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麻煩你帶我去一趟醫院好不好,我去見見他。”
“你真的認識他?”金嫂子吃驚。
她提著煤油燈來是因為大半夜睡不著又從自家男人那邊聽到這訊息,第一反應是不信,第二反應是來找安以南說一下。
然而安以南的態度,著實令她大吃一驚。
“金鐵柱是我老鄉,算是哥哥,至於未過門的媳婦是小時候的玩笑。”安以南解釋著。
金嫂子:“可是現在都是晚上,你現在就要去看他嗎?”
外頭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厲野也快要回家。
她到時候要怎麼說金鐵柱的事情。
“你放心他沒甚麼大礙,只是要在醫院躺一天,等第二天檢查出來。”金嫂子補充道。
這大晚上出去,又是女同志太危險了。
安以南猶豫了一下,“我明天去,他是不是在人民醫院?”
“對。”
“謝謝你了金嫂子。”安以南向她道謝。
“你跟我客氣甚麼,對了你讓我做的衣服我後天就能做好。”
“好咧。”
安以南跟金嫂子說了幾句話,送她回去。
回來的途中,安以南想起認識金鐵柱的點點滴滴,也想起上輩子金鐵柱的悲慘遭遇。
如果說安以南是被一家子抽乾了血,在悔恨中過了大半輩子。
那麼金鐵柱就是被家裡人扭曲了一輩子,死不瞑目。
*
病房內。
安以雪信誓旦旦地說:“這事我可沒有騙人,我是看厲團長是軍人,才不想他被騙,況且你可以去村裡問問。我姐姐從小就跟金鐵柱認識,兩人還有娃娃親。金鐵柱到現在還一直說姐姐是他未過門的媳婦,姐姐也一直沒反駁。”
厲野:“安以雪同志,我看在你跟我媳婦好歹是姐妹的面子上來看你,可你口口聲聲給我媳婦造謠,我嚴重懷疑你別有用心。”
“你為甚麼不信我?我說的可是真話,要是我說謊,我就一輩子嫁不出去。”
她連自己的婚姻都賭上去,話裡話外義憤填膺。
易紅有點動搖,這毒誓可真毒,安以雪應該不會發嫁不出去的毒誓。
“安以雪同志,據我所知吳營長對你耍流氓對不對。”厲野突兀地問出這句話。
安以雪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說:“對。”
“可吳營長前些天早軍裡造謠我媳婦不安分,今天你說我媳婦在鄉下有相好的?”厲野犀利的眼神像是能洞悉她話裡的真假。
安以雪額頭冒冷汗,眼眶迅速堆積淚花:“我被吳營長欺負,如今厲團長還汙衊我,我……我不想活了……”
她話音落下,立馬飛撲到窗戶,嚇得易紅趕緊拉住她。
門外的周嚴聽到動靜,也趕緊闖入病房。
“到底發生了甚麼?”周嚴看安以雪被易紅抱在懷裡,楚楚可憐地哭著。
他天然以為是不是厲野說了甚麼話,下意識看向厲野。
安以雪哭著說:“易姐,你快放開我,我好心跟厲團長說真話,他卻平白無故地懷疑我。”
“難道要我真的說,我親眼看到金鐵柱和姐姐鑽玉米地嗎?”
此話一出,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易紅呆住了。
周嚴:??她說的姐姐是厲野媳婦?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厲野。
厲野八風不動,穩穩當當地站在他們面前,眼皮子微微掀起,夾雜著漫不經心的懶散。
一時之間,竟讓人猜不透他在想甚麼。
安以雪以為這句話說出來,厲野會質疑,會憤怒,可是他竟然甚麼反應都沒有,他就那麼喜歡安以南那個賤人嗎?
她怒火中燒,也顧不上甚麼,大聲囔囔:“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問我姐姐,而且我要是說假話,我不得好死。”
“嘶!”
這毒誓比剛剛還發得嚴重。
易紅頓時深呼吸一口氣,連忙捂著安以雪的嘴巴,對著厲野說:“小厲啊!這件事怎麼說,你別放在心上。”
看安以雪連發兩個毒誓,易紅心裡慌啊!
這件事不會是真的?
