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不清楚， ”顧鳴道，那種說不清楚，和雲深的，是同一種，“ 老夫在裡面，感受到了，那種感受，在老夫這裡，在，但老夫找不到詞，老夫的劍，老夫這些年走的路，老夫說不清楚那件事，是甚麼，老夫只知道，在，在老夫這裡，在，是這個。 ”
“ 嗯， ”肖自在道，“ 在你這裡，在，那種在， ”他道，“ 你承住了，那種承住了，你感受一下，凌淵那把劍，你感受一下。 ”
顧鳴把那雙手，伸過去，把凌淵那把劍，拿起來，那種拿，是那種，認真地，把它，拿在手裡，感應著，那種拿。
那把劍，在他手裡，那種氣，從那把劍裡，透出來，顧鳴感應著，那種感應，慢，認真，把那把劍裡，凌淵留下的那種氣，一點一點，感應著。
沉默了一會兒，顧鳴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有甚麼，在那一刻，是那種，接到了一件事，那種接到了，在眼睛裡，在，“ 老夫感應到了， ”他道，聲音極低，“ 凌淵，那種走法，在這把劍裡，老夫感應到了，那種走法，和老夫的，相近，老夫今天，走過了那一步，老夫感應，凌淵，他當時，也走過了，也感受到了，那件事，老夫今天，感應到了，他當時，也感受到了，那種感應到了。 ”
“ 他感受到了， ”肖自在道，“ 承不住， ”他道，不迴避，那種說法，直，就是那樣，說出來，那種直。
“ 嗯， ”顧鳴道，那種嗯，接了，承不住，就是這個，那種嗯。
“ 老夫承住了， ”他道，停了一下，那種停，是把兩件事，放在一起，感受了一下，那種停，“ 凌淵，承不住，老夫，承住了，老夫感應，差在哪裡，老夫感應了一下，差在，雲深，在旁邊， ”他道，“ 雲深在旁邊，那種在，老夫感應，是那種在，把老夫，穩住了，老夫承住了，那種在，把老夫，穩住了。 ”
那片湖邊，安靜了很長時間，那種安靜，是那種，一件事，說完了，說完的那件事，極重，把這裡，都壓了，那種安靜。
雲深在旁邊，那雙眼睛，在顧鳴臉上，落了一下，那種落，是那種，聽到了一件，三十一年裡，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今天，發生了，那種落。
那雙眼睛裡，有甚麼，今天，動了，那種動，比昨晚觸到凌淵那把劍的那種動，更大，不是那種，輕輕地，動了一下，是那種，在極深處，有甚麼，三十一年了，今天，鬆動了，那種，動。
肖自在感應到了，把那種感知，往雲深那邊，輕輕鋪了一層，那種鋪，是那種，感應到了他那邊，有甚麼，鋪了一層，感應著，那種鋪。
“ 黑龍王， ”他在心海里道，“ 雲深， ”他道。
“ 老夫感應到了，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感應到了一件，是那種，三十一年的東西，在今天，鬆動了，那種從容裡，有一種，極深的，實在，“ 主人，雲深，今天，那件事，在他那裡，鬆動了，是那種，三十一年了，他一直等著，等的那件事，今天，不是他等的那種，但是來了，顧鳴承住了，那種，在他這裡，鬆動了，老夫感應到了，那種鬆動，是真實的，三十一年，鬆動了，那種真實。 ”
三十一年，鬆動了，肖自在把這個，在心裡，壓了很久，那種壓，是一件極重的事，需要壓很久，才能開始落，那種壓。
那片湖邊，那種上午的光，清透，把這裡，都照著，那種照，是那種，一件事，發生了，這裡的光，還是那樣，照著，不因為那件事，就變了，還是那樣，在，照著，那種照。
小平安從那片草地的邊上，走過來，走到雲深旁邊，在他旁邊，停了一下，那條尾巴，輕輕地，往他身上，搭了一下，那種搭，是那種，感應到了，這裡，有甚麼，過去，搭一下，那種搭，極輕，極實，就是那樣，搭了一下，那種在。
雲深把那雙眼睛，在小平安身上，落了一下，那種落，是那種，有甚麼，在旁邊，落了一下，感應了，那種落。
然後，那雙眼睛裡，有甚麼，在那一刻，極輕極輕地，溼了一下，那種溼，是那種，三十一年了，極深處的甚麼，今天，有一點，出來了，那種，極輕極輕地，溼了一下，然後，那雙眼睛，還是那種，平的，看著平，但那種溼了一下，是真實的，發生了的，那種真實。
那片湖，在那裡，靜著，那種靜，把今天發生的這些，都包在裡面，靜著，那種深藍，在光裡，在，那種深，表面的深，下面，更深的，都在，那種在，是那種，一直在，今天，還是在，明天，還是在，那種在，一直在那裡，那種在。
