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對於要去見安以南非常緊張,係扣子的時候,還系錯好幾次。
季家父母坐在沙發上,一個在查上門見家長的禮品夠不夠重視,另一個從房間裡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手帕。
他見到媽媽的手帕,嘴角抽抽,剛想拒絕掉。
親媽卻用力握緊他的手。掌心的膈應,讓季北意識到不對,往下一瞥,手帕裡藏著大金鐲子。
“這塊金鐲子,你家大哥媳婦他們進門,我都給了,這塊是給小孟的。我還有傳家鐲子沒給,那是你奶奶傳給我,要等新媳婦上門才能給。”
親媽一邊唸叨著,一邊讓兒子上門後機靈點。
季北點了點頭。
親媽對著數禮品的季父說:“你家小兒子去上門,其他兒子怎麼沒表示。”
“這些禮品都是她們出的錢,老大一家說了看在季北終於能娶媳婦,他們承包季北的婚禮。老二他們則是直接給錢。”
季北說:“會不會太費周折了?”
“你操心甚麼,你沒結婚之前,不是照樣給老大他們包了紅包,況且你對大哥他們出力也比較多。你們是兄弟,互相幫襯不要計較太多。”
“你媽說得對,你大哥他們求你幫忙的時候還不少嗎?況且你們感情這麼好,肯定要出錢,兒子你也要打起精神,娶媳婦,咱們家不怕花錢,就怕你孤寡。”
“你都不知道,老二還私底下說想把小兒子過繼給你,怕你後繼無人。”
“……別。”
季北想到老二家的小兒子,那孩子潑猴性格,他完全懷疑老二家是嫌棄這兒子,才扔給自己。
“既然你不想要,就別讓我們操心。”
到底是做父母的,季父季母在臨走之前,還是絮絮叨叨地地說了一大堆,季北聽了這麼多年,之前覺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但是今天不一樣。
季北知道今天是爸媽最擔心自己的日子。
他打起精神,坐進車裡後,聚精會神踩著油門去往孟逢春家裡。
不知道孟逢春在家裡幹甚麼,季北想到她燦爛的笑容,還有那天的拘謹、害怕,以及溼濡的雙眸,胸口像是被火燒一樣。他從來沒有這麼渴求過,想要把孟逢春娶回家。
自從那晚孟逢春把他拷在床上後。
名聲一落千丈。
孟逢春急匆匆地從單位跑到派出所來找自己。
她頂著所有人隱晦、八卦的目光,通紅著一張臉說:“我們結婚吧。”
那一刻的喜悅,彷彿春節綻放的煙火,燒得他都說不出話來。
他喜歡孟逢春很多年,從來沒有想過提出結婚的人會是孟逢春。
也從來沒想到結婚的契機,會源於這場錯誤的烏龍。
雖然丟面子,但是他等到了心心念唸的答案。
季北握緊了方向盤,喜悅的神色從未從自己的眼睛裡消失。
安家。
一大早安以南招呼團團和圓圓打掃衛生,說今天季北要上門。
團團和圓圓納悶,平常見季北哥哥來,都沒要求打掃乾乾淨淨。
孟逢春和厲野知道內情,一個羞澀的沒有解釋,一個盤算著工廠給出做傢俱的日期,剛好能在結婚前做好。
團團和圓圓分配的任務是打掃院子,清理狗窩。
安以南分配厲野打掃每個房間,自己則是打掃廚房還有客廳。
孟逢春期期艾艾地說:“小安姐,我呢?”
安以南說:“今天你是例外,坐在家裡好好放鬆一天,等季北來。”
孟逢春張了張嘴,見到全家人忙碌打掃衛生,自己跟個沒事人不幹活,心裡憋得慌的。
想去院子幫團團和圓圓。
圓圓他們正色地道:“媽媽說了,小孟姐姐要是幫我們幹活,我們就要扣零花錢。”
孟逢春無奈,去房間幫忙打掃衛生,結果厲野冷聲說:“你是想讓我晚上不能跟你小安姐一起睡?”
“……”
沒有辦法的孟逢春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書,忘卻雜亂的內心。
幾個小時後,院子門傳來叩門聲。
孟逢春的心七上八下,想要出去,又怕小安姐見到不滿意,終究還是矜持地待在房間。
季北侷促地站在院子外,手裡拎著大大小小的禮品。
開門的是厲野。
厲野給了他一個眼神,轉身讓他進來。
團團和圓圓小聲嘀咕,季北哥哥今天來怎麼大包小包,還有他怎麼笑得很尷尬,是不是咱們爸爸太嚇人了。
季北為了給安以南她們好印象,在路上練習笑容,結果笑僵了,實在是尷尬。
他來到客廳,厲野讓他放下禮品,坐在沙發上。
恰好安以南已經打掃好衛生,在房間換衣服。
厲野進去後,告訴安以南:“他來了,我瞧著是個好小子,別太苛責。”
“……我是兇巴巴的人嗎?”
安以南瞪了他一眼,厲野忍不住笑出聲,粗糲的制服搭在她肩膀上,親暱地說:“我是想讓你別太讓人難堪,畢竟看在小孟的面子上。”
“要不是看在小孟的面子上,我會讓他上門提結婚的事情?”
安以南說出來,也是來氣,不過想想是孟逢春連累了季北。
厲野笑了一下,“要讓小孟一起來客廳嗎?”
“等一下,等我跟他先談十分鐘,你再叫小孟來。”
安以南還是第一次以家長的名義去跟男方接觸。哪怕認識季北這麼多年,一朝身份換掉,安以南還是適應不了。
總歸今天要跟季北談清楚。
季北知道今天來的重要性,心裡一直打鼓。他之前遇到窮兇極惡的人,也從來都產生不了害怕。
在季北的焦灼中,安以南從房間出來,注意到他的雙腳微微顫抖,心裡的緊張瞬間消弭不少。
原來不只是她緊張。
安以南坐在沙發上,低聲問了季北幾句問題。
季北早有準備,回答得滴水不漏。
安以南滿意地點點頭,又問了兩人結婚的話,彩禮方面的問題。
她家不缺彩禮,缺的是男方家的態度。
古往今來,多少男方家庭因為彩禮跟女方家鬧不和。
透過彩禮的事情,也能見證一個男人家庭有多複雜。
所以彩禮既是照妖鏡,也是能讓安以南判斷男方對孟逢春有多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