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劍山回青山村,需要走十天左右。
前三天的路程都很順利,沒有遇到甚麼麻煩。
第四天傍晚,他們來到一座小鎮,準備住宿一晚。
這座鎮子叫清風鎮,是南北要道上的一箇中轉站,商旅往來,頗為繁華。
“終於能睡個好覺了,”雲中鶴伸了個懶腰,“這幾天在野外睡,腰都疼了。”
“你就是嬌氣,”柳飛鴻笑道,“還記得當初在江湖闖蕩的時候,睡山洞都不嫌棄。”
“那是年輕,現在老了,要講究些。”
幾人說笑著走進鎮子,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叫“迎賓樓”,三層小樓,看起來挺乾淨。
掌櫃是個和氣的中年人,笑呵呵地迎上來:“幾位客官,住店還是打尖?”
“住店,要上等的房間,”白素貞說,“四間。”
“好嘞!樓上請!”
掌櫃安排好房間,又讓小二送來熱水和茶點。
肖自在洗了把臉,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景。
夕陽西下,小鎮籠罩在金色的餘暉中,一派祥和。
街上有小販在吆喝,有孩童在嬉戲,有夫妻在閒談。
這樣的景象,讓他想起了青山村。
“想家了?”玉靈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
肖自在點頭:“是啊,已經四個月沒見到語兒和平安了。”
“不知道他們過得怎麼樣。”
“放心吧,有張真人和白仙子他們照顧,不會有事的,”玉靈安慰道。
“等解決了暗影殿,你就能好好陪家人了。”
“希望那一天早點到來,”肖自在嘆氣。
這時,樓下傳來喧譁聲。
“讓開!都讓開!”
“官差辦案,閒雜人等迴避!”
肖自在往下看去,只見一隊官兵押著幾個人走過街道。
那幾個人衣衫襤褸,臉上帶傷,看起來像是囚犯。
“又抓到幾個流民,”掌櫃在樓梯口說,“最近這一帶不太平。”
“怎麼了?”肖自在好奇地問。
“客官有所不知,”掌櫃嘆氣,“最近方圓百里,接連發生了好幾起血案。”
“有整個村子的人一夜之間消失,有客棧裡的客人離奇死亡。”
“官府查了很久,也沒查出個所以然。”
“只能抓些可疑的人,關起來審問。”
肖自在皺眉:“血案?甚麼樣的血案?”
“據說……”掌櫃壓低聲音,“死者身上沒有傷口,但全身的血都被抽乾了。”
“就像被甚麼怪物吸食了一樣。”
“所以有傳言,說是妖怪作祟。”
“鬧得人心惶惶的,很多商隊都不敢走這條路了。”
肖自在和玉靈對視一眼,都感覺到不對勁。
吸食人血?這不是普通的盜匪能做到的。
更像是……邪修的手段。
“掌櫃,這種事情發生多久了?”白素貞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
“大概一個月了,”掌櫃說,“一開始是零星的,後來越來越頻繁。”
“就在三天前,隔壁鎮的一家客棧,十幾個客人全死了。”
“都是被吸乾了血。”
“官府懸賞千兩黃金捉拿兇手,但到現在也沒甚麼線索。”
白素貞沉思片刻,對肖自在說:“會不會是暗影殿的人?”
“有可能,”肖自在點頭,“吸食人血的邪功,一般都和魔道有關。”
“我們要小心些。”
“要不要去查查?”雲中鶴走過來問,“如果真是暗影殿,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但我們還要趕路,”柳飛鴻擔心道,“如果在這裡耽擱,肖兄甚麼時候才能回家?”
肖自在猶豫了。
一方面,他確實很想快點回家。
另一方面,如果真是暗影殿在作惡,他又不能袖手旁觀。
“先觀察一晚吧,”他最後說,“如果今晚沒甚麼異常,我們明天就走。”
“如果有情況,再做決定。”
眾人點頭,這個方案比較穩妥。
夜幕降臨,小鎮安靜下來。
肖自在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總覺得心緒不寧,彷彿有甚麼事要發生。
“睡不著?”玉靈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嗯,有些不安,”肖自在起身,走到窗邊。
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的狗吠聲劃破寂靜。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啊——救命!”
肖自在和玉靈立刻警覺起來。
“在東邊!”玉靈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肖自在立刻衝出房間,敲響了白素貞等人的房門。
“出事了!跟我來!”
