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楊過心念一動,突然鬆開了雙手,放開了對女帝的禁錮。
還在微微挪動身姿、試圖尋找掙離線會的女帝,突然感到身後一空。
那溫暖而堅實的心膛和那雙有力的手臂驟然離去,束縛感消失。
她一時沒能收住力道,慣性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絲空落落的不適應感,彷彿那溫暖的懷抱有著某種奇異的魔力。
她猛地回過頭,一雙鳳眸依舊帶著未散的羞憤,死死地盯著一臉坦然站在原地的楊過。
然而,在那羞憤的眼神深處,卻不自覺地摻雜了一抹極其複雜、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光芒。
那是對絕對實力的驚悸,是對楊過並未趁人之危的些許意外。
或許……還有一絲對那短暫接觸的……殘留悸動?
她目光死死鎖定楊過,心中卻是翻江倒海,暗自思量起來。
從剛剛那短暫卻高下立判的交手來看。
楊過的功力、身法、以及對力量的掌控,顯然遠在她之上,甚至可能達到了一個她無法想象的層次。
可這怎麼可能?
這天下間,武功明確在她之上的,屈指可數。
不良帥袁天罡是一個,那玄冥教失蹤的鬼王或許算一個,還有其他幾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但絕不包括眼前這個如此年輕、如此俊美、又如此陌生的男子。
他到底是從哪裡跑出來的怪物?
而且,仔細回想,方才自己被制,幾乎是任人宰割的狀態。
若是楊過真如她所罵的那般是“登徒子”,心懷不軌,憑藉他那恐怖的實力,想對她做些甚麼,自己恐怕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然而,他卻只是制住自己,並未有進一步的侵犯舉動,甚至在言語間還一再試圖解釋和道歉。
這說明……此人的為人品性,或許並非自己一開始認定的那般不堪?
並非是自己口中所說的那種下作“登徒子”?
“難道……真是本帝錯怪他了?”
女帝心中不由得暗念,絕美的眉頭緊緊蹙起,陷入了自我懷疑與掙扎之中。
“可是……可是那晚的事情……”
她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晚突然接觸,以及楊過出現在她寢宮的事實,這讓她心中那根刺依舊難以拔除,無法輕易釋懷。
理智與情感在激烈交鋒。
楊過看著她神色變幻不定,似乎不像剛才那般衝動,便再次嘗試溝通,儘量表現出和善的意願,拱手道:
“姑娘,冤家宜解不宜結。
我們不妨坐下來,好好說一說這其中緣由。
動手動腳,非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容易傷了和氣,姑娘以為如何?”
“我和你沒甚麼好說的!”
女帝下意識地冷聲回絕,但語氣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斬釘截鐵,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動搖。
她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冰冷,追問道:
“快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你潛入我幻音坊,究竟有何目的?”
她試圖將話題拉回她認為的核心問題上。
楊過聞言,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幻音坊……此地果然是幻音坊。
那麼眼前這位姿容絕世、武功高強、氣度威嚴的女子,必定是那位女帝無疑了。
他思量了一下,覺得再隱瞞或編造身份並無意義,反而會加深誤會,於是坦然說道:
“我想你可能真的誤會了。
我之所以會落到這裡,純屬意外,並非我所願。
我也並非受任何人指派前來,更不屬於這世上的哪一個勢力。”
他目光清澈,語氣誠懇,說的句句是實言。
他來自另一個世界,自然不屬於此間任何勢力。
然而,他這番大實話,在女帝聽來,卻無異於天方夜譚,是推脫責任的鬼話。
“不屬於哪個勢力?
哼!
你以為本帝是三歲孩童,會信你這種荒謬的鬼話嗎?”
女帝壓根不信,鳳眸中滿是譏誚。
一個擁有如此恐怖實力、來歷神秘的高手,怎麼可能不屬於任何一個勢力?
