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沉默了一會兒,“ 主人,老夫感應,是你在旁邊,那種在旁邊,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在你這裡,在,那種在,他在裡面,感應到了,被觸了一下,老夫感應,是這個,是你在旁邊,把他,觸了一下,那種觸。 ”
“ 嗯, ”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壓了一壓,那種壓,是接了一件,先壓著,那種壓。
就在旁邊,坐著,那種坐,不說甚麼,不做甚麼,就是在那裡,坐著,那種坐。
那塊地上,那種南邊的光,往午後,走著,那種走,不知道過了多久,就那樣,走著。
那個人,那雙眼睛,睜開了。
那種睜,是那種,在極深處,待了一段時間,然後,出來了,眼睛,睜開了,那種睜,不是那種,突然睜開,是那種,慢慢地,從極深處,往外,回來,回來了,眼睛,睜開了,那種慢慢地,睜。
那雙眼睛,睜開的那一刻,那種眼睛,是那種,在極深處,待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回來了,那雙眼睛,和走進去之前,不一樣了,那種不一樣,說不清楚是哪裡不一樣,就是不一樣了,那種不一樣。
那雙眼睛,睜開,在那塊地上,掃了一眼,那種掃,是那種,剛回來,把外面,先感應一遍,確認一下,那種掃。
然後,落在肖自在臉上。
那種落,在肖自在臉上,停了一下,那種停,是那種,感應到了,這個人,有甚麼,和裡面那件事,有關,停了一下,那種停。
“ 你, ”那個人道,聲音,有點生,是那種,在極深處,待了一段時間,出來了,聲音,有點生,那種生,和雲深三十一年之後,腿有點生,是同一種,那種生,“ 你,是從外面,進來的。 ”
“ 嗯, ”肖自在道,就這一個嗯,不多,那種嗯。
那個人,把那雙眼睛,在肖自在臉上,停了一會兒,那種停,是那種,感應著,把感應到的,在心裡,放了一放,那種停。
“ 你, ”他道,停了一下,那種停,是把一件感應到了的事,說出來之前,先停了一下,那種停,“ 你,不是從外面,往裡走,走進去的那種,你,是那種,裡面,在你這裡,你,是那種。 ”
“ 嗯, ”肖自在道,還是那個嗯,接了,那種嗯。
那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老夫, ”他道,那種稱呼,是這個人,一貫的說法,那種說法,“ 老夫,走進去了,在裡面,待了一段時間,老夫,出不來了,不是那種,被困住了,是那種,老夫感應,出來,還是在裡面,沒有分別,老夫感應,那種沒有分別,然後,老夫,就沒有出來,在裡面,待著,那種沒有出來。 ”
“ 出來還是在裡面,沒有分別,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一壓,感受那種,出來還是在裡面,沒有分別,那種感受。
“ 黑龍王, ”他在心海里道,“ 你聽到了嗎,他說的,出來還是在裡面,沒有分別,你感應一下。 ”
“ 老夫聽到了,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這個人說的這句話,給今天,壓了最深的那個底,“ 主人,老夫感應,他說的,是真實的,出來還是在裡面,對他來說,是沒有分別,老夫感應,那種沒有分別,是那種,走進了極深處,感受到了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就在這裡、本身是甚麼,然後,那種在,對他來說,出來還是在裡面,那件事,都在,所以,沒有分別,老夫感應,是這個。 ”
“ 那件事,都在,所以,沒有分別,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很久,那種壓,是一件極重要的事,落進來了,需要壓很久,才能開始落,那種壓。
“ 你叫甚麼, ”肖自在道,把那種感知,穩住,開口,“ 你,叫甚麼。 ”
那個人,把那雙眼睛,在肖自在臉上,停了一下,“ 楚白, ”他道,那個名字,放出來,那種放,是那種,這個名字,在心裡,放了很久,今天,有人問,把它,放出來,那種放。
“ 楚白, ”肖自在道,把這個名字,在心裡,放了一放,感受那種,這個名字,在這裡,和這個地方,在一起,那種感受。
