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毗沉默了。
沉默下來的還有身邊剩餘的叛軍。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元帥敗了,元帥敗了!”
雨水在這一刻不僅沒有淹沒這樣子的聲音,反而像是介質一般將聲音傳播了下去。
噗通,噗通~
一個接著一個的叛軍跪在了地上。
很快,以房俊為首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圈。
圈外全都是跪下來的叛軍。
這樣的場面迅速擴散,漸漸地,整個戰場的叛軍全都扔下了武器。
雨漸漸停息,烏雲慢慢散去。
陽光重新灑向了大地,那穿透雲層的一縷陽光撒在了房俊英武的身軀之上。
雪獅上的房俊,臉上被金色鋪滿,頭上好似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被震驚了,包括已經被薛仁貴綁了的蘇毗。
“雪域王萬歲,雪域王萬歲~”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無數的大軍開始齊聲吶喊。
這一刻的房俊,如救世主一般矗立在那裡。
跪在地上的叛軍被這場景感染,同樣舉起了雙手大喊。
“雪域王萬歲,雪域王萬歲。”
蘇毗看著這一幕,彷彿一瞬間蒼老了無數歲。
“我真的輸了嗎?”
“我輸了!”
蘇毗自言自語了兩句,最終低下了他曾經高傲的頭顱。
沒人同情他,正如沒人同情那滿地的叛軍屍體。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
房俊的輝煌來源於他是勝利者,如果他敗了,他的下場比蘇毗慘百倍。
雪獅上的房俊緩緩低下頭,看著那曾經的西北王頹廢的樣子,他冷冷道。
“帶走~”
一聲令下,證明著這場大戰的最終勝利歸屬於房俊。
這個整個西域和吐蕃的傳奇依舊在繼續。
“可憐我的西北百姓啊~”
蘇毗流下悔恨的淚水,如果自己不貪心,就不會被那個女人利用。
如果不被那個女人利用,西北也不會生靈塗炭。
“你以為本王屠了你西北百姓?”
啊?
蘇毗一愣神,這還需要以為嗎?
就算他這樣的梟雄,也知道自古戰爭,受苦的必然是百姓。
贏了,稅收不會少,輸了,那就是一場瘋狂的屠戮和掠奪。
“你活不了,但不代表吐蕃的百姓活不了。”
房俊命人給蘇毗戴上了一個面具,給了他一匹老馬。
就這樣帶著他在他曾經為王的西北轉了一圈。
不是整個西北,房俊沒那麼閒。
入眼望去,吐蕃的百姓骨瘦如柴,可臉上的精氣神卻好了很多。
“聽說了嗎?戰爭停了。”
“是啊!是啊!終於不用再躲了。”
“聽說是西北王輸了。”
“哎~,輸贏又和我們這些百姓有甚麼關係,只求一個安穩的世道啊!”
沒有對蘇毗的怨恨,也沒有對雪域王的讚賞。
有的只是對和平的嚮往。
蘇毗一路行來,眼神再次空洞了幾分。
“本帥以為拿下吐蕃會給西北帶來更好的發展,沒想到本帥的想法竟然如此可悲!”
淒涼的笑聲從蘇毗的口中傳出,彷彿成為了這位西北王最後的絕唱。
房俊沒有嘲諷他,蘇毗能在最後時刻看清這一幕,遠比很多人強。
他看清了,不代表世人看清了。
吐蕃是農奴制,比大唐更可怕。
普通百姓在貴族的眼中甚至不如牛羊。
但看清了,不代表蘇毗就能做好,房俊無法改變整個吐蕃。
因為他連大唐都還沒有改變好。
“只希望這底層的百姓能安穩一些吧!”
房俊的話很輕,蘇毗和阿達,甚至更多的將領都渾身一震。
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正在扶一位老丈起身的房俊。
“原來這才是雪域王真正的含義!”
不是強者,更不是稱號!
“王爺大義~”
一眾將領彎下了腰,如果戰場上的他們是對房俊的崇拜,那現在的他們就是對房俊的尊敬。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房俊沒有回答一眾將領,反而說了這麼一句話。
隨即緩緩轉身,離開了這裡。
一眾將領默默地在口中複述了一遍剛剛的話,眼底深處,全都出現了一絲不一樣的清明。
蘇毗最後還是被押解到了拉薩,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
這也成為了這位西北王最後的落寞。
大殿之上,看著那眼神越發迷離的松贊干布,蘇毗忽然間釋懷了。
他沒成功,松贊干布也沒贏。
“蘇毗,你可知罪!”
話是祿東贊問出來的,他本以為蘇毗會大肆嘲諷。
嘲諷吐蕃無人,嘲諷他祿東贊勝之不武,嘲諷松贊干布現在的狀態。
可最後,蘇毗竟然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
“認罪~”
這~~~
一處優雅別緻的小院之中,年輕的公子正躺在一個剛剛做好的躺椅上。
“娜依的手藝越來越強了,沒想到這種工匠之活,你也懂,真厲害!”
少女被誇,小臉羞澀的紅潤了起來。
“房俊哥哥,今日可是審問蘇毗那個大壞蛋的日子,還會給有功之人封賞,
你是雪域王,又是這次最大的功臣,你怎麼不去呀!”
娜依羞澀的躺在了房俊的身邊,嬌小的身體緩緩的靠近房俊。
這張特製的躺椅,只能躺下一個半人,是娜依的小心思。
房俊沒有猜穿小丫頭的心思,就像是整個小院之中,冥司和紅拂女都沒在一般。
少女的小腦袋慢慢的靠在了房俊的胸膛,心跳加速到彷彿要跳出來一般。
紅潤的臉頰以及那顫抖的胸膛,讓她根本沒聽到房俊剛剛在說些甚麼。
問題的答案,也根本不是少女想要知道的東西。
“靠上了,真的靠上了,嘻嘻~”
一個遇見了真愛的懷春的少女,能有甚麼壞心思那。
“躺椅不舒服,我們回房間可好?”
如果前面的話少女全都沒聽見,那這一句猶如暮鼓晨鐘,敲在了少女的心間。
“好,好呀!”
一聲驚呼,少女被房俊橫抱在了懷裡。
房門緊閉的同時,房間中傳來了一聲少女的懇求。
“房俊哥哥,你,你要疼人家一點哦!”
回答她的是床榻發出來的咯吱咯吱的聲響。
娜依在這一刻,終於完成了她從少女到女人的轉變。
她不後悔,甚至還有些欣喜。
“這樣,房俊哥哥就沒理由不帶人家回大唐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