若是散修,這一身神秘莫測、迥異於常理的功力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這根本說不通。
“額……”
楊過看著她那全然不信的表情,頓時語塞,真不知該再說些甚麼才能取信於她了。
這年頭,說實話反而沒人信了。
就在這時,屋外隱隱傳來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與低沉的呼喝聲。
顯然,方才房間內那番不算輕微的打鬥動靜,以及可能洩露出的氣勁波動,已經引起了外面守衛和巡邏弟子的注意。
此時,幻音坊的高手,包括可能聞訊趕來的其他聖姬,正在迅速朝著這個房間聚集而來。
緊張的氣氛,再次於雅間之外瀰漫開來。
楊過自然也清晰地聽到了屋外由遠及近、愈發清晰的騷動聲。
那急促的腳步聲與隱約的兵刃低鳴,無不顯示著幻音坊的高手正在迅速集結並朝此地趕來。
然而,他心中卻並無半分擔憂,面色依舊從容平靜,彷彿門外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歷經大風大浪,眼前這般陣仗,尚不足以讓他動容。
女帝將楊過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看在眼裡,心中更是氣惱,只覺此人不僅實力莫測,連態度也如此令人火大。
她強壓下因門外動靜而產生的一絲煩亂,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楊過身上,鳳眸含煞,嬌聲喝道:
“哼!不管你是甚麼人?來自何處?
若不交代清楚你的身份和目的,今天你休想踏出我幻音坊半步!”
“喂喂喂!”
楊過聞言,不由得扶額,臉上寫滿了無奈。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力感:
“我說這位姑娘,你這疑心病也太重了吧?
我已經再三說過了,我楊過並沒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目的,純粹是不小心,意外誤入你這地方而已。
你到底要怎樣才能相信我說的話啊?”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對一塊頑石解釋,頗有些對牛彈琴的意味。
女帝聽他再次強調“意外”,目光微微一凝,心中雖仍存疑慮,但見他神色不似作偽,加之其實力高深莫測。
或許……真有某種難以理解的意外?
她心念電轉,一個念頭浮現,當即冷聲道:
“哼,巧舌如簧,既然如此,你若心中無鬼,敢不敢接本帝三掌?”
她抬起玉手,指尖內力隱現:
“只要你能夠完好無損地接下本帝三掌,證明你確有非凡實力,並非尋常宵小,本帝便姑且相信你所言非虛,放你離去又如何?”
“額……”
楊過一聽,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彷彿聽到了甚麼荒謬的提議:
“我不是有甚麼大病吧?
姑娘,你我無冤無仇,我為何要無緣無故站著不動接你三掌?
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吧?”
他覺得這女子的邏輯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看吧!”
女帝見他拒絕,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紅唇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我就知道你不敢!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還敢口口聲聲欺騙本帝說甚麼意外、無意?
分明就是心虛!”
楊過看著她那篤定又帶著譏諷的神情,實在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只覺得這女人漂亮是漂亮,但怎麼就像是一根筋,固執得一點道理都講不通呢?
跟她解釋簡直比跟高手過招還累。
罷了罷了,看來言語是無法溝通了,再糾纏下去,等外面的人衝進來,場面只會更亂。
還是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從長計議吧。
想到這裡,楊過也懶得再費唇舌,搖了搖頭,轉身便欲向視窗或其他可能的出口走去,打算先行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女帝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她豈能容他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離開?
只見她曼妙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帶起一陣淡淡的香風,瞬間便出現在了楊過的面前,再次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張開雙臂,儘管這個動作讓她那被淡紫色長裙包裹的、曼妙挺秀的曲線愈發顯眼。
但她此刻也顧不得許多,只是厲聲喝道:
“想逃?休想!”
“唉……”
楊過看著再次攔住自己去路的女帝,無奈地嘆了口氣,雙手一攤:
“我的女帝大人,你到底想怎麼樣嘛?
我好言好語跟你解釋,你偏不聽。
不打不行,走也不行,你總得給條路走吧?”
女帝卻不再與他廢話。
她見楊過執意要走,心中那口因被冒犯、被輕視、以及種種疑惑交織而成的惡氣再也壓制不住。
她嬌叱一聲,體內磅礴的幻音訣內力瞬間凝聚於右掌之上。
玉掌泛起淡淡的七彩光暈,攜帶著凌厲無匹的勁風,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地一掌拍向了楊過的胸膛。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房間內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