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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第694章 顧鳴的事

2026-04-18 作者:今天少吃億碗大米飯

“老夫,”他道,“老夫今天,知道了一件事,老夫當時在歸元臺撐著,老夫以為,老夫只是在撐,老夫不知道,那種撐,有人感受到了,顧鳴感受到了,那條老龍在撐著,那件事,”他道,停頓,“那件事,有人知道了。”

“嗯,”肖自在道。

“老夫以前,以為那些年,是老夫一個人,在那裡,老夫知道了,老夫不是一個人,但今天,老夫知道了更多,老夫在那裡撐著,還有人,感受到了老夫在那裡,那件事,是被感受到的,老夫,不是一個人在那裡。”

那個“不是一個人在那裡”,和之前說的“不是一個人過來的”,是同一件事,但今天這一句,比之前那一句,更深了一點,更實了一點,是那種,從知道,到真正感受到了,那種,更深,更實。

院子裡,小平安從廊沿上,走下來,走到肖自在腳邊,在他腳邊,盤了下去,那雙眼睛,沒有閉上,就是睜著,把那種,今天所有的事,都壓在裡面,安靜地,在。

“黑龍王,”肖自在道,“還有柳七那邊的木盒,我們甚麼時候去東境。”

“看顧鳴走的狀態,”黑龍王道,“他把今天的東西,落進修煉裡,需要一點時間,你給他幾天,等他傳信來說好了,我們再動身,”他道,“那個木盒,在柳七那裡,不急,柳七不會動它。”

“嗯,”肖自在道,“那就等,觀那邊也還有新的記錄,等他再來,一起看。”

“嗯,”黑龍王道,“還有那兩塊觀留下的石片,主人,那兩塊,還沒有讀透。”

“嗯,”肖自在道,“回頭,一塊一塊,慢慢讀。”

那個院子裡,傍晚的光,一點一點,往深處沉,那種沉,是那種,一天的事,慢慢地,往裡落,落進去,落定,那種沉。

兩日之後,顧鳴傳了信來。

不是很長,就幾句,“老夫把那些,放進修煉裡了,那些東西,和老夫的劍意,現在,在對的地方,謝前輩,還有黑龍王,老夫還有一件事,老夫在想,那件事,老夫想和前輩當面說,不急,但老夫想說。”

肖自在把這段信,在心裡過了一遍,回了信,“我在天玄城,你來,甚麼時候來,都行。”

“明天,”顧鳴回,“明天上午,老夫來。”

“好,”肖自在道。

“黑龍王,”肖自在道,把令牌放下,“顧鳴明天來,他說還有一件事,你有沒有感覺,是甚麼事。”

“老夫有一個感覺,”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把那種感覺,往外放了放,“老夫以為,顧鳴要說的,不是劍道上的事,是他自己的事,是他這個人,在這些年裡,有一件事,他沒有說清楚,現在,他想說清楚。”

“他自己的事,”肖自在道。

“嗯,”黑龍王道,“老夫猜的,也許猜錯了,明天見了顧鳴,感應了,再說。”

林語從屋裡出來,把手放在肖自在肩上,那種放法,不重,就是放著,“吃飯了,”她道。

“嗯,”肖自在道,站起來,把那個院子,看了一眼,那種看,是那種,今天的事,先放在這裡,吃飯去,吃完,再回來,那種,看。

小平安從腳邊,站起來,往飯桌那邊,走了,那種走,是那種,知道接下來發生甚麼的、有把握的、往前走的,那種走。

顧鳴第二次來,還是上午,還是一個人,揹著那把劍。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進來的時候,那種步子,沒有上次那種沉在裡面的感覺。

上次來,那種步子,是那種,有一件事沒有落,走路都帶著那件事的重量的那種步子。

這次,那種重量,不在了,步子是那種,輕了一點的,往前走的,步子。

“肖前輩,”他道,在院門口站定,拱了拱手。

“進來,”肖自在道,在廊下站著,把這個變化,感受了一下。

兩人在院子裡坐下,林語端了茶來,放下,退進屋裡。

小平安在廊沿上,看了顧鳴一眼,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上次是掃了一遍,這次,是那種,見過了、認識了,打個招呼的那種,看。

“你上次說,還有一件事要說,”肖自在道,“說吧。”

顧鳴把那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把那雙手放在膝上,把自己安頓好了,準備說,那種,放法。