五人迅速衝出客棧,向東邊趕去。
沿著小巷奔跑,很快來到一處宅院。
宅院的門大開著,裡面一片狼藉。
地上躺著幾具屍體,都是一家人的樣子。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無一倖免。
每一具屍體都呈現出詭異的乾癟狀,面板慘白,眼窩深陷。
顯然,血都被吸乾了。
“又是一起血案,”白素貞臉色凝重,“而且就在我們住的客棧附近。”
“兇手還在附近!”玉靈突然說,“我感應到了邪惡的氣息!”
“在哪?”
“往上!”
眾人抬頭,只見一個黑影站在屋頂上。
月光照在他身上,可以看到那是一個身穿血袍的人,臉上戴著半邊面具。
“呵呵呵……沒想到今晚有意外的收穫,”血袍人聲音沙啞,“創世玉繼承者,還有他的同伴。”
“一次性全抓到了。”
“是你在製造血案?”肖自在怒道,“為甚麼要殺這些無辜的人?”
“無辜?”血袍人笑了,“在我眼中,他們只是血食罷了。”
“我修煉血魔功,需要大量的鮮血。”
“這些螻蟻能為我所用,是他們的榮幸。”
“混蛋!”雲中鶴怒罵,“你這種魔頭,人人得而誅之!”
“人人得而誅之?”血袍人不屑地說,“那就來試試吧!”
他身形一閃,從屋頂俯衝而下,雙手化作利爪,抓向肖自在。
肖自在凝聚玉力,金色的護盾擋住攻擊。
但血袍人的爪子上,纏繞著血紅色的氣流,竟然能腐蝕護盾。
“小心!他的血氣有毒!”玉靈提醒。
白素貞和雲中鶴也衝了上去,三人聯手圍攻血袍人。
劍光、刀氣、拳影交織,打得血袍人節節敗退。
“可惡,一群臭蟲!”血袍人咬牙,“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雙手一合,身上的血氣突然暴漲。
“血魔大法——血海滔天!”
大量的血霧從他身上噴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宅院。
血霧中,傳來無數淒厲的哀嚎,彷彿是被他吸食的亡魂在哭泣。
“這霧有毒,不要吸入!”白素貞急忙屏住呼吸。
但血霧太濃了,根本躲不開。
雲中鶴和柳飛鴻已經開始頭暈,臉色發白。
“該死!”肖自在咬牙,他知道必須儘快破除血霧。
“玉靈,我該怎麼做?”
“用淨化之力,”玉靈說,“創世玉的創造之力,能淨化一切汙穢。”
肖自在點頭,開始凝聚玉力。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如同烈日驅散陰霾。
光芒所到之處,血霧紛紛消散。
“甚麼?!”血袍人震驚,“我的血魔大法,竟然被破了?”
“邪不勝正,”肖自在冷冷地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拳轟出,金色的拳影帶著淨化之力,直擊血袍人。
血袍人想要躲避,但肖自在的速度太快了。
砰!
拳頭擊中血袍人的胸口,淨化之力湧入他體內,開始摧毀他的血魔功。
“啊啊啊!”血袍人慘叫,“不!我的修為!我修煉了三十年的血魔功!”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無數血霧從體內湧出,然後被金光淨化。
最後,只剩下一具乾屍,倒在地上。
戰鬥結束了。
雲中鶴和柳飛鴻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好險……差點就中毒了,”雲中鶴說。
“肖兄,你越來越厲害了,”柳飛鴻由衷地讚歎。
白素貞走到屍體旁,從血袍下翻出一塊令牌。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著一個詭異的符號。
“這是……暗影殿的令牌,”她臉色凝重,“果然是暗影殿的人。”
“看來,他們在這一帶活動,製造血案,應該是為了某種目的。”
“甚麼目的?”雲中鶴問。
“不知道,”白素貞搖頭,“但絕不會是好事。”
肖自在拿過令牌,仔細觀察。
令牌背面,刻著幾個小字:血祭·祭壇·東嶺。
“血祭?祭壇?”他念出聲來,“東嶺又是哪裡?”
“東嶺是這一帶最大的山嶺,”掌櫃不知何時跑了過來。
“就在鎮東二十里處,聽說山上有座古廟,但已經荒廢很久了。”
“難道……”白素貞臉色大變,“他們在東嶺建了祭壇,用這些血案收集鮮血,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很有可能,”玉靈說,“暗影殿的終極目標是復活邪神。”
“而復活邪神,需要大量的祭品和鮮血。”
“如果他們在東嶺建了祭壇,那說明……”
“儀式快要開始了!”肖自在接話,“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可是我們只有五個人,”柳飛鴻擔心,“對方肯定不止一個血袍人。”
“萬一是個陷阱……”
“陷阱也要去,”肖自在堅定地說,“如果讓他們完成儀式,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我們可以先去探查,確認情況後再做決定。”
“不用去探查了,”一個聲音突然從黑暗中傳來,“因為你們哪裡也去不了。”
眾人立刻警戒,只見十幾個黑衣人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獨眼老者,左眼戴著眼罩,氣息深不可測。
“暗影殿,右護法獨眼龍,”老者冷笑,“奉殿主之命,特來請創世玉繼承者去祭壇做客。”
“請?”肖自在冷笑,“是請,還是抓?”