可是小安不像是亂搞男女關係的人。
易紅腦瓜子像風車嗡嗡地轉動。
周嚴更是直接地說:“厲團長,我看以雪說的也不像是假話,你要不要回去問個清楚。”
說是回家問清楚,可週嚴心裡嘀咕那個女人跟男人鑽玉米地。這其中肯定是有貓膩,說不定……
厲野冷靜地對著易紅說:“易姐,你放開她,我有些事情問問她。”
“小厲,這件事也許有誤會,你可別生氣。”
“你放心,我沒生氣。”厲野平靜地說。
他越是平靜,易紅的心就跟打鼓,七上八下,最後還是鬆開手,也許真是誤會呢!
易姐鬆開手,安以雪吵著說:“這件事是我親眼所見,他們那次鑽完玉米地,還有好幾次晚上一起出去,我有次偷偷跟上去發現他們在河邊說話,還一起嬉鬧,捱得可近了。”
“對了!安以南手腕上還有一顆紅痣,金鐵柱還親了上去!!”
安以雪越說越起勁,完全不像是撒謊的樣子,而且說的也很細節,要是瞎編也不太可能。
厲野一瞬間想到安以南手腕上的紅痣。
每次他親過去,安以南都會發抖。
有次他無意問安以南有沒有人親過,安以南罕見地沒說話。
他那時候以為安以南太疲倦,可現在想想確實有疑問。
但厲野相信安以南,所以在安以雪說完事情的全部後。
厲野只問她一個問題:“你跟我媳婦關係好不好。”
安以雪眼神閃躲,“我們是親姐妹,血脈如水。”
“既然你們血脈如水,所以我媳婦要是真做甚麼出格的事情,你不應該要瞞著我嗎?”
“我只是不忍心,想要告訴你真相,難不成告訴你真相還有錯嗎?”安以雪瞪大眼睛,怎麼有男人知道媳婦有問題,第一時間竟然還怪罪別人說出來。
厲野:“可是安以南是你姐姐。”
“我跟你並不認識。”
“而且你這是在指證安以南男女作風有問題。”
“你上過學應該知道亂搞男女關係的下場是甚麼樣子的,所以是甚麼讓你願意舉報自己的姐姐,也要告訴我這個跟你毫無關係的人呢!”
厲野一番講解,直接把安以雪整得不知道怎麼反駁。
畢竟她之前口口聲聲說她們是親姐妹。
易紅在旁邊聽,也聽出安以雪說的話漏洞很大。
周嚴的腦子也轉動起來。
兩人懷疑的目光落在安以雪身上。
安以雪惶恐起來。
這時候,厲野還漫不經心地說:“其實來之前,我媳婦讓我來好好看你,說你們是親姐妹,好久沒見,雖然你們以前關係不好,但是畢竟是親姐妹。這次讓我來看你,不只是看你,還是想給你送點錢,讓你好好在醫院休息。”
“她說等你好了後,她會親自來見你,並且還會想辦法安排你在軍區,看能不能幫你找份臨時工。”
其實安以南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但是厲野必須要說出來。
果不其然,當他說出這番話後,易紅震驚地說:“小安同志原來一直心心念念妹妹!”
就連周嚴也有所動容,懊惱地說:“我剛剛還誤會了厲野你媳婦,我真有罪。”
安以雪目瞪口呆,等等事情怎麼發展成這個地步。
厲野則是平靜地說:“我媳婦就是心太好了,我還勸過她,畢竟她們的關係其實不怎麼好。”
“你放屁!她才不會念著我!”安以雪憤怒地大喊。
可這次,厲野朝她微微一笑。
安以雪愣住。
他為甚麼笑?
安以雪還沒有反應過來。
易姐和周嚴同時失望地看向她。
尤其是周嚴,忍著憤怒,卻握緊拳頭說:“所以厲團長剛剛說的關係不好,是真的?一開始你就跟小安同志關係不好,可你剛剛還說甚麼親姐妹!”
周嚴像是被人騙光了錢,對著安以雪難掩失望。
安以雪還想解釋。
厲野唇角勾起,像是嘲諷,又像是挑釁,但很快抿著唇角,露出面若寒霜的姿態,冷靜地望著這場鬧劇。
安以雪瞧見這一幕,反應過來。
這個男人,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設計好引誘她說出那些話,然後再狠狠地揭穿她。
安以雪的四肢百骸猛然湧入了寒意。
這個男人太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