“肖前輩,”他道,“老夫在歸元臺,老夫上次說了,那時老夫感受到,有一條老龍,在那裡,撐著甚麼。”

“嗯,”肖自在道。

“老夫後來,把那件事,放在心裡,放了很久,”顧鳴道,“老夫在想,老夫那時感受到了那條老龍,當時,為甚麼在那個地方。”

肖自在沒有說話,把茶端起來,讓他繼續。

“老夫那時在歸元臺修煉,”顧鳴道,“老夫不是因為公事在那裡,老夫是因為,老夫當時,有一件事,走不過去,老夫在那裡,想走過去,老夫在那裡,沉著,想。”

“甚麼事走不過去,”肖自在道,把感知,穩在那裡。

顧鳴低著頭,把那雙手,在膝上,壓了一下,那種壓,是那種,一件放了很久的事,說出來之前,先把自己壓穩,那種,壓。

“老夫年輕的時候,”他道,“老夫的劍,傷過一個人,那個人,不是老夫要傷的,是老夫的一次失手,出手的時機,沒有掌握好,劍意,多出去了一分,那一分,傷到了旁邊的一個人。”

那個院子裡,就那樣安靜了一下,甚麼聲音都沒有。

“那個人,”顧鳴道,“傷得不重,但那道傷,留了一點殘跡,不影響他的修煉,不影響他的生活,就是那麼一點,留著,因為老夫的那一分劍意。”

他抬起頭,看了肖自在一眼,“老夫後來,找過那個人,老夫想補上那道殘跡,老夫找他,找了很久,沒有找到,老夫不知道他去了哪裡,老夫就這樣,把這件事,放在心裡,放了很多年。”

“你放著,走不過去,”肖自在道,“是因為那道殘跡還在,還是因為別的。”

顧鳴沉默了一會兒,那種沉默,是那種,把一個問題,真正地放進去,找到真實的答案,才說出來的那種沉默。

“老夫想了很久,”他道,“老夫以為,是因為那道殘跡還在,是因為那件事,沒有彌補,所以走不過去。”

“但老夫在歸元臺,想了很久,老夫想明白了,老夫走不過去,不只是因為那道殘跡,是因為,老夫不知道,那件事,對那個人來說,意味著甚麼。”

“老夫知道那道殘跡的大小,知道它不影響他的修煉,但老夫不知道,那件事,對那個人來說,是一件讓他放在心裡很久的事,還是一件他早就放下了的事,老夫不知道,所以,老夫,無法替他決定,那件事,是結了,還是沒有結。”

肖自在把這段話,在心裡放了一放,感受著那種認真。

“黑龍王,”他道。

“老夫聽見了,”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積下來的那些,有一種他平時不常有的、認真對待某件事的那種,沉。

“主人,顧鳴說的,是那種,無法替別人決定,一件事的性質,那種,走不過去,不是他自己沒有放下,是他不知道,那個人,放沒放下,所以他無法走過去,那件事,是兩個人的事。”

肖自在把黑龍王的話,轉述出來,顧鳴聽完,那雙手,在膝上,輕輕地,鬆了一下,那個松,是那種,某件事,被說準了之後,那種緊繃著的力,自然地,鬆開了,那種松。

“嗯,”顧鳴道,就這一個嗯,極實,“就是這個,老夫自己放下了,但老夫不知道,那個人,放沒放下,所以老夫,走不過去。”

“你找過那個人,沒有找到,”肖自在道,“後來呢。”

“後來,”顧鳴道,“老夫一直留著那件事,放在心裡,老夫在歸元臺,在那種極深的地方,老夫感受到了那條老龍在撐著,老夫感受到了那種,有甚麼,一直朝向老夫,老夫感受到了那種溫,然後,老夫想了很久,老夫想到了那件事,老夫想,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它一直朝向這裡,它感應到那些存在,它不替那些存在,決定甚麼,它就是朝著,就是在,就是那種,無條件的,朝向。”

他停頓了一下,把那些話,落在那裡,“老夫想,那個人,也在那件事裡,那件事,那件極古老的存在,也感應到了,也知道了,那件事,不是隻有老夫一個人的事,那件事,也在那裡,放著。”

肖自在把這段話,在心裡,慢慢地,放了一放。

那種放,是那種,某件很深的東西,需要慢慢落,不能急,慢慢落,落定了,才說。

“你是說,”他道,“那件極古老的存在,感應到了那個時刻,它感應到了那件事裡,那兩個人,都是在裡面的。”