“ 楚白, ”他道,“ 你走進去了,感受到了那件極古老的存在本身是甚麼,你承住了,在裡面,待了一段時間,你感應,出來還是在裡面,沒有分別,你,說說,你在裡面,是甚麼。 ”
楚白沉默了很長時間,那種沉默,是那種,把一件,在極深處待了一段時間之後,才能說的事,慢慢地,往外,帶出來,那種沉默,不是沒有東西,是有,在裡面,需要慢慢往外,帶,那種沉默。
“ 老夫, ”他道,最終,聲音,那種生,少了一點,是說了話,聲音,慢慢,不那麼生了,那種少了一點,“ 老夫在裡面,感受到了,那件事,本身是甚麼,老夫感受到了,然後,老夫感應,出來,那件事,還在,不出來,那件事,還在,老夫感應,那件事,不因為老夫在裡面還是在外面,就不在了,那件事,一直在,老夫在裡面,感受到了這個。 ”
“ 一直在, ”肖自在道,把這幾個字,在心裡,壓了一壓,“ 不因為你在裡面還是在外面,就不在了,那件事,一直在, ”他道,把這個,感受了很久,那種感受。
“ 嗯, ”楚白道,那種嗯,是那種,被人把自己說的,說出來了,那種嗯,不多說,就是那個嗯,確認了,在那裡。
“ 黑龍王, ”肖自在在心海里道,“ 楚白, ”他道,“ 和雲深,和顧鳴,你感應一下,他承住了那件事,他這裡,和雲深、顧鳴,有甚麼,不一樣嗎。 ”
黑龍王沉默了一會兒,把感知,一一往那幾個人那邊,鋪了一層,感應了,那種感應,慢,認真,一個一個,感應,然後,把感應到的,放在一起,整理,那種感應。
“ 主人, ”他道,“ 老夫感應了,有不一樣, ”他道,“ 雲深,承住了,那件事,在雲深那裡,在,但云深說,說不清楚,那件事是甚麼,顧鳴,承住了,那件事,在顧鳴那裡,在,顧鳴也說,說不清楚,那件事是甚麼, ”他道,停了一下,“ 楚白,老夫感應,那件事,在他那裡,不一樣,不是那種,承住了、但說不清楚的那種,楚白,那件事,在他那裡,老夫感應,是那種,不只是承住了,是那種,和他,長在一起了,那種,在一起了,那種不一樣。 ”
“ 和他,長在一起了,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很久,那種壓,是一件,比今天之前接到的所有那些,都更重了一點的事,壓著,慢慢落,那種壓。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感應到了今天最深的那個底,“ 主人,雲深,接住了,承住了,但那件事,在雲深那裡,是那種,放在裡面的,放著,楚白,不一樣,那件事,在楚白那裡,不是放著,是長在一起了,那種和他,在一起了,那種,不一樣,那種,更深一步,老夫感應,是這個。 ”
那塊地上,那種南邊的光,在那一刻,那種照,還是那樣,照著,不因為剛才發生了甚麼,就變了,還是那樣,照著,那種照。
肖自在把黑龍王說的,在心裡,壓了很久,那種壓,不說話,就是壓著,讓那件事,慢慢落,那種壓。
雲深在旁邊,那雙眼睛,在楚白臉上,落了一下,那種落,是那種,感應到了一件,是今天,才能感應到的,那種落,那雙眼睛裡,有甚麼,今天,又動了一下,那種動,是那種,見到了一件,自己走了那麼多年的路,走在更前面的,那種,動了一下。
顧鳴在旁邊,那雙手,放在膝上,那種放,是那種,把今天接到的這些,壓著,讓它們,在心裡,慢慢找各自的地方,那種放。
“ 楚白, ”肖自在道,在那段極長的沉默之後,“ 你,來這裡,多久了。 ”
“ 老夫, ”楚白道,“ 老夫感應不到, ”他道,那種感應不到,不是真的不知道,是那種,在極深處,時間,對他來說,和出來還是在裡面一樣,感應不到了,那種感應不到,“ 老夫走進去了,老夫感應不到,在裡面,多久了,老夫感應不到時間了,那種感應不到。 ”
“ 感應不到時間了,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一放,感受那種,時間,感應不到了,那種感受,那種感受,是那種,走到了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和時間,不在同一個裡面了,那種感受。
“ 黑龍王, ”他道,“ 楚白,在這裡,多久了,你感應一下。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這個地方,這塊地上,楚白的氣的痕跡,深深地,探進去,沉默了一會兒,“ 主人,老夫感應,他在這裡,不是幾日,也不是一兩個月,老夫感應,是那種,大半年了,在這裡,大半年,那種時間,在這裡,在,老夫感應,是大半年。 ”