“這要看你的態度了,”獨眼龍說,“乖乖跟我們走,我可以保證你朋友的安全。”
“如果反抗,那就全部殺掉。”
“休想!”白素貞拔劍,“要抓肖兄,先過我這關!”
雲中鶴和柳飛鴻也握緊武器,做好了戰鬥準備。
“不自量力,”獨眼龍搖頭,“既然如此,那就都去死吧!”
他一揮手,十幾個黑衣人立刻衝了上來。
大戰一觸即發。
肖自在凝聚玉力,準備戰鬥。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痛。
“啊!”他捂住胸口,單膝跪地。
“自在!”眾人驚呼。
“怎麼回事?”玉靈也慌了,“你的玉力……在暴動?”
肖自在感覺到體內的玉力失控了,金色和紅色的光芒交織,互相沖突。
創造和毀滅兩種力量,在他體內打架!
“該死……是剛才用力過度了……”他咬牙,冷汗直流。
獨眼龍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天助我也!”
“創世玉繼承者竟然玉力失控,這是天意!”
“給我拿下他!”
黑衣人一擁而上。
白素貞拼命抵擋,但寡不敵眾,很快就被擊退。
雲中鶴和柳飛鴻也被打倒在地。
玉靈想要保護肖自在,但她畢竟是器靈,戰鬥力有限。
眼看眾人就要被擒,突然,天空中傳來一聲長嘯。
“何方宵小,竟敢在此放肆!”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將幾個黑衣人斬殺。
緊接著,一個白衣身影落地,正是慕容秋!
“掌門?!”肖自在驚訝,“你怎麼在這裡?”
“我不放心你們,就暗中跟了過來,”慕容秋說,“果然遇到麻煩了。”
“獨眼龍,上次讓你逃了,這次休想!”
“慕容秋!”獨眼龍臉色一變,“該死,你怎麼會在這裡?”
“廢話少說,受死吧!”
慕容秋一劍刺出,劍光如虹。
獨眼龍急忙應戰,兩人瞬間交手數十招。
趁著這個機會,白素貞扶起肖自在:“快走!趁現在逃!”
“可是掌門……”
“我能應付,你們快走!”慕容秋喊道,“去東嶺阻止儀式,這才是最重要的!”
肖自在咬牙,知道慕容秋說得對。
現在他玉力失控,留下來只會拖累大家。
必須儘快調息,恢復力量。
然後去東嶺,阻止暗影殿!
“掌門保重,我們走!”
白素貞架著肖自在,和雲中鶴、柳飛鴻、玉靈一起,衝出重圍。
身後,慕容秋和獨眼龍的戰鬥還在繼續。
劍光刀影交織,打得天昏地暗。
肖自在回頭看了一眼,心中發誓:
“掌門,等我恢復力量,一定回來救你!”
“暗影殿,這筆賬,我記下了!”
夜色中,五人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盡頭。
而在遙遠的東嶺,祭壇上,暗影殿主正在主持儀式。
“血已收集夠了,”他看著祭壇中央的血池,“還差最後一樣。”
“創世玉。”
“只要得到創世玉,就能徹底喚醒邪神大人。”
“到那時,這個世界,將重歸黑暗!”
夜色深沉,五人在山林中急行。
肖自在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冷汗直流。
體內的玉力還在暴動,金色和紅色的光芒在經脈中亂竄,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
“不行了,必須停下來讓他調息,”白素貞擔心地說,“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可是暗影殿的人隨時會追上來,”雲中鶴環顧四周,“這裡太空曠,不安全。”
“前面有個山洞,”柳飛鴻指著前方,“先進去躲一躲。”
眾人扶著肖自在鑽進山洞,這是個天然形成的石洞,不深,但足夠遮蔽。
白素貞讓肖自在盤膝坐下:“快調息,我為你護法。”
肖自在點頭,強忍疼痛,閉上眼開始運轉玉力。
但越運轉,兩股力量衝突越劇烈。
“不對,”玉靈蹙眉,“創造和毀滅兩種力量本就相剋,你強行運轉,只會讓情況更糟。”
“那該怎麼辦?”雲中鶴急道。
“需要第三種力量來調和,”玉靈說,“但你現在只解鎖了兩層,沒有第三種力量。”
“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現在就解鎖第三層——輪迴,”玉靈認真地說。
“輪迴之力能溝通生死,調和陰陽,正好可以平衡創造和毀滅。”
“那怎麼解鎖?”肖自在咬牙問。
“需要經歷極致的痛苦,”玉靈說,“生不如死的痛苦,在生死邊緣徘徊的痛苦。”
“只有真正體驗過死亡的感覺,才能領悟輪迴的真諦。”
肖自在苦笑:“現在這樣,還不夠痛苦嗎?”
