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自在點頭：“是，這次確實不一樣。”
“那就去吧，”林語說，“去做你認為對的事，去完成你的責任。”
“我和平安會在家裡等你，等你平安歸來。”
“但是，”她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你要答應我幾件事。”
“你說。”
“第一，不許逞強，”林語認真地說，“你現在的武功不如從前，身體也留下了暗傷，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拼命。”
“要學會保護自己，學會藉助別人的力量。”
“第二，每隔十天，必須給我寫一封信，報平安，”她繼續說，“讓我知道你還活著，還好好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緊緊握著肖自在的手，“無論遇到甚麼情況，你都要記住，你還有家人在等你。”
“不能為了所謂的大義，連命都不要。”
“因為對我和平安來說，你就是我們的天，是我們全部的依靠。”
肖自在聽著這些話，眼眶也溼潤了。
他把林語抱在懷裡，哽咽著說：“我答應你，這三件事，我都答應你。”
“我會小心的，我會保護好自己，我一定會回來。”
兩人就這樣抱著，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屋裡，小平安探出頭來：“爹，娘，抱抱！”
兩人都笑了，招手讓兒子過來。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溫馨。
這天晚上，肖自在一夜未眠。
他坐在院子裡，看著星空，回想著這些年的經歷。
從一個超脫的存在，到一個普通的村民，再到一個江湖人士。
每一次選擇，都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而現在，他又要做出一個重大的選擇。
但這次，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第二天一早，肖自在去找村長。
“村長，我有事要和您商量，”他說。
村長看著他嚴肅的表情，知道是大事：“來，進屋說。”
兩人在屋裡坐下，肖自在把朝廷邀請的事說了一遍。
“我決定接受，”他說，“但這意味著，我可能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
“村裡的防務，可能要麻煩村長多操心了。”
村長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我明白了，這確實是大事。”
“村裡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的。”
“倒是你，這次去，一定要小心。”
“天罡盟不是好對付的，朝廷雖然厲害，但江湖水深，不可輕視。”
肖自在點頭：“我會的，而且我會盡快完成任務，早日回來。”
“好，”村長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做你該做的事。”
“我們青山村的人，從不退縮。”
接下來的兩天，肖自在在村裡做著各種準備。
他把家裡的事務安排妥當，把一些積蓄交給林語，萬一他出事了，至少家人生活無憂。
他找到幾個信得過的村民，請他們在他不在的時候，幫忙照看一下林語和平安。
他還去看了當年戰鬥時犧牲的那些村民的墓，獻上了酒和花。
“諸位，我又要出去了，”他對著墓碑說，“這次是為了更多的人，為了不讓悲劇重演。”
“請保佑我，能夠平安歸來。”
第三天黃昏，白雲飛如約而至。
肖自在在院子裡等著他。
“肖壯士，考慮得如何？”白雲飛問。
“我答應，”肖自在說，“但我有幾個條件。”
“請說。”
“第一，我需要有完全的指揮權，”肖自在說，“朝廷可以監督，可以建議，但不能干涉我的具體指揮。”
“這一點可以答應，”白雲飛點頭，“皇上說了，既然用你，就要信任你。”
“第二，我需要除魔聯盟的配合，”肖自在繼續說，“他們是江湖人士，熟悉江湖規矩，我要能調動他們。”
“這個我會去協調，”白雲飛說，“只要你答應出山，除魔聯盟那邊應該不會拒絕。”
“第三，我需要保證我家人的安全，”肖自在鄭重地說，“萬一天罡盟惱羞成怒，對我家人下手，朝廷要負責保護。”
“這是自然，”白雲飛保證道，“我會派精兵守衛青山村，絕不讓任何人傷害肖夫人和令郎。”
“那好，我同意出山，”肖自在說，“甚麼時候出發？”
“三日後，”白雲飛說，“我會先去聯絡除魔聯盟，告訴他們你已經答應擔任總指揮。”
“然後，我們在府城集合，制定詳細的作戰計劃。”
