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子收拾行囊搬進了國師府。
汪小妹跟別人私通也被八王爺送去大牢跟汪將軍團聚。
不日關西谷被禁軍接管,汪家作惡之人被割頭顱掛在菜市口示眾。
縈繞在關西谷的百姓心口的大石這才放下,甚至放炮慶祝汪家人之死,他們迎來了真正的晴天。
蕭長安這個國師為皇帝除去塞北王,對方的惡行昭告天下,天下人唾棄。
皇帝又賞賜了蕭長安不少金銀珠寶。
光明正大的偷懶幾天,躺在奢華的書房裡,入目是精美的雙面繡屏風,地龍溫暖舒服,矮桌是最貴的檀木,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偌大的書房八王爺的書佔一半空間,蕭長安的珠寶佔一半空間。
每次看到那些珠寶都忍不住感嘆這些珠寶是真養人啊,疲憊感每次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蕭長安開始學著煮茶,手持茶鑷子,仔細地挑選優質茶葉,放在爐子上烘烤。
隨著溫度的升高,蕭長安鼻子動了動,茶葉逐漸散發出陣陣清香,很是愜意。
過了中秋,汴京已是初冬,正是圍爐煮茶的時候。
【系統,怎麼皇帝這幾次都那麼大方的賞了我那麼多金銀珠寶,小心臟突突的,是不是太把我當自己人了。】
對面寫字的八王爺薄唇輕勾。
【宿主,你忘記現在天氣冷了,你的羽絨服大賣特賣,皇帝的國庫有一半是你充盈起來了的,特別是守護邊境計程車兵因為你的羽絨服今年的冬天可以過一個暖冬,還有你的大棚蔬菜種植,士兵也能吃上青菜,根據資料統計他們的痔瘡都少犯病了哦~】
【真忘記這一茬了,不知不覺我已經是資深高階牛馬了,不錯不錯~】
八王爺眼裡帶著柔和,看著蕭長安認真煮茶的模樣,剛想開口說些甚麼,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太子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給八王爺行了一禮後,坐在蕭長安旁邊,掃視一圈。
“老師,您的書房還真別緻。”
蕭長安順著太子的目光看去,得意道:
“那是自然,這裡都是為師的心頭寶。”
“老師,我們今天要開始上課了嗎?”
“不急,先喝杯茶,再帶你出去走走。”
八王爺心情有些不美麗了,因為好好的二人世界多了一個熊孩子。
茶煮好後,蕭長安給八王爺,太子,各倒了一杯。
出門沒多久,太子便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小男孩正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來。
那小男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明顯是剛被人狠狠揍了一頓。
小男孩名叫趙高,本想徑直衝到蕭長安面前,祈求她的幫助。
然而,當他瞥見蕭長安那雙被綢緞矇住的眼睛時,心中的希望瞬間破滅。
一個瞎子怎麼可能看得見他的可憐呢?
於是,趙高當機立斷,改變了主意。
他腳尖踉蹌地轉向太子,最終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一般,直直地跌倒在太子面前。
也許是因為同為男子,太子對這個年幼的孩子產生了一絲憐憫。
尤其是在這大冷天裡,更是讓人覺得格外可憐,開口問道:
“小孩,你是誰家的,怎麼大冷天一個人在外面?”
趙高抬起頭,倔強地看著太子,哽咽著回答道:“我……我叫趙高,因為沒有背會課文,就被我娘趕出了家門……我娘不要我了。”
太子低頭看見趙高凍得通紅的腳指頭,不禁心生同情:“被趕出來多久了?”
趙高:“三天。”
太子:“那這三天你都吃甚麼,住哪裡啊?”