“ 大半年,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一壓,感受那種,走進了極深處,在那裡,大半年,感應不到時間了,那種感受。
那種感受,是今天,所有那些裡,壓下去之後,最重的那個,那種重,不是那種,壓著難受的重,是那種,一件極大的事,落進來了,需要慢慢讓它,在心裡,落著,那種重。
那塊地上,南邊的光,往傍晚,走著,那種走,那幾棵散著的樹,把光,在地上,落了一道道影子,那種影子,隨著光的走,慢慢地,長了,那種長。
楚白在那裡,坐著,那種坐,那雙眼睛,不再閉著了,是那種,開著,但是,那種開,和平常人的開,不一樣,是那種,開著,但是,往裡,收著,那種開。
小平安從肖自在旁邊,慢慢地,走到楚白旁邊,在他旁邊,停了一下,那條尾巴,往他身上,輕輕靠了一下,那種靠,不是那種,去蹭的靠,是那種,感應到了,這裡,有甚麼,過去,靠了一下,那種靠,極輕,極實,在那裡,靠了一下。
楚白把那雙眼睛,在小平安身上,落了一下,那種落,不是那種,看到了甚麼奇怪的東西的落,是那種,感應了一下,這是甚麼,那種落,然後,那雙眼睛裡,有甚麼,輕輕地,動了一下,那種動,是那種,從極深處,回來了,回來之後,感應到了旁邊有甚麼,動了一下,那種動,極輕,但是,真實的,那種動。
“ 黑龍王, ”肖自在在心海里道,極輕,“ 楚白,他,這裡,往後,你感應一下。 ”
黑龍王沉默了一會兒,“ 主人, ”他道,那種從容裡,今天,走到了今天該走到的地方,那種從容,穩,實,“ 老夫感應,楚白,這裡,往後,有一件事,在他那裡,還沒有,完,老夫感應到了,有甚麼,還在,沒有完,在他那裡,等著,那種沒有完,在那裡,老夫感應,是這個,還沒有完。 ”
“ 還沒有完,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一放,感受那種,還沒有完,那種感受,那種感受,是那種,一件事,還在走,還沒有走到該走到的地方,那種感受,在這塊地上,在這個人身上,在,那種在。
傍晚,那種光,把那塊地,染了一層橙的暖,那幾棵散著的樹,在那種光裡,那種橙的暖,落在樹上,落在草上,落在楚白身上,落在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那種落,是那種,傍晚的光,一直都是這樣落的,今天,還是這樣,落著,那種落。
那天傍晚,楚白起來了。
那種起來,不是那種,要走了,是那種,在那裡坐了大半年,今天,有人來了,坐了大半年的那種坐,鬆動了一點,起來,走了兩步,那種起來。
走了兩步,那種走,和雲深三十一年之後走路,腿有點生,是同一種,楚白走了兩步,腳,有點生,那種生,是那種,大半年,腳,忘了走路,是甚麼感覺,走了兩步,有點生,那種生。
肖自在看著他走了兩步,沒有說甚麼,那種沒有說甚麼,是那種,感應到了,這個事,就是這樣,不需要說甚麼,就是看著,那種沒有說。
楚白走了兩步,在那塊地上,慢慢地,把那種生,走了走,那種走了走,是那種,讓腳,慢慢想起來,走路,是甚麼感覺,那種走了走。
雲深在旁邊,看著楚白走了兩步,那雙眼睛裡,有甚麼,輕輕地,動了一下,那種動,是那種,見到了一件,自己經歷過的事,在另一個人身上,發生了,那種動,輕,但是真實,那種動了一下。
“ 腳生, ”雲深道,輕輕開口,那種開口,不是說給楚白聽的,是那種,感應到了,說出來,那種開口,就這兩個字,在那裡。
楚白把那雙眼睛,在雲深臉上,落了一下,“ 嗯, ”他道,那種嗯,接了,就是這樣,腳生,那種嗯,不多說,極實,在那裡。
那塊地上,那種傍晚,慢慢地,往夜,走著,那種走,那幾棵散著的樹,在那種將夜未夜的光裡,影子,慢慢變淡了,那種淡,是光,慢慢少了,影子,跟著,慢慢淡了,那種淡。
“ 楚白, ”肖自在道,“ 這裡,有沒有,住的地方。 ”
楚白把那雙眼睛,往那塊地的後面,指了一下,那種指,是那種,有,在那裡,那種指,不多說,就是那樣,指了一下。
那塊地的後面,被那幾棵樹,稍微遮著,有兩間,小的,矮的,屋子,那種屋子,是那種,在那裡,放著,不是甚麼精心的建造,是那種,能住,就在那裡,那種屋子。