“好，”肖自在點頭。
白雲飛拱手道：“那就這麼定了，三日後，府城見。”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說：“肖壯士，朝廷和百姓，都感謝你。”
“這次剿滅天罡盟，關係到無數百姓的安危，關係到江湖的秩序，關係到朝廷的威信。”
“雖然責任重大，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
肖自在苦笑：“別給我這麼大壓力，我只是個普通人，盡力而為吧。”
白雲飛笑了笑，騎馬離去。
肖自在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
三天後，他就要再次踏入江湖，面對更大的挑戰。
這次，不是為了一個村莊，而是為了整個地區的百姓。
不是幾十個人的戰鬥，而是上千人的大戰。
壓力很大，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接下來的三天，肖自在和家人度過了最後的寧靜時光。
白天，他陪著小平安玩耍，教他認字，講故事。
晚上，他和林語坐在院子裡，聊著過去的點點滴滴。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林語問。
“記得，”肖自在笑道，“你在河邊採藥，我在河邊練劍。”
“你以為我要跳河，還要攔我。”
“誰讓你當時表情那麼嚴肅，”林語嗔道，“而且大早上在河邊一個人發呆，不是要跳河是甚麼？”
兩人都笑了。
“那時候的你，簡單、純粹，”林語說，“就像一張白紙。”
“現在的你，經歷了這麼多，變複雜了。”
“但你的本質沒變，還是那個善良、有責任感的人。”
肖自在握住她的手：“無論經歷甚麼，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因為這是你愛上的我，我不能讓你失望。”
第三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肖自在起床，簡單收拾了行囊。
一把劍，一套換洗衣服，一些乾糧，就是全部。
他走到小平安的床邊，看著兒子熟睡的樣子。
孩子睡得很香，小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笑意，不知道夢到了甚麼開心的事。
肖自在輕輕親了親兒子的額頭：“平安，爹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爹回來，給你帶好玩的。”
“你要乖乖聽孃的話，快快長大。”
林語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淚又忍不住流下來。
肖自在走過去，最後一次擁抱妻子。
“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平安，”他說，“我會盡快回來的。”
“嗯，”林語點頭，“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記住你答應我的三件事。”
“記住了，”肖自在說，“每十天一封信，不逞強，記得家人在等我。”
他放開林語，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出家門。
林語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流淚。
她知道，肖自在這一去，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不知道會經歷甚麼樣的危險。
但她也知道，這是他的選擇，是他的道。
她能做的，就是在家裡等他，守護好這個家，守護好他們的兒子。
“一定要平安回來，”她輕聲說，“我和平安，一直在等你。”
肖自在出了村子，回頭看了一眼。
晨曦中的青山村，籠罩在薄霧裡，寧靜而美好。
他的家，他的根，都在這裡。
“等我，”他在心中默唸，“等我剿滅天罡盟，還江湖一個太平，我就回來，再也不走了。”
他調整心態，大步向府城走去。
前路漫漫，充滿未知和危險。
但他已經做出了選擇，就不會後悔。
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他最想做的是陪伴家人。
但作為一個有能力的人，一個有責任感的人，他不能對百姓的苦難視而不見。
這就是他的矛盾，也是他的宿命。
或許，等這一切結束後，他可以真正退隱，過上平凡的生活。
或許，這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永遠無法實現。
