思不得其解的關竅,在這看似隨意的點撥下竟有了鬆動跡象。
她下意識運轉內力,周身隱隱泛起七彩光華,比往常更加凝實純粹。
妙成天驚喜地低呼:
“女帝的幻音訣好像......”
“噤聲。”
梵音天及時制止,眼中卻同樣難掩激動。
她們都明白,楊過這看似隨意的指點,或許能改變幻音坊未來的格局。
暮色漸濃,星河初現。楊過望著亭外漸起的月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終南山,小龍女也曾這樣在月下與他論劍。
時空輪轉,而今他身在異界,身邊盡是陌生卻鮮活的容顏。
女帝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夜空,忽然覺得此刻的楊過雖然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幔。
這個認知讓她沒來由地心生悵惘,方才突破在即的喜悅都淡了幾分。
“夜深露重,諸位姑娘還是早些歇息吧。”
楊過收回目光,含笑起身。
衣袂翻飛間,一枚落在肩頭的花瓣輕輕滑落,正掉在女帝尚未收回的掌心裡。
眾聖姬紛紛起身行禮告退。女帝走在最後,經過楊過身側時,終是忍不住低聲道:
“明日......可否請楊公子來書房一敘?關於......方才所言之事。”
“自當從命。”
楊過微微頷首。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陰影。
那雙向來含笑的眼眸裡,此刻盛著女帝看不懂的深邃。
待眾人的腳步聲遠去,楊過獨自在亭中又飲了杯茶。
夜風拂過蓮池,帶來陣陣清香。
他摩挲著茶杯邊緣,想起日間女帝切磋時不服輸的眼神,與此刻月光下略顯忐忑的邀約,不由搖頭失笑。
識海中沉寂許久的神石忽然泛起微光,一道模糊的意念傳來:
“此界天道......在排斥......也在接納......”
楊過執壺的手微微一頓,抬眼望向星空。
萬千星辰在夜幕中明明滅滅,如同命運的軌跡,看不分明。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青石小徑照得發亮。
女帝獨自走在回寢宮的路上,掌心裡那枚花瓣還帶著若有若無的溫度。
她反覆回味著楊過方才點撥時說的每個字,體內幻音訣內力自行流轉,竟比平日順暢了三成不止。
“該放則放,該收則收......”
她喃喃自語,在途經演武場時忽然駐足。
場邊兵器架上懸著的銅鈴無風自動,發出清越的鳴響。
這是內力外洩引發的共鳴。
女帝急忙凝神調息,卻發現這次內力激盪竟未傷及經脈,反而如春水漫過堤岸,自然拓寬了經絡。
這般玄妙的變化讓她心旌搖曳。
自她執掌幻音坊以來,武功進境便陷入瓶頸,如今竟因外人一句點撥就有了突破跡象。
她下意識望向客院方向,琉璃瓦在月下泛著清冷的光,那個人的身影彷彿還立在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