趙高:“撿地上別人不要的東西吃,困了就睡破廟裡。”
太子眉頭微皺,看向蕭長安:“老師,這個小孩真可憐,要不我們送他一趟吧。”
蕭長安挑了挑眉,太子的心有些軟啊。
不過,她總覺得這小孩沒說實話。
【系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這個趙高難道真的就是傳說中的那個趙高嗎?】蕭長安狐疑地問道。
【宿主別擔心啦,這不過是個巧合罷了,他們只是恰好同名而已,不過呢,這裡面可有瓜哦~】
蕭長安聞到了八卦的味道,頓時來了興致,催促道。
【哦?快給我講講看!】
【好嘞,且聽我慢慢道來,這個叫趙高的小男孩啊,其實是前面兩條街趙家的兒子。
趙家以前的家境還算不錯,算得上是殷實人家。
這趙高的命運卻因為他那不靠譜的父親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父親趙有福,本來就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卻不知走了甚麼狗屎運,被趙高的娘劉秀雲給看上了。
這劉秀雲家裡條件倒是不錯,嫁妝豐厚得很呢。
趙有福一看,這可是個大便宜啊,於是二話不說就把劉秀雲娶回了家。
這趙有福娶了劉秀雲之後,日子確實是好過了起來。
可誰能想到呢,這男人啊,一旦有了錢就開始飄了。
他覺得劉秀雲雖然嫁妝多,但臉蛋長得普普通通的,根本配不上他這麼個“成功人士”。】
【甚麼玩意兒!這種人也配有老婆?真是配不死他!】蕭長安聽到這裡,忍不住憤憤地罵道。
【其實是趙有福看上了其他女人,覺得外面的野花香,被迷得神魂顛倒,就算趙高是男孩,是他們家的香火,也不打算要了。
本就認識下九流的人,直接聯絡人牙子把趙高賣了,劉秀雲這個媳婦也不想要了。
劉秀雲後面才發現不對勁,可兒子已經沒了蹤影,後面幾經波折,劉秀雲花了1萬兩將趙高贖了回來,同時也欠了很多錢,只能不斷的幹活賺錢還債。
偏偏找回來的趙高心裡已經發生了扭曲覺得他娘對不起他,讓他丟臉。】
【啊,劉秀雲做了甚麼?怎麼就讓他丟臉了?】
【劉秀雲看見趙高偷錢,偷別人家的東西,偷書院的,偷鄰居的,作為母親的劉秀雲壓著趙高把東西還給人家,去給別人賠償道歉。】
【這就是趙高口中的丟臉?明明是他給劉秀雲丟臉好吧,他怎麼不想想要是沒有他,劉秀雲拿著那一萬兩銀子過得比現在好多少倍。】
蕭長安頓時沒了好臉色,對著趙高道:
“真臭,離我遠一點。”
趙高聽見這個瞎眼的大人居然嫌棄他,眼裡閃過一絲惡毒。
太子沒想到金子一般品格的國師居然會說出這種話,這麼嫌棄貧困百姓。
“老師,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蕭長安看了眼太子,沉默片刻後道:“不如這事太子你自己解決。”
太子也是有脾氣的。
他自己處理就自己處理。
讓趙高帶路,他要好好教育教育那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婦人。
大楚國絕對不能有這種事情發生。
蕭長安友情提醒太子:“事情還沒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太子的心明顯偏向自己眼睛看到佛,很不服氣,他要好好糾正一下國師這個嫌貧愛富的毛病。
太子派侍衛敲了劉秀雲家的門。
門開啟後,劉秀雲一臉憔悴地出現在門口。
看到太子並不認識,但觀察衣著很是華貴,她先是一愣,隨後眼中閃過迷茫,她家沒有這麼富貴的親戚。
“幾位郎君,是來找甚麼人的嗎?”
太子板著臉質問:“你為何如此對待自己的孩子?”
劉秀雲這才看見太子身後的趙高,剛要解釋。
趙高一臉悲憤的樣子。
搶先哭訴起來,添油加醋地說著母親的不是。
太子更加生氣,認定劉秀雲是個狠心的婦人:
“既然生了他,你為何不好好養他待他,他可是你的兒子。”
蕭長安跟系統在旁邊看太子發威。
劉秀雲無端被陌生人指責,心情也很不好,語氣略微不滿:
“這位郎君,如果你是想為趙高做主的,那你可以請回了,我對他仁至義盡。”
太子:“你枉為人母,你看看你小孩的腳趾都凍青了,就因為他沒有按時背會課文你就能趕他出去,整整三天,有哪個母親會如此狠心,難道你是他後母不成?”
劉秀雲一噎:“我是他親孃,對於這個孩子我問心無愧,我為了他在外闖的禍擦的屁股數不勝數。”
太子一愣回頭看向趙高,趙高無辜的看向太子。
還是不信這麼小的孩子會撒謊。
“趙高說你將他趕出門可屬實?”
“他每次不如意都會鬧離家出走幾回,威脅我同意他所有的要求,我怎麼可能辦得到。”
“如果不是因為你讓我丟臉,我會離家出走嗎?”趙高為自己發聲,他想跟著這個有錢的大哥哥走。
“我讓你丟臉?偷東西的人是我嗎?打人的人是我嗎?”