“ 黑龍王, ”肖自在在心海里道,“ 那兩間屋子, ”他道。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那兩間屋子上,輕輕覆了一層,“ 主人,那兩間屋子,是那種,有人建在那裡,建了有些年了,不是楚白建的,是那種,在他來之前,就在那裡,那種感應,老夫感應,有些年了,那種在那裡。 ”
“ 在他來之前,就在那裡, ”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那種放,是接了一件,先放著,那種放。
“ 黑龍王, ”他道,“ 那兩間屋子,是誰建的,你感應一下。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那兩間屋子,深深地,探進去,沉默了一會兒,“ 老夫感應到了一點,那兩間屋子,建的人,老夫感應,那個人的氣,在這裡,在那兩間屋子裡,留了一點,老夫感應,不是楚白,是另一個人,建在這裡,然後,走了,老夫感應,那個人,在這裡,建了這個,然後,走了,那種感應。 ”
“ 建了,走了, ”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感受那種,有人,在這裡建了兩間屋子,然後走了,那種感受。
那種感受,是那種,又一件,有人,做了一件事,然後,走了,把那件事,留在這裡,那種感受,和柳七,和那七十二把劍,和雲深三十一年,是同一種感受裡面的,不同的一件,那種感受。
“ 黑龍王, ”肖自在道,“ 建這兩間屋子的人,是誰,你感應出來了嗎。 ”
“ 老夫感應不出名字, ”黑龍王道,“ 老夫感應到了那個人的氣,但老夫不認識那個人,感應不出名字,只知道,有人,在這裡,建了這個,老夫感應,那個人,走了之後,不在了,那種不在了,和那七十二個的那種不在了,老夫感應,是同一種,走進了極深處,然後,不在了,那種不在了。 ”
“ 走進了極深處,然後不在了,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一放,“ 在這裡,建了兩間屋子,然後,走進了極深處,不在了, ”他道,把這幾件事,放在一起,感受那種,這個人,做了這些,那種感受。
“ 楚白, ”肖自在道,走到楚白旁邊,“ 你來這裡之前,這兩間屋子,就在了,你知道,是誰建的嗎。 ”
楚白把那雙眼睛,在肖自在臉上,落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 老夫, ”他道,“ 老夫來這裡,不是因為這兩間屋子,老夫來這裡,是因為,這裡,老夫感應到了,這裡,有甚麼,老夫就來了,來了,這兩間屋子,在,老夫就在裡面,住下了,那個建的人,老夫不知道,老夫來的時候,那個人,不在了,只有那兩間屋子,在。 ”
“ 你感應到了這裡,有甚麼,就來了, ”肖自在道,“ 你感應到了甚麼。 ”
楚白沉默了一會兒,那種沉默,是那種,把一件事,從裡面,取出來,慢慢放出來,那種沉默。
“ 老夫感應到了, ”他道,“ 這裡,有一件事,在,老夫感應,那件事,和老夫,有關,老夫就來了,來了,老夫走進去了,老夫在裡面,那件事,和老夫,在一起了,老夫感應,是這個。 ”
“ 那件事,和你有關,你來了,你走進去了,那件事,和你長在一起了, ”肖自在道,把這幾件,放在一起,感受著,那種感受,是那種,一件事,等著它該等到的人,那種等。
“ 黑龍王, ”他在心海里道,“ 楚白說,那件事,和他有關,他來了,走進去了,長在一起了,那件還沒有完的事,是這件,還是另外一件,你感應一下。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楚白那邊,深深地,鋪了一層,那種鋪,沉默了一會兒,“ 主人,老夫感應,那件還沒有完的事,不是走進去、長在一起,那件,那件,那件事,是另外一件,在走進去、長在一起,之後,還有一件,沒有完,在他那裡,在,老夫感應,是另外一件,走進去、長在一起,之後的,另外一件。 ”
“ 走進去、長在一起,之後,還有一件,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一下,感受那種,走進去,承住了,長在一起了,之後,還有一件,那種,一件事,往後,還有,那種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