“嗯,”顧鳴道,“老夫是這個意思,那件事,不是隻有老夫一個人在經歷,那個人,也在經歷,那件事,在那個更大的東西里,放著,不消失,老夫的那一分劍意,和那道殘跡,在那裡,那個人的那次經歷,在那裡,都在那裡,不消失。”

那個院子裡,又是那種安靜,是那種,很多東西,在那種安靜裡,慢慢地,找到各自的位置,落定的安靜。

“黑龍王,”肖自在道。

“老夫在,”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最沉的那個底,被顧鳴說的那些,輕輕觸到了。

“主人,顧鳴想通了,那件事,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那件事,在那個更大的東西里,兩個人,都在那件事裡,那件事,就是那件事,不消失,不需要被結掉,因為那件事,本來就在那裡,是真實的,就是那樣在那裡。”

肖自在把黑龍王的話,轉述給顧鳴,顧鳴聽完,低著頭,安靜地,把那些,放進去,慢慢地,消化。

然後,抬起頭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是那種,一件事,在很深的地方,落定了,那種,落定了之後,眼睛裡才有的,那種東西。

“謝前輩,”他道,“謝黑龍王。”

“你自己想明白的,”肖自在道,“我們只是,把你已經想到的,說出來了一遍,”他道。

顧鳴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一放,點了一下頭,那個點頭,是那種,接住了,的點頭。

顧鳴後來,又坐了一會兒,但話,不多了,就是坐著,那種坐,是那種,一件事,結了,然後,安靜地,讓那種結了,再沉一沉,的坐。

林語後來出來了一次,把茶,續了,沒有說話,就是續了,退回去了。

小平安從廊沿上,走下來,在院子裡,繞了一圈,在顧鳴腳邊,停了一下,用腦袋,在他腳踝上,輕輕靠了一下,然後,走開了,盤下去,睡了。

顧鳴看著小平安,那雙眼睛裡,有一點,輕輕的,甚麼東西,動了一下,那種動,是那種,被某件極細小的、極實在的事,觸到了,那種,動。

“走了,”顧鳴最終說,站起來,“肖前輩,老夫走了。”

“嗯,”肖自在道,把他送到院門口。

“前輩,”顧鳴在院門口,停了一下,“老夫有一件事,想問,那件極古老的存在,那種朝向,老夫感受到了,老夫以後,在修煉裡,如果再遇到那種感受,老夫,怎麼應對。”

肖自在把這個問題,在心裡放了一放,“不需要應對,”他道,“就讓那種感受,在那裡,你繼續走你的路,那種感受,就在那裡,就是那樣,不需要做甚麼,就是讓它在,就是了。”

顧鳴把這句話,聽完,“嗯,”他道,那個嗯,和他今天所有的嗯,都不一樣,是那種,某件事,最後落定的那一刻,有的那種,嗯,很實在。

然後,他轉身,走了,那種步子,是他今天來時的那種步子,輕,實,往前走的,步子。

他走之後,院子裡,就只剩了肖自在,還有那種午後的光。

那種光,是那種,把所有東西的輪廓都照得很清楚的光,清晰,不偏,把院子裡的那株草,那口井,那條廊,都照著。

肖自在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把今天的事,在心裡,最後過了一遍。

顧鳴說的那件事,那一分失手的劍意,那道殘跡,那個找不到的人,那種無法替別人決定的,走不過去。

然後,他在歸元臺,感受到了那種朝向,感受到了那種溫,感受到了,那件事,也在那個更大的東西里,放著,不消失,那兩個人,都在那件事裡,那件事,就是那件事,是真實的,在那裡。

那種想明白,不是那種想通了、可以放下了的想明白。

是那種,那件事,本來就在那裡,本來就是那樣,是真實的,不消失,不需要被結掉,也不需要放下,因為那件事,本來就是那樣,在那裡,那種,想明白。

“黑龍王,”他道。

“嗯,”黑龍王應,那種從容裡,今天,是那種,積了很多、但不需要再說甚麼的那種,從容。

“你怎麼看顧鳴今天說的那件事,”肖自在道。

黑龍王沉默了一會兒,那種沉默,不是在想,是那種,把一件事,最後放一遍,然後,說,“老夫以為,”他道,“顧鳴走的路,和凌霄劍君走的路,表面上,不是同一條路,凌霄劍君,問的是,有沒有甚麼,是真實的,是在的,那個問,顧鳴,走進了那個問的裡面,往更深處走了一步。”