那一天，剩下的時間，各人，都沒有多說話。
不是那種，有甚麼，說不出來，是那種，今天發生的那些，太重，需要各自，在心裡，先把它，慢慢放著，壓著，不是說話的時候，就不說，各自，先放著，那種不說話。
那片湖邊，那種上午走到下午的光，把這裡，照了一遍，那種照，不知道今天這裡發生了甚麼，就是照著，光，自己的事，照著，那種照。
雲深，今天，沒有去走那片湖，那種沒有走，是那種，今天，有甚麼，在裡面，鬆動了，需要先把它，在裡面，放著，慢慢讓它，找到該在的地方，落著，那種沒有走，不是走不動，是那種，今天，先不走，就在這裡，在著，那種沒有走。
他坐在那棵樹旁邊，那種坐，和平日，不太一樣，是那種，平日，坐著，是那種，把自己，壓在那裡，等著的那種坐，今天，那種壓，鬆了一點，那種坐，比平日，少了那種，等的，沉，輕了一點，那種輕。
肖自在感應到了那種輕，沒有說甚麼，就是感應到了，放在心裡，那種放。
傍晚，吃飯，那種吃，比平日，多了一點甚麼，說不清楚是多了甚麼，是那種，一件事，發生了，發生了之後，吃飯，那種多了一點甚麼的吃，那種吃。
吃完了，雲深把碗收了，那種收，比平日，快了一點，不是慌，是那種，鬆動了之後，那種，快了一點，那種收。
收完了，他出來，在那張桌旁，坐下，那雙手，放在桌上，那種放，和昨晚，是一樣的放法，但今天，那雙手，不一樣了，是那種，鬆動了之後，手，也輕了一點，那種不一樣。
“ 顧鳴， ”雲深道，開口，那種開口，是今天，有一件事，要說了，那種開口，“ 你，承住了，那件事，在你那裡，在，老夫感應到了，是真實的，在， ”他道，停了一下。
“ 嗯， ”顧鳴道，那種嗯，接了，是的，在，那種嗯。
“ 凌淵的劍， ”雲深道，“ 你把它，帶走， ”他道，就這幾個字，那種說法，極簡，把一件事，說出來，那種簡。
顧鳴把那雙眼睛，在雲深臉上，落了一下，那種落，是那種，聽到了一件事，感應了一下，那種落，“ 你， ”他道，“ 你，確定嗎。 ”
“ 嗯， ”雲深道，那種嗯，不遲疑，是那種，感應了，確定了，說出來，那種嗯，實，在那裡，“ 那把劍，在你那裡，比在劍冢，更合適，你承住了，你帶走它，合適，老夫感應，是這個。 ”
“ 黑龍王， ”肖自在在心海里道，“ 雲深說的，合適嗎。 ”
“ 合適，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這一件，是那種，確定的，不需要感應很久，就是確定的，“ 主人，那把劍，在顧鳴那裡，是它該在的地方，老夫感應，是這個，合適。 ”
顧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 嗯， ”他道，那種嗯，是那種，接了，好，那種嗯，不多說，就是那個嗯，在那裡，穩著。
那幾間房子裡，那種夜，在外面，深著，那片湖，在夜裡，那種靜，還是那樣，靜著。
“ 雲深， ”肖自在道，“ 你，那件還沒有做的事，今天，做了， ”他道，“ 你感應一下，你，往後，怎麼樣。 ”
雲深把那雙眼睛，往極深的地方，看了一眼，那種看，是那種，把一件關於自己的事，往裡，認真感應了一下，那種看，沉默了一會兒，“ 老夫， ”他道，“ 老夫感應，老夫，往後，可以走了， ”他道，那種說法，極平，就是那樣，說出來，那種平。
“ 可以走了，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一放，“ 走去哪裡。 ”
“ 老夫不知道， ”雲深道，“ 老夫感應，可以走了，但走去哪裡，老夫感應不到，就是知道，可以走了，那種感應， ”他道，停了一下，“ 老夫在這裡，三十一年了，老夫，可以走了。 ”
那幾間房子裡，那種安靜，把這句話，壓著，那種安靜，是那種，一件極大的話，說完了，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讓它，落著，那種安靜。
“ 黑龍王， ”肖自在在心海里道，“ 雲深，他可以走了，你感應一下，是這樣嗎。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雲深那邊，深深地，鋪了一層，沉默了一會兒，“ 主人，是這樣，雲深，那件還沒有做的事，今天，做了，他在這裡，三十一年，等的那件事，不是他等的那種，但來了，顧鳴承住了，他，可以走了，老夫感應，是這個，他那種氣，今天，不一樣了，是那種，可以走了之後，才有的那種氣，在他那裡，老夫感應到了。 ”