但無論如何，他都要走下去。
因為這是他的選擇，他的道，他存在的意義。
三天後，府城。
肖自在在白雲飛安排的府邸裡，見到了久違的老朋友們。
青雲真人、凌霄子、鐵雲山、柳飛鴻，還有云中鶴。
除魔聯盟的主要成員，都到齊了。
看到肖自在，雲中鶴激動地衝上來，給了他一個熊抱。
“肖兄！你終於來了！”他興奮地說，“聽說你要擔任總指揮，我就知道，這次有希望了！”
“別把我說得那麼神，”肖自在苦笑，“我只是個普通人，能做的有限。”
“肖壯士太謙虛了，”青雲真人走過來，“你的能力和人品，我們都看在眼裡。”
“這次朝廷請你出山，是明智之舉。”
“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剿滅天罡盟，還江湖一個朗朗乾坤。”
凌霄子雖然還是一臉高傲，但也點了點頭：“肖壯士確實有過人之處。”
“這次，我雲霄劍派願意聽從你的指揮。”
鐵雲山哈哈大笑：“肖兄弟，老夫早就說過，你是個人物！”
“這次咱們聯手，定要讓蕭破天那廝好看！”
柳飛鴻也拱手道：“肖壯士，飛鴻幫願聽調遣。”
肖自在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江湖險惡，但也有真情在。
這些人，都是值得信賴的夥伴。
“各位，”他拱手道，“既然大家信任我，我就不推辭了。”
“但我有一點要說清楚——這次的戰鬥，不是為了名利，不是為了江湖地位，而是為了百姓。”
“我們的目的，是剿滅天罡盟，讓百姓能夠安居樂業。”
“所以，我希望大家放下門派之見，放下個人恩怨，齊心協力。”
“只有團結，我們才能勝利。”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白雲飛走了進來。
“諸位，我給大家介紹一下，”他說，“這位是朝廷派來協助的將軍，名叫李天佑。”
一個身穿盔甲的中年將軍走進來，威風凜凜。
“李將軍，這些就是江湖上的豪傑，也是這次剿滅天罡盟的主力，”白雲飛介紹道。
“而這位，就是總指揮肖自在肖壯士。”
李天佑打量了肖自在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顯然，他對一個江湖人士擔任總指揮，有所不滿。
但他還是拱手道：“李某見過肖壯士。”
肖自在也拱手回禮：“見過李將軍。”
氣氛有些微妙。
白雲飛感覺到了，連忙打圓場：“諸位，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先商議作戰計劃吧。”
“李將軍，你先介紹一下朝廷這邊的兵力配置。”
李天佑點頭，展開一張地圖。
“朝廷這次調集了五千精兵，分為五個營，”他指著地圖說，“另外還有一千弓箭手，五百騎兵。”
“加上你們除魔聯盟的高手和各地的民兵，總兵力約七千人。”
“而根據情報，天罡盟的總兵力約三千人，其中高手上百，普通門徒兩千多。”
“我們在人數上佔優勢，但天罡盟的人都是亡命之徒，戰鬥力不容小覷。”
肖自在仔細看著地圖，腦中快速推演。
天罡盟的總部在鐵甲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如果強攻，即使人數佔優，也會傷亡慘重。
必須用智取的方法。
“李將軍，能否讓我詳細瞭解一下天罡盟的佈防情況？”他問。
李天佑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拿出了一份詳細的情報。
肖自在接過來，仔細研讀。
越看，他越覺得有問題。
這份情報，太詳細了。
詳細到每個據點有多少人，每個關口有甚麼防禦工事，都一清二楚。
這不正常。
天罡盟是地下組織，朝廷怎麼可能掌握得這麼清楚？
除非...
“這份情報，是從哪裡來的？”他突然問。
李天佑一愣：“這是我們的探子冒死探查來的，怎麼了？”
“太詳細了，”肖自在說，“我懷疑，這可能是天罡盟故意透露的假情報。”
“為的，就是引我們上鉤。”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假情報？”李天佑的臉色變得難看，“肖壯士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的探子冒死潛入，才蒐集到這些情報，你憑甚麼說是假的？”
肖自在沒有生氣，平靜地說：“李將軍別誤會，我不是懷疑你的探子，而是懷疑天罡盟故意讓他們看到這些。”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位置：“你看，這裡標註的是天罡盟的糧草庫，這裡是武器庫，這裡是高手居所。”