“顧鳴感受到的,是那種,那件事,本來就是真實的,本來就在那裡,不需要被決定,不需要被結掉,是那種,更深一步的,感受。”

“凌霄劍君感受到了,那種在是有的,”肖自在道,“顧鳴感受到了,那種在,本來就是那樣的,不需要做甚麼,就是那樣。”

“嗯,”黑龍王道,“就是這個,那是更深一步的,是那種,從有,到,本來就是那樣,那一步,顧鳴,走到了那裡,”他道。

院子裡,那種午後的光,把那株草的影子,壓在青石板上,那道影子,不長,就是那種,很實在的、本來就該在那裡的,那道影子。

那種影子,就是那樣,不需要誰來決定它應不應該在那裡,本來就是那樣,在那裡。

那天下午,肖自在給柳七傳了信,“柳七,東境那個木盒,我過幾日來,你等著。”

柳七的回信,很快,還是那種簡短,“我等著,不急,那個木盒,我放好了。”

然後,他給觀傳了一封信,“觀,你上次說有新的記錄,你甚麼時候來,我在天玄城等你。”

觀的回信,隔了約摸一個時辰,“老身最近,又整理了一些,老身三日後來,老身帶來。”

“好,”肖自在回。

然後,他把那兩塊觀留下的石片,從袖中取出來,放在桌上,在那種下午的光裡,看著那種淡黃的顏色。

那兩塊石片,觀說,還沒有讀透,那兩塊裡面,還有一些東西,是他還沒有接收到的。

“黑龍王,”他道,“現在,把這兩塊,讀一讀,這兩塊,還沒有讀透。”

“嗯,”黑龍王道,那種沉而專注的狀態,把感知,慢慢地,鋪在那兩塊石片上,“老夫來。”

肖自在把創世神格的感知,輕輕地,覆在那兩塊石片上,讓那種感知,在那裡,等著,等裡面的東西,自然地,透出來。

那種透,來了。

第一塊,透出來的,是一種他之前已經接收到的那種感受,是那種,某個存在,感受到了自己在,感受到了,我在這裡,這是真實的,那種感受,這一次,比上次接收到的,更清晰了一點。

不是因為石片裡的東西變了,是他自己,經歷了這些事之後,感知更深了,所以,接收到的,更清晰了。

第二塊,透出來的,是另一種感受,比第一塊,更深,更難說清楚,是那種,某個存在,在某一刻,感受到了自己在,然後,那種感受,沒有停在那裡,是那種,感受到了自己在之後,那個感受,往更深處,走了一步,走進了那種,就是這樣,本來就是這樣,這件事,本來就是真實的,不需要誰來確認,不需要誰來說是,就是這樣,的那種,感受。

“黑龍王,”肖自在輕聲道,把那種感受,穩住。

“老夫感受到了,”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最後積下來的那個底,和這塊石片裡的那種感受,觸到了,那種觸,極輕,但實在。

“主人,這塊石片裡,是那種,感受到了在,然後,往更深處走了一步,那種感受,和顧鳴今天說的,是同一件事,觀記錄的這個時刻,和顧鳴走到的那個地方,是同一個地方。”

“觀記錄的這個時刻,”肖自在道,“和顧鳴今天走到的,是同一個地方,”他道。

“嗯,”黑龍王道,“就是這個,這個天地裡,不是隻有顧鳴一個人走到了那裡,有人,先走到了那裡,觀,把那個時刻記下來了,那個時刻,就在這塊石片裡,放著,一直放著,等著被感受到。”

那種感受,傳進肖自在的感知裡,他把那種感受,在心裡,放了很久。

那塊石片,在他掌心,那種淡黃的顏色,在那種下午的光裡,有一種說不太清楚是甚麼的,溫。

那個存在,感受到了自己在,然後,往更深處,走了一步,走到了那種,就是這樣,本來就是這樣,這件事,本來就是真實的,那種地方,把那個時刻,留了下來。

觀,找到了那個時刻,把它,放在了這裡。

現在,肖自在,感受到了那個時刻。

那種感受,就這樣,在他掌心,在那種淡黃的顏色裡,在那種下午的光裡,穩穩地,在。

窗外,天色,慢慢地,往傍晚走,不急,就是那種,一天的光,把它的顏色,從那種清晰的白,走向那種,暖的,漸漸深的,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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