“ 可以走了之後才有的那種氣，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一放，感受那種，三十一年，等完了，可以走了，那種氣，是甚麼樣的，那種感受。
那種感受，說不清楚，是那種，很重的東西，放下了，但放下了，不是輕鬆，是那種，放下了之後，腳下，需要重新找地方，踩穩，那種放下了，的感受。
“ 雲深， ”肖自在道，“ 你三十一年，在這裡，你走了之後，這裡，怎麼樣。 ”
雲深把那雙眼睛，在那片湖的方向，放了一下，那種放，是那種，把那片湖，看了一眼，感受了一下，那種放，“ 這裡，會在， ”他道，“ 老夫走了，這裡，還是這裡，那片湖，那棵樹，那種氣，老夫走了，還在， ”他道，那種說法，極平，就是那樣，感應了，說出來，那種平。
“ 嗯， ”肖自在道，“ 你走了，這裡，還是這裡， ”他道，把這個，放在心裡，那種放，是接了一件，讓它在心裡，放著，那種放。
那天夜裡，肖自在在屋裡，把那種感知，輕輕往南邊，鋪了一層，那種鋪，是那種，雲深說了南邊，黑龍王感應到了，在，今晚，再感應一下，那種鋪。
南邊，那種氣，還是那種，有，在那裡，在，模糊的，但是在，那種感應。
“ 黑龍王， ”他道，“ 南邊，雲深說，他年輕的時候，第一次感應到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就在這裡，是在南邊那個地方，你感應一下，那個地方，和他在這裡這三十一年，有沒有甚麼，關聯。 ”
黑龍王沉默了一會兒，“ 老夫感應， ”他道，“ 主人，有關聯，那個地方，和這片湖，老夫感應，是同一件事的兩個地方，雲深在南邊，第一次感應到了，然後，他走了，找了那七十二個，最後來到這裡，老夫感應，那兩個地方，是同一件事，在不同地方的兩個，那種關聯。 ”
“ 同一件事，在不同地方的兩個，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一壓，感受那種，一件事，有兩個地方，在，那種感受。
“ 嗯， ”黑龍王道，“ 老夫感應，是這個，主人，南邊那個地方，和這裡，是同一件事，在那裡，也在這裡，那種同一件事。 ”
“ 往南邊走，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穩，“ 那個地方，我們，往後，去看看， ”他道，把那個方向，在心裡，先放著，不急，先放著，那種放。
次日清晨，那片湖邊，那種霧，又來了，薄薄的，在那裡，那種霧。
早飯吃完，肖自在把那枚令牌，拿出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種看，是那種，要收拾，要走了，看了一眼，那種看。
“ 黑龍王， ”他道，“ 今天，離開這裡， ”他道，把那種感知，往這裡，最後鋪了一層，感受著這裡，這棵樹，這片湖，這幾間房子，感受了一遍，那種最後鋪了一層。
“ 老夫知道了，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要走了，把感知，也往這裡，最後鋪了一層，感受了一遍，那種從容。
“ 雲深， ”肖自在道，走出去，雲深在那棵樹旁邊，那種站，今天，比這些日子，更輕了，那種輕，是那種，可以走了，那種輕，“ 你，今天，走嗎。 ”
“ 老夫， ”雲深道，把那雙眼睛，在那片湖上，放了一下，那種放，是那種，最後，看一眼，感受一下，那種放，“ 老夫，今天，也走， ”他道，那種說法，極簡，就是那樣，今天，走，那種簡。
“ 往哪裡， ”肖自在道。
“ 老夫不知道， ”雲深道，那種不知道，不是那種，茫然的不知道，是那種，感應了，往哪裡，感應不出來，但是，走，那種不知道，“ 老夫走著，感應著，往哪裡，老夫走著，慢慢知道，老夫以為。 ”
“ 嗯， ”肖自在道，“ 走著，慢慢知道，好。 ”
顧鳴收拾好了，出來，背上那兩把劍，一把自己的，一把凌淵的，那種背，今天，背了兩把，那種背，是那種，認了這件事，就這樣，揹著，走，那種背。