劉秀雲本不想對峙,可這個從她胯下生出來的孩子,如此的怨恨她,指責她,讓她控制不住心底的脾氣。
趙高見貴公子臉色有些變了,趕緊找補:“可就是因為你,害我被拐賣好幾年,這件事你敢不敢承認。”
劉秀雲正是因為這件事所以對這個孩子特別的虧欠,所以努力一次次想板正這個心歪的孩子。
聽到吵鬧的鄰居看不下去了。
“這位郎君,可別聽這死小孩亂講。”
“嬸子,莫不是你知道甚麼內情?”蕭長安自然的將話題引出來。
嬸子擺了擺手,鄰里鄰居她知道的最多,何況趙高還偷過她家的東西呢。
“這位郎君,我跟你說,當初這小孩被拐不是秀雲的錯,秀雲這個當孃的急得不行,千辛萬苦知道小孩在哪裡,為了贖回趙高去借了1萬兩。
現在為了還錢,日夜勞作,身體早已不堪重負。
這小孩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就愛偷東西,還打架,每次都是秀雲賠錢跟道歉。
就算如此秀雲還拼命送這孩子去讀書認字,希望有個好出頭,如果這都不算是好母親那甚麼樣才算?”
太子完全沒有預料到,一個僅僅幾歲大的小男孩竟然會如此信口胡謅。
他不禁喃喃自語道:“不是都說人之初,性本善嗎?”
站在一旁的蕭長安搖了搖食指,道:“非也,人之初,性本惡。”
太子聞言,頓時感到一陣茫然:“為甚麼?”
蕭長安揹負著雙手:“那自然是因為人性本惡,所以才需要加以管教啊。”
太子聽後,若有所思地凝視著趙高那稚嫩的臉。
如此年幼,竟然就懂得要挾自己的母親,實在是匪夷所思。
而且,趙高不僅不懂得感恩,反而還屢屢惹出禍端,謊話張口就來。
想到這裡,太子不禁感到一陣羞愧難當,自己竟然被一個小孩子給欺騙了,險些冤枉了一個好母親。
太子有些赫然的向劉秀雲道了歉,轉身欲走。
趙高突然緊緊抱住了太子的腿,死活不肯鬆手,嘴裡還叫嚷著:“你不能走,你可是說過會幫我做主的!”
一旁的侍衛見狀,二話不說,飛起一腳便將趙高踹倒在地,怒斥道:“大膽!竟敢對主子無禮!”
太子也不再親和。
趙高被踹疼了不敢上前,心底卻不認為自己有錯,只能眼睜睜看著貴人離開,榮華富貴也在眼前飄走,眼神恨恨。
太子鬱悶了,一路都不怎麼說話。
“太子,怎麼了說出來為師開導開導你。”
太子這才抬頭看向蕭長安,鄭重道:“多謝老師方才教導,剛才是學生魯莽了,學生不應該懷疑老師的。”
蕭長安露出恍然的表情:“哦~~原來你還懷疑為師的品格啊,嘖嘖不識貨。”
蕭長安自己揚長而去。
太子連忙跟上:“老師,學生真的知道錯了。”
蕭長安扯了一支路過的冰糖葫蘆:“付錢。”
太子自己掏錢給老闆,又碎步跟上。
蕭長安又看中了一些小玩意,太子甚麼話也不說跟在屁股後面付錢。
他感覺今天上課一節特殊課。
傍晚太子回宮陪皇帝皇后吃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皇帝開口問教學進度:“今日,國師教了你甚麼?”
太子回道:“父皇,老師今天只教了兒臣一句人之初,性本惡,兒臣覺得很有道理。”
皇帝:“哦,倒是有點意思,可是還發生了甚麼?”
一旁的皇后也第一次聽見人之初,性本惡的邏輯,顯然有幾分好奇。
太子便將今日遇到趙高的事詳細說了一遍,包括劉秀云為兒子所做的一切以及趙高的惡劣行徑:
“……父皇,今日老師沒有在屋內教學,帶著兒臣出門,偶遇一小男孩,他才幾歲,開口就是說謊,誆騙兒臣孃親待他不好,大冷天的腳指頭都發紫了,兒臣信以為真,找上門去說理,結果吃了一鼻子灰……”
“哎喲,幾歲就說謊?!!”皇后也有些吃驚。
皇帝倒是不怎麼吃驚,他的子民太多了千千萬,甚麼樣的都會有。
還挺滿意蕭長安的教學方式,他能感覺太子內裡發生了輕微的變化。
不像以前身上一股子儒學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