“如果我是蕭破天，我會把這些核心據點的位置，隨隨便便讓外人探查到嗎？”
“而且，這份情報太完整了，完整到像是有人特意整理好，等著我們去拿。”
雲中鶴聽了，也皺起眉頭：“肖兄說得有道理，天罡盟能發展到今天這個規模，蕭破天絕不是傻子。”
“他不可能讓自己的老巢防務這麼容易就被摸清。”
青雲真人沉思道：“如果真是假情報，那他們的目的是甚麼？”
“引我們進攻，然後設伏，”肖自在說，“黑風山那次，他們就用過這一招。”
“示弱誘敵，然後半路伏擊，除魔聯盟差點全軍覆沒。”
“這次，他們可能故技重施，而且規模更大。”
凌霄子冷哼一聲：“那依你之見，我們該怎麼辦？”
“首先，不能輕信這份情報，”肖自在說，“我們需要自己的情報來源。”
“李將軍，能否派出更多的探子，從不同渠道蒐集情報，互相印證？”
李天佑雖然心裡不服，但也知道肖自在說的有道理，點頭道：“可以，我會重新派人。”
“其次，我們需要一個佯攻計劃，”肖自在繼續說，“假裝相信這份情報，按照它的指引進攻。”
“但實際上，我們的主力隱藏在後，等天罡盟的伏兵出現，再反伏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鐵雲山眼睛一亮，“妙啊！”
“但這需要極好的時機把握，”柳飛鴻提出疑問，“如果我們的佯攻部隊堅持不到主力趕來，怎麼辦？”
“所以佯攻部隊必須精銳，而且要有足夠的撤退能力，”肖自在說，“我建議，由除魔聯盟的高手擔任佯攻。”
“你們輕功好，武功高，進退自如，不容易被全殲。”
“而朝廷的大軍，則分成幾路，隱蔽在周圍，隨時準備支援。”
白雲飛點頭：“這個計劃可行，但前提是，我們要確認天罡盟真的設伏了。”
“這就需要情報，”肖自在說，“白大人，朝廷在江湖上應該有暗探吧？”
“能否讓他們打探一下，天罡盟最近有沒有異常調動？”
“這個可以，”白雲飛說，“我會立刻安排。”
“還有一點，”肖自在看向眾人，“無論是真打還是佯攻，我們都需要一個明確的目標。”
“不能只想著殺敵，要想著怎麼徹底瓦解天罡盟的勢力。”
“所謂擒賊先擒王，我們的最終目標，是蕭破天。”
“只要他死了或被擒，天罡盟就會土崩瓦解。”
李天佑冷聲道：“說得輕巧，蕭破天是一流高手，誰能殺他？”
“我們聯手，”青雲真人說，“上次在黑風山，我和孫師兄聯手，差點就殺了他。”
“這次如果我們三派掌門聯手，再加上李將軍的官兵配合，應該有機會。”
肖自在搖頭：“不夠保險，蕭破天既然吃過虧，肯定會有防備。”
“我們需要一個能夠確保擊殺他的機會，而不是硬碰硬。”
“那你有甚麼辦法？”凌霄子問。
肖自在沉思片刻，說：“我們需要一個內應。”
“內應？”所有人都愣住了。
“對，打入天罡盟內部的內應，”肖自在說，“這個人要在天罡盟有一定地位，能接觸到核心機密。”
“到了關鍵時刻，他能給我們提供準確情報，甚至能在內部配合我們。”
“可是，哪裡去找這樣的人？”雲中鶴疑惑道，“天罡盟都是亡命之徒，很難策反。”
“未必，”肖自在說，“任何組織都有矛盾，都有不滿者。”
“天罡盟這兩年擴張太快，蕭破天為了控制勢力，必然殺了不少人。”
“那些被他迫害過的人，或者他們的家人，都可能成為我們的突破口。”
白雲飛眼睛一亮：“肖壯士說得對，朝廷的檔案裡，確實有幾個天罡盟叛逃者的記錄。”
“他們當初因為不滿蕭破天的暴政，偷偷逃了出來。”
“能否聯絡上他們？”肖自在問。
“可以試試，”白雲飛說，“我會派人去找。”
“好，”肖自在點頭，“情報和內應，這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兩樣東西。”
“在這些準備好之前，我們不宜輕舉妄動。”
李天佑不滿地說：“你這是要拖延到甚麼時候？”
“朝廷調集大軍，不是讓你在這裡紙上談兵的！”
肖自在平靜地看著他：“李將軍，你帶兵打仗多年，應該知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
“現在我們連敵人的真實情況都不瞭解，貿然進攻，和送死有甚麼區別？”
“難道你願意讓你計程車兵，白白送死嗎？”
李天佑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雖然看不起江湖人士，但也不得不承認，肖自在說的有道理。
“那你打算準備多久？”他冷冷地問。
“十天，”肖自在說，“給我十天時間，我會搞清楚天罡盟的虛實。”
“如果十天後情報還不充分，我們再商議對策。”
白雲飛點頭：“就這麼辦，這十天，大家各司其職。”
“李將軍負責訓練士兵，熟悉地形。”
“除魔聯盟的各位，可以在府城休整，養精蓄銳。”
“肖壯士，你有甚麼安排？”
“我想親自去一趟，”肖自在說。
“去哪？”
“去鐵甲山附近，親眼看看天罡盟的防務，”肖自在說，“情報再詳細，也不如親眼所見。”