林語收拾好了，把那雙手，攏了一下，那種攏，是收拾好了，要走了，把自己，最後整理一下，那種攏。
小平安從那棵樹根旁邊，走起來，在那片草地上，最後走了一圈，那條尾巴，輕輕翹著，那種走，是那種，認了這個地方，要走了，最後走一圈，那種走。
走完了，走到肖自在旁邊，停下，那條尾巴，翹著，那種停，是走完了，準備好了，要走了，那種停。
雲深走進那幾間房子，出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樣東西，那種拿法，是那種，這樣東西，在這裡，放了很多年了，今天，要帶走了，那種拿。
那是一個，小的，布包，不大，那種布包，被那種湖邊的氣，浸了很多年，顏色，深了，那種深，是年歲，一年一年，壓進去的，那種深，和那幾間房子的木頭，是同一種，深。
那個布包，雲深拿在手裡，那雙手，握著它，那種握，是那種，這件東西，跟了很多年，握著，那種握。
“ 黑龍王， ”肖自在在心海里道，“ 那個布包， ”他道。
“ 老夫感應一下，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那個布包上，輕輕覆了一層，沉默了一會兒，“ 主人，那個布包裡，有甚麼，老夫感應到了，是那種，跟了很多年的東西，在裡面，在，老夫感應不清楚是甚麼，但是，跟了很多年，那種，在裡面。 ”
肖自在沒有多問，那種沒有多問，是那種，不是自己該問的，就不問，那種沒有多問。
那片湖邊，那種清晨，把他們，都照著，那種照，清透，那種清透的光，在那片湖上，在那棵樹上，在那幾間房子上，在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照著，那種照。
雲深，最後，在那棵樹旁邊，站了一下，那種站，是那種，在這裡三十一年了，要走了，最後在這裡，站了一下，不說甚麼，就是站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那種站。
站了一下，然後，把步子，往那條路，邁出去，那種邁，是那種，三十一年了，今天，要走了，邁出去，那種邁。
肖自在在後面，看著那個背影，邁出去，那種看，是那種，感應了，看著，那種看。
那個背影，走過了那片草地，走上了那條路，走進了那種清晨的光裡，那種走，不快，但是，走了，在走，那種走。
四個人，跟著，走出了那片草地，走上了那條路，走進了那種清晨的光裡，那種走，各自的步子，各自走著，那種走。
那片湖，在他們身後，那種靜，還是那樣，靜著，那棵樹，在那裡，那幾間房子，在那裡，都在，那種在，不因為人走了，就不在了，還是那樣，在，那種在。
那片湖的深處，那種聚著的東西，還在，一直在，那種在，三十一年，聚在那裡，人走了，還是在，那種在，是那種，一直在，不因為甚麼，就不在了，一直在，那種在。
走了一段路，那條路，在延州的地界裡，往南，拐了，那種拐，是走到了一個地方，路，自然地，往那個方向，拐了，那種拐。
拐了之後，往南，那種往南，是今天，開始，往那個方向，走了，那種往南。
“ 黑龍王， ”肖自在道，走在那條路上，往南，“ 你感應著，南邊那個地方，你感應一下，往南走，走多遠，能感應到更清楚一點。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南邊，推出去，那種推，比之前，更深了一點，那種更深，是走近了一點，感知，自然，推得更深了，那種更深，“ 主人，老夫感應，往南走，大概四五日，那種在那裡、在，的感應，會更清楚，老夫感應，是這個，四五日，就能感應到更清楚的了。 ”
“ 四五日， ”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往南，走著，那種走。
雲深走在旁邊，那種走，今天，是第一日，走出了那片湖邊，走在路上，那種走，有一種，今天是第一日，的那種氣，在他那裡，那種氣，是那種，三十一年之後，重新走路的，第一日，那種氣。
“ 雲深， ”肖自在道，走著，“ 走著，感覺怎麼樣。 ”
雲深沉默了一會兒，“ 腿，有點生， ”他道，那種說法，極平，就是那樣，說了一件，真實的事，那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