“不夠,”玉靈搖頭,“這只是身體的痛苦,我說的是靈魂的痛苦。”
“你必須主動放棄抵抗,讓兩股力量在體內徹底爆發。”
“那時,你的身體會被撕碎,靈魂也會受到重創。”
“但如果你能在那一瞬間,感悟到輪迴的真意,就能借力量重生,解鎖第三層。”
“如果感悟不到呢?”白素貞問。
“那就真的死了,”玉靈平靜地說。
眾人都沉默了。
這個方法風險太大,幾乎是賭命。
“還有別的辦法嗎?”雲中鶴問。
“有,慢慢調養,大概需要三個月,”玉靈說,“但那時候,暗影殿的儀式早就完成了。”
“邪神復活,整個世界都會毀滅。”
“三個月太久了,”肖自在睜開眼,眼神堅定,“我來試試解鎖第三層。”
“自在!”白素貞想要阻止。
“仙子,別勸我了,”肖自在說,“如果我不試,慕容掌門會死,東嶺的百姓會死,更多的人會死。”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而且,語兒還在等我回家。如果我連這關都過不去,又怎麼保護她和平安?”
白素貞看著他的眼神,最終嘆了口氣:“好吧,我們為你護法。”
“但你一定要活下來。”
肖自在點頭,再次閉上眼。
這次,他不再壓制體內的玉力,而是任由兩股力量衝突。
轟!
金色和紅色的光芒在體內炸開,經脈開始寸寸斷裂。
“啊!”肖自在慘叫,身體弓成蝦米狀。
鮮血從七竅流出,面板開始龜裂,露出下面的血肉。
“自在!”雲中鶴想要衝過去。
“別過去!”玉靈攔住他,“這是他必須經歷的,誰也幫不了。”
“我們只能等,等他自己撐過去。”
肖自在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崩解,意識在渙散。
眼前一片黑暗,彷彿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好痛……
比失去武功那時還要痛……
我要死了嗎?
不……我還不能死……
語兒還在等我……
平安還在等我……
我答應過他們,一定會回去的……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道光。
那道光很微弱,但很溫暖。
他拼命向光走去,每走一步,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他沒有停下。
一步,兩步,三步……
終於,他碰到了那道光。
光芒突然大盛,將整個黑暗驅散。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奇妙的空間裡。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只有無盡的白色。
“這是哪裡?”他茫然四顧。
“這是輪迴之境,”一個聲音響起。
肖自在轉頭,看到一個老者緩緩走來。
老者穿著灰色長袍,滿頭白髮,但眼神深邃,彷彿能看透一切。
“你是誰?”肖自在問。
“我是輪迴玉的器靈,”老者說,“當你毀掉輪迴玉時,我就消散了。”
“但一縷殘念,還留在創世玉中。”
“現在,你來到了輪迴之境,我們終於能再見一面。”
“輪迴玉的器靈?”肖自在想起當初在流沙神殿,司幽給他的輪迴玉。
“對,我陪伴輪迴玉三千年,見證了無數生死輪迴,”老者說。
“生者為何生,死者為何死,這是永恆的謎題。”
“但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甚麼道理?”
“生與死,只是輪迴的兩個階段,”老者說,“生不可喜,死不可悲。”
“萬物皆在輪迴之中,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你想要解鎖輪迴之力,就必須理解這個道理。”
“放下對生的執著,也放下對死的恐懼。”
“以平常心,看待生死輪迴。”
肖自在沉思片刻,搖頭:“我做不到。”
“我還有家人要保護,有責任要承擔。”
“我不能放下對生的執著。”
“那你就無法領悟輪迴,”老者說。
“不,我可以,”肖自在堅定地說,“我不需要放下對生的執著,也不需要看透生死。”
“因為,正是對生的渴望,才讓我能在黑暗中堅持走到這裡。”
“正是對家人的愛,才讓我能承受住撕心裂肺的痛苦。”
“這就是我的輪迴——為了守護而生,為了守護而死,然後再為了守護而重生!”
“我的